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布爾警察局的贓物庫, 正打算拿扳手改造杜卡迪的技師,只不過拿抹布擦了擦扳手,再轉身, 哪還有杜卡迪大怪獸的影子?
而捲簾門像似被上千攝氏度的高溫灼燒, 融化的巨大口子恰好可以容下技師胖胖的身軀。
包著阿富汗頭巾的胖技師凌亂了。
他看上的十萬美元就這麼飛了?
哨聲的迴音還未消失, 燃燒的杜卡迪大怪獸應聲而至。
耳朵無視死宅和阿夏羨慕的眼神, 跨上坐騎風馳電掣, 片刻不到就消失在兩人的眼中。
“她知道埃利亞酒店的位置嗎?”
死宅涼涼的一問,阿夏歪著頭,笑了, “別擔心,那兩個女人無論哪一個, 她都有辦法找到。”
“謝謝。”
死宅向阿夏道謝。因爲她明白, 如果阿夏不出手的話, 她還真逃不掉耳朵的手掌心。
阿夏用刀鞘拍了拍死宅的後腦勺,似笑非笑的提醒道:
“你跟她的決戰還沒有到時候。不過別忘了, 你跟我簽下的契約,還有八十多天,你得抓緊了。”
“別擔心,快了。這次只是意外,天知道爲什麼會那麼巧遇到她。”
“別老是說快了, 你大概, 沒時間再做準備了。”
“阿夏大人, 你是說……”
阿夏漆黑的眼眸望著耳朵消失的方向, 嘴角高高的翹起。擡頭望望天, 天空中的紅眼依然睜得大大得。
你們在看著吧,也好。
你們就好好看著, 我和孟婆的孩子們,她們的選擇。
埃利亞酒店在喀布爾,以安全設施的齊備而出名。
三步一攝像頭,五步一個報警器,深厚的軍方背景,到目前爲止,連恐怖分子不願招惹。
正因爲太安全了,坐在王進山和卡爾之間的李微潤有點頭痛。
大理石的茶幾上,綠茶都涼了。
乾淨的水果刀還擺在桌面上,光潔如新。
精緻靚麗的阿富汗地毯,六條腿都定定放在上面,誰都沒動。
看來無論是誰都沒心情享受下午茶。
客觀上來說,她不過是跟兩人玩了個捉迷藏,結果就被當成了十惡不赦的罪犯。
“微潤,你必須解釋你哥哥的事。爲什麼會那麼巧,我們前腳剛離開,緊接著就發生了那種事。你給我好好聽著!微潤,那可是你哥哥!”
一向知性溫柔的姐姐發飆了。李微潤依然保持著良好的姿態,安靜得坐在沙發上。
因爲不久前她突然從民宿旅店消失,兩人特意選擇更方便找人的五星級酒店住下。舒適是舒適得多,可明顯的,李微潤就沒辦法在滿是監控的酒店中玩捉迷藏了。
卡爾還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守在門口,名曰保護。
這麼明顯的軟禁,藉口找的真爛。
年過四十,王進山姐姐如此激動相當罕見。連皺紋都前所未有的明顯。
沒有結婚、也沒有生育過的王進山姐姐,比同齡人要老得慢,如今皺紋凸顯,只能證明對方真的動怒了。
哥哥……是的,那是自己的哥哥,但也不是自己的哥哥。
對已經覺醒的李微潤來說,哥哥這個詞,越來越陌生。
這也是託孟婆湯的福?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巧合而已。”
李微潤聳聳肩,一臉輕鬆無辜。
“啪——”
卡爾被驚倒了。微微傾斜身子,目瞪口呆得望著身邊的同伴。
李微潤嘴角被打出了血。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可見一斑。
來不及擦拭嘴角的鮮血,李微潤看著滿是憤怒和傷感的王進山。
“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微潤,你到底怎麼回事?那是你的哥哥,出了那麼大的事,他也許在生化襲擊中受傷了,也許死了,你爲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爲什麼還能那麼理所當然?即使他之前軟禁你,那也是爲了你好。他是專門爲了你,才冒著違背軍紀的風險派人把你救出來!說話,李微潤!”
李微潤沉默。
她能說什麼?
曾經她以爲,跟彼的感情,比世界上任何感情都要堅固。
可是……明明她發過誓,會永遠堅守這份感情,卻在緩慢吸收孟婆湯的滋養後,慢慢變得冷漠。
明明,彼就在對岸受苦,她在這邊看著她,無動於衷。
孟婆湯抹掉了她的感情,卻沒有抹消她的記憶。她記得一切,包括如何誕生,如何跟彼相愛,如何幫助孟婆,如何被彼推到此岸,如何毫不知情喝下孟婆湯,如何一天又一天,站在忘川河的這邊,望著彼在那邊,痛苦掙扎。
她記得所有事,卻也只是記得!
心中殘留的,只有愧疚而已。
在這樣的狀態下,她該怎麼描述她這個曾經對她關懷備至的親生哥哥?
“對不起。”
她閉上眼,道歉。卻只是道歉,對於這個哥哥,心中無悲無喜;
對不起……這一世的親哥哥……我……已經忘記了……這份親情的溫暖。
“不要只是道歉,微潤,說點什麼?做點什麼啊!他是你的哥哥,他救過你,救過我們,事到如今,他在敘利亞的生化襲擊中生死不明,你爲什麼什麼都不做!那不是你的風格。”
王進山從小看著這兩兄妹長大,一個大院的,沒有血緣,卻勝似親人。
她想要確認李毅軍的生死,一個人是做不到的,可眼前□□軍的親生妹妹,卻表現的如此漠然,叫她如何不憤怒?
沒有感情,哪裡來的動力。
李微潤心中有苦說不出。
何況,她要如何向王進山姐姐解釋,哥哥的死是必然的。
即使她救下哥哥,阿夏也不會放過他,放過這個世界。
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給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機會;
“李微潤,你到底……”
“噓——”
卡爾從後腰拔出了手木倉,示意兩人安靜。
有人,在用□□鑽開門鎖。
李微潤按住了打算前去阻攔的卡爾。
趁兩人都分神的空隙,悄悄把切蛋糕的小刀藏進袖子。
“?”
卡爾和王進山一臉困惑。
來不及解釋,門被一腳踹開。
“!”
卡爾向前一步,頂開李微潤阻攔的手臂,雙手握住木倉把,舉起手木倉。來不及瞄準的他,在下一刻被一木倉打飛了武器。
手掌傳來的陣痛無法掩飾心中的恐懼。
只是剛剛露出個影子,對方不僅比他更快開木倉,而且精準無比。
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後,乖戾的氣勢讓她一身黑衣更顯不祥。
王進山和卡爾驚恐得看著闖入者,同樣都是槍林彈雨的倖存者,可兩人卻被對方的氣勢毫不費力的壓倒了。
從頭到尾,李微潤頭都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