“我會回去。”
微弱的聲音如同誓言, 小小的少女再次給自己定下的目標。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在失敗了!”
對於弱小的自己不能完成與耳朵的諾言,不能在生死光頭與自己的家人共同進退, 塞娜簡直恨透了這樣的自己。
繁茂的原始深林遮住了天空, 看不見天空的星, 李微潤卻在身旁看到了一顆雖然微弱卻在堅持發光的“星”。
她越來越好奇那個素未謀面的恐怖分子了。
對, 在icpo(國際刑警組織)的記錄上, 那個名叫霍因海姆的女人被列爲恐怖分子。
“塞娜,你很崇拜你的boss嗎?”
“嗯!”
“爲什麼?你知道她做了些什麼事嗎?”
出於禮貌,李微潤並沒有直接把霍因海姆的恐怖分子行跡直接說出來。她想知道, 被世界稱爲恐怖分子的人,爲什麼會在當地得到如此之高的尊崇。
塞娜眨眨棕色的眼, 笑了, 笑的很恍惚。
李微潤和靈魂狀態的耳朵, 看著近在眼前的塞娜,卻覺得她在很遠的地方。
“吶, 姐姐,你知道我的國家爲什麼會產生這麼多你們所謂的恐怖分子嗎?”
李微潤沉默。
“我的祖國,姐姐,你知道嗎,在古代根本種不出多少糧食, 對家裡的男人們來說, 倘若不出去搶劫商旅, 就根本養不活全家老少。而我的父親, 在沒有去世前, 靠著他一個人,揹著冰箱從巴基斯坦穿越過境, 走私商品養活了我們全家。走私算是重罪吧,但是在我們的心中,他們卻是英雄。”
對阿富汗的傳統來說,一個人的襲擊越激烈,則證明這個人越勇敢。所以,2001年美國世貿大廈恐怖襲擊事件以來,幾乎所有媒體不僅同時批判恐怖主義的邪惡,還同時刻意忽視一件事——那就是伊斯藍世界底層穆思林們的聲音。
即使偶爾有穆思林發聲,也是移居海外的穆思林們的寥寥數語。
自詡正義夥伴的你,所批判打擊的邪惡魔鬼,卻是我們心中的英雄,是真主忠誠的使者。
所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因爲我們腳下,有著深厚的土壤。
李微潤坐不住了,她急急開口:
“那ISIS呢?也是你們心中的英雄?”
塞娜一臉吃屎的表情:
“那些人才不是真主的戰士!他們就是一坨屎。”
李微潤笑了。她拍拍一臉怒火的塞娜,覺得這鼓起腮幫子生氣的模樣特別像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我明白了,塞娜,也許世界都誤解了你們,但你要相信,世界上還是有人關心著你們,真心祈求你們的和平。”
李微潤的善意並沒有得到迴應,塞娜沉默了許久,睜著棕色的眼睛,直視李微潤的黑眸:
“boss曾經告訴過我們,這個世界也許還有人希望我們能能夠得到和平,但是,絕對不會有任何人任何國家希望我們強大起來,你覺得呢?”
李微潤和耳朵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那個阿拉伯女人……
霍因那傢伙……
人性本就不完美,人性皆有弱點,最悲哀的是,即使是接受了世界上最優質最完整的教育,我們也不能用理性和良心來抹殺心中的惡魔。
對人來說,周圍的鄰居、朋友,你們可以過得好,卻不能比自己好!
這就是爲什麼中日韓三國互相懟來懟去,彼此都看不順眼,彼此都在給對方使絆子;除了歷史原因外,更重要的是,這三國還是鄰居。
霍因海姆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也許世界上有很多愛好和平的人,和平組織願意幫助阿富汗恢復和平,幫助阿富汗富裕起來。但前提是,你可以“富”,卻不能“強”,而且絕對不能強過“我”。
所以,作爲西方剋制東方俄羅斯和中國的橋頭堡,弱小的阿富汗是絕對不會得到和平和發展的機會。
霍因海姆那傢伙,居然會給自己的部下講這些?真是膽大包天。
不過耳朵也漸漸理解,爲什麼她的部下都對她死心塌地了。
在崇尚武力的阿富汗,霍因海姆都是360°無死角的政治“強人”,這樣的人,無論外表還是內在都是強大的,她是混亂國度中一顆閃耀的“星”,無數渴求光明和出路的勇士們,自然會被其吸引,然後跟隨。
從頭到尾都被不在場的人懟回去的感覺顯然不太好,李微潤從小到大還沒如此尷尬過,尤其是面對滿眼渴求的塞娜,李微潤第一次說不出話來。
那個尚未謀面的阿拉伯女人說的沒錯,李微潤從內心深處這麼認爲。但是,她要如何反駁這一正確的看法。
從李微潤的沉默中,塞娜得到了答案。她微微低頭,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晚安,姐姐。”
背對著李微潤,塞娜休息了。
李微潤一夜未眠。
而我們的主人公耳朵,同樣也睡不著。
她望著那條被她斬首的巨蟒,熱血躁動。
世界並不希望阿富汗以及穆思林們能夠強大起來,而同樣強大的必經之路卻是和平。
因爲有了抗美援朝的勝利,纔有了新中國幾十年的穩定和發展;
世界已經知道了這一點,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和平和發展降臨到穆思林這個“異類”身上。
那麼……阿夏大人呢?
阿夏大人放任她變強,又是爲了什麼?
那位屹立於鼎點的最強者,真的希望有一個強大的敵人來殺死自己嗎?
這是違反人性的。
如果她不是人,是神或是其他什麼,阿夏大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還有被抽走的三管血,又是被如何使用?
煩躁的思緒,讓耳朵忍不住掏出了cha在衣兜裡的右手。
原始熱帶雨林很熱,但若不想被各種稀奇古怪的飛蟲吸乾鮮血,或者成爲各種魔鬼昆蟲的產卵寄生牀,就必須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否則兩三天後,就會有各種白色的大肥幼蟲從皮膚裡鑽出來,吞噬你得血肉,寄生在你的身體裡,直到你的內臟完全被他們吃空。
右手帶著黑色的手套,完完整整。耳朵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右手手臂的紋身,然後用瑞士軍刀朝自己的手指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