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大鬍子司機開始反問了,“爲什麼加入哈馬斯?”
“當然是復仇。”
仇恨催生仇恨,循回往復, 永無止盡;
這份不斷吞噬生命和人生的黑色泥潭, 霍因海姆正在裡面掙扎, 她掙扎著, 想跟這無限的循環融爲一體。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退一步來說, 如果她不想從那泥潭裡出來,自己要陪著她一起跳嗎?
應該會吧。畢竟,自己跟她可是簽下了契約。
然而……內心深處, 那小小的掙扎是怎麼回事?
來不及深究,耳朵已經聽到了頭頂上若隱若現的聲音。
來自飛機發動機的猛烈轟鳴。
還有十秒……
“嘿, 那是什麼?”
順著司機指著的方向, 戰友向右望去。
“砰……”
消音武器喑啞的聲音消失, 副駕駛座上的擋風玻璃上濺滿鮮血。
時間到了。
天空中,運輸機如約而至。
無線電對講機裡, 一片混亂。
前後均有車輛開始加速,希望保護中間這輛運輸車。
耳朵猛踩油門,直接衝到前面的護衛車旁邊。
“喂——沙赫!你幹什——啊——”
猛甩方向盤,被不動、金剛、不懼、破天強化過的車輛,硬生生撞翻護衛車。
前後方的車子很快就反應過來。
前方的車輛開始並排行駛, 意圖擋住耳朵的去路。
空中的運輸機從頭頂滑過, 後艙們緩緩打開;
理論上來說, 耳朵只要油門踩到底, 在運輸機的後艙門完全打開後, 就可以直接衝進飛機。
問題是,一路猛衝的路徑上, 還有五輛軍用貨車擋在前方。
要解決掉嗎?
飛機的後艙門打開了,並排站著的人替耳朵解決了這些問題。
塞納、艾達、芬里爾、謝瑞、菲尼克五個人每個人都扛著AT4反坦克火箭筒。
擋路的軍用火車,在耳朵前面化爲火海。
抓住機會,猛踩油門,耳朵的軍車衝過火海,衝上後門,順著慣性滑進了飛機。
“小心點!”
因爲衝的太猛,後貨倉的五個人差點被車子撞倒。謝瑞面怒慍色,艾達直接罵了出來。
化爲紋身的四個小夥伴早就回到了身體上。
飛機的駕駛艙,霍因海姆注視著監控,含笑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人。
不過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
監控裡,耳朵又跟芬克斯槓上了。
燒傷臉的男人沒有參加剛纔的“清路”,卻在耳朵平安抵達飛機時冒了出來,擋住了耳朵的路。
耳朵沉默的望著他。
“下次,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威脅戰友們安全,你就沒辦法走出車子了。”
“……”
背後是有點緊張的夥伴。
他們其實都知道耳朵不是故意的。
但芬克斯對她的敵意如此強烈,真是毫無道理。
爲什麼?
這是連芬克斯本人都不清楚的事實。
“聶……”
即使出現的霍因海姆,結束了耳朵和芬克斯大眼瞪小眼的僵局。
“阿歷克斯,你先帶聶和其他人進去,芬克斯,你先留下。”
裝著EMP的貨車的後貨倉,顯得有些擁擠。
芬克斯和他的首領,面對面,擠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boss的質問,芬克斯決定直說了。
“我不小心截獲了boss你和另外一個人的信息。”
不小心?
霍因海姆在心裡冷笑,表面卻完全沒有流露出來。
“我們的新盟友,我暫時還沒有通知艾達他們。這跟你向聶找茬有什麼關係?”
“不是找茬,boss。我只是不明白,你和那位新盟友明明約好了要殺掉那個中國小姑娘,爲什麼現在又要跟她合作?”
“原來如此。”
霍因海姆笑了,笑的邪魅。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芬克斯。現在,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拍了拍部下的肩膀,霍因海姆一臉輕鬆得離開了。
縱使走了一人的後貨倉,依然擁擠。
一臉燒傷痕跡的男人,呆呆得望著貨車裡的EMP。
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霍因海姆普爾達烏德。
金屬,這裡是風影。我們剛剛探測到目標奪取了從加沙地帶消失的EMP,請求批準行動許可。
否決。
爲什麼!
冷靜,普林斯。還沒有到時候。
我潛伏到現在,已經跟蹤那個女人很久了,我得說,這段時間以來錯過的機會,比老子這輩子抽的煙還多。
我們必須等待,最好的機會。
什麼纔是狗屁最好的機會!
等待命令,然後,你就會知道。
操蛋!
回到基地,衆人都在忙著安排部署新武器。耳朵看著她們忙碌的情形,不自覺地停住了前進的腳步。
耳邊是飛機發動機轟鳴,眼前是被稱爲戰友、夥伴的人忙碌的身影。
耳朵擡頭,夜空下,那紅色的眼還睜開。只是不知爲何,又開始閉上。
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吐槽天空中那隻眼睛了。
關於那眼睛,大概只有問阿夏纔有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耳邊依然是發動機的轟鳴和喧鬧的人聲。
霍因海姆正在指揮部下安放武器。
高挑纖細的背影看起來那麼威武霸氣。
不知道爲什麼,耳朵一直有種直覺——無論她多麼努力,多麼寵愛霍因海姆,她始終無法真正走進她的心裡;
心情瞬間沮喪下去。
當然了。
耳朵沒有沮喪很久,因爲眼角出現的身影,讓她轉移了注意力。
身披黑紗的女人,看不清面容。
她無法分辨,黑紗下的人,到底是岸,還是孟婆本人。
腦子還停留在剛纔的問題上。
她現在也許無法真正走進她心裡;
但她也有些事,是這輩子都沒辦法告訴她的;
那個黑紗的女人,微微偏頭。
耳朵順著她示意的方向,走了過去。
海德拉的士兵都在忙碌,大家都懶得投給她一個不解的眼神。
如果記憶沒出現差錯的話,這裡是監獄。
只有兩個人被關在裡面。
“李微潤怎麼樣了?”
僅僅只是推門而入,有點耳熟的聲音響了起來。
黑漆漆的環境並不能阻礙視力。
相反,她比任何時候看的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