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策劃逃跑的, 是阿歷克斯。
因爲在三天前,他是表現最配合的那一個,所以, 彼的手下對他最沒有防備。
幾把水果刀, 扳手, 幾塊巧克力, 盜走最關鍵的鑰匙, 阿歷克斯找到了艾達和王進山,救出了塞納和謝瑞。
他們的運氣不錯。
今天土匪的大部隊都被派到外圍解決喪屍,城裡的防守薄弱了很多。
大門只有一個守衛, 他們只需要藏在運出垃圾的卡車底盤下,就可以逃出生天。
但是他們沒有。
“你能快點嗎?”
謝瑞有些著急, 阿歷克斯開鎖的動作實在太慢。
王進山安撫年輕的謝瑞,
“冷靜點, 急也沒有。”
她的脖子上,已經沒有掛著相機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電筒, 手中也不再抱著相冊,而是刀。
“成功了。”
“boss,快跟我們走。”
霍因海姆坐在牀上,看著焦急催促的塞納,沒精打采, 慢慢閉上眼。
“你們應該走的。”
“別開玩笑了boss, 我們怎麼會丟下你, 快走。”
“呵——”
婉如惡魔的冷笑突然響起。
謝瑞驚恐地轉身, 彼扛著□□, 吹著口哨,出現在他們背後。
一羣人立刻持刀相對。
霍因海姆從牢房裡走出來, 把部下們的武器一個一個地按下。
彼停止吹口哨,用槍尖點地。
“你……”
塞納瞪大了眼。
霍因海姆卻低頭,彎腰,單膝下跪。
“老大……”
艾達輕叫,卻在接觸霍因海姆眼神的一霎那,閉上眼,不甘不願,卻也實實在在得跪下了。
最刺頭的人都老實了,再不甘心,其他人也只能放棄。
阿歷克斯跪下了,王進山跪下了,謝瑞跪下了……
塞納還站著。
她不僅站著,還大步向前走去。
意料之外的情況讓霍因海姆擡頭,心中有愧的艾達更是急著拉住塞納的手。
你不能再出事了!
縱然被拉住,塞納也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臉。”
臉上纏著繃帶的彼眨眼。
這比自己還矮了半個頭的小姑娘想幹什麼?
“把臉露出來,證明你不是聶!”
這話近乎歇斯底里,塞納眼眶泛紅。
“勇敢的小姑娘。”
彼笑了,槍尖指著塞納的鼻尖。
艾達不顧一切,把塞納拉到背後。
霍因海姆直接站起來,擋在彼的眼前。
艾達護著塞納,霍因海姆護著所有人。
“她們已經證明了自己,你贏了。”
彼笑得更開心了。
“好啊,看在你這麼想息事寧人的份上,我放過她。但是從今以後,你必須住在我的房間裡。”
“好。”
霍因海姆同意了,毫不猶豫。
彼還想說什麼,吉哈德率領一幫人衝了過來。
鬧鬧嚷嚷的,把越獄的人團團圍住,還不住向彼表忠心。
“首領,這幾個人詭計多端,不如讓我來看守他們。今天這種事不會再次發生的。”
望著一臉熱切的男人,彼眨眼。
原本,這次她只是想要測試,這位中東女首領的部下到底值不值得利用。
結果卻出人意料。
他們放棄逃生的機會,來拯救他們的首領。
完全沒有恐怖分子該有的行徑。
不過也對,這種末世,所有活著的人之前幹什麼都無所謂了,能夠活下來的人,從某個程度上來說,都是恐怖分子。
這羣人,凝聚在名叫霍因海姆的女人身邊,戰鬥潛力極佳。
她本來都打算放過這羣頑固的傢伙了,沒想到還有一個人不肯臣服。
這個棕紅色頭髮的阿富汗小姑娘,從昏迷後醒來,得知所有的經過,卻依然執迷不悟。
不好用的工具,即使再有能力,也不能使用;否則將會割傷自己。
不過,彼是很愛才的人。
從王進山口中得知,這個年僅十九歲、名叫塞納的小女孩是個出色的刀斧手後,彼動了心思。
用人就八個字:惜馬用牛趕豬打狗。
這個小女孩到底是馬是牛還是豬,還需要觀察。
但頂撞首領,尤其是身爲俘虜,還敢頂撞主人,這種認不清立場的行爲必須被懲罰。
“好啊。”
彼答應吉哈德的要求,但卻只給他塞納一個人。
“那個棕紅色頭髮的女孩給你,你來負責看守她。其他人,我另有安排。”
“不!”
“不!”
艾達和謝瑞同時叫出來,謝瑞衝上前,跟艾達一起擋在塞納的前面。
“呵——”
彼扛著透明□□,走過來。
“……”
霍因海姆想說什麼,卻被□□指著:“不許說話,任何人都不許說,否則,我請她喝血紅色的椰子汁。”
芬里爾的慘狀劃過每個人的腦海。
艾達和謝瑞站在一起,一高一矮,奇妙的和諧。
但讓彼心裡不爽的是,即使是比艾達矮上半個頭的謝瑞,依然比她高。
唯一讓她有點身高自信的,便是棕紅色頭髮的塞納。
可惜這個小姑娘又是個硬骨頭,不識好歹。
“龍一,”
彼叫來自己在土匪中最信任的部下,釘著耳環的黑髮青年從人羣中應聲而出。
一副人畜無害的面容,跟金黃色的耳釘格格不入。
“從今以後,我們的‘美容師’隊伍,又會多了兩位成員,你知道該怎麼辦。”
文質彬彬的龍一領命,押著人走了。
吉哈德也打算把他的獵物拉走。
經過霍因海姆身邊,吉哈德衝她身上吐了吐口水。
彼的眼睛閃了閃。
被強迫拖走的塞納背對著彼,不怕死得開口說到:
“你不是她。”
“我第一次見面就強調過這一點。”
“她不會讓boss受到哪怕一丁點兒的屈辱,她愛她勝過她自己。你不是她。”
“……”
彼開始好奇,那個讓這羣“聯合國”恐怖分子念念不忘的人。
人羣退去,霍因海姆跟著彼來到首領的房間。
霍因海姆當首領時,單獨住在監控室。
末世前是著名駭客的她,喜歡對著電子儀器和顯示屏思考。
而彼卻不喜歡那些像“骨灰盒子”一樣的東西,她喜歡書。
獄警休息室被鋪滿了各種書籍。
對彼來說,躺在書上睡覺也是一種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