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食堂一個餐廳裡,學生來來往往,嘈雜如市。一張餐桌旁,李海山邊吃飯邊跟坐對面的一個胖子說話:“剛纔,我在老謝那裡,見到了張子的ZIPPO。”
“ZIPPER?”胖子奇怪地停手不吃了,“拉鍊?老謝拿張子的拉鍊幹什麼?”
李海山笑了起來:“誰說拉鍊?我是說ZIPPO打火機!”
“唉,一隻打火機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哪個月不掉兩三隻?”胖子埋頭吃飯。
同餐桌的一個男生插嘴:“你以爲是一次性火機呀?ZIPPO火機很貴的。”
“這小子跟老謝一個德性,土老冒!”李海山有了知音,撇開胖子,欣賞地看插嘴的男生,“張子那個ZIPPO,是他老爸給的,我特意上網查過,值一千多呢!”
“啊!一千多?喔……”胖子給飯噎住了,話也說不出。
同餐桌的另兩個男生也來了興趣,連著發問。
“張子那是紀念版的吧?我也有一隻ZIPPO,舊貨市場買的,不到一百。”
“你怎麼知道老謝拿了張子的,上面有他的名字?”
胖子艱難吞下口中的飯菜,終於可以說話:“我靠,有錢人真造孽呀!居然花這麼多錢買一隻打火機?”
李海山不再理他,向發問的男生得意地賣弄:“對,張子的是紀念版的。不過,你們可能不知道,ZIPPO火機是男人的一寶,爲了給人收藏,製造商每隻都做了年月識別號,張子那隻的商標右邊有個Ⅳ,代表一九八八年,左邊有個A,表示一月,我剛纔看了老謝的那隻,一模一樣。”
“媽的,這麼多講究?”胖子搶在其他人前開口,“你是說張子的ZIPPO火機,世上只有一隻?”
李海山搖頭:“那倒不是,不過,我估計本校不會有第二隻。再說,老謝有機會拿到張子的火機。”
胖子問:“張子一直在家,老謝去看過他?”
李海山罵道:“媽的,你忘記那天晚上了?”
“哪天晚上?”胖子遲鈍地想了想,“哦,對,對,那天晚上,老謝和張子扭打。你是說,張子的火機掉了,老謝順手牽羊?”
“誰順手牽羊了?”
這時,蘇放端著飯盒站在胖子身後:“喲,彭洋,不是說減肥嗎,一餐還吃三隻煎蛋?”幾個男生看見他,像老鼠見貓,紛紛起身離桌,只剩下李海山和胖子。
胖子回頭應:“以前,我一餐吃五隻,已經減了兩隻了。”
蘇放搖頭苦笑,正想在他旁邊坐下,李海山叫道:“蘇老師,坐錯地方了,女生都在那邊。”手指向另一張餐桌,那裡坐了幾個女生。
胖子彭洋也像找到了興奮點:“對呀,蘇老師,我們不會跳樓的,李海山恐高,我連陽臺也爬不上,你趕緊去看住那些美女,否則,咱們班遲早變和尚廟。”
李海山聽他說完,放肆地大笑。
蘇放異常尷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開學十幾天來,他恨不得自己有孫悟空的本領,可以分身成三十二個人,時時刻刻守護班上的三十二名學生。沒有孫悟空的本領,他還是要這麼做。每天,從早操開始,要求所有人到齊,他挨個點名;課時,學生不管上哪一門課,在哪一個教室,他都會出現;到了晚上,他流連於各個宿舍,哪怕有一個學生外出晚歸,即使向他請過假通過電話,他照樣站在學校大門等候,直到每個學生平安上牀,他才離去。這不,一日三餐,他也在學生食堂開伙。總而言之,除了睡覺時間,他不想哪一個學生脫離他的視線。
“潘雄,等等!”
一個樣子像民工、衣著土氣的男生走過身邊,蘇放跟了過去:“我跟你談點事。”
李海山見他主動離開,吁了口氣:“唉,保姆總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