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放只是向他點點頭,快步繞過車頭,去爲劉曉嵐開車門,介紹道:“這位是劉警官,她有事要找你。”
潘雄一怔,眼睛閃過一絲慌亂,嘆息道:“好吧,蘇老師,咱們到屋裡坐。”說完轉身在前頭帶路。
蘇放想跟劉曉嵐做個眼神交流,劉曉嵐卻不看他,昂首闊步跟在潘雄後邊,進了一棟四層的小樓。樓裡光線昏暗,堪堪能看見路面。蘇放故意落在後邊,眼睛警惕地觀察左右上下。
“爸爸、爸爸!”
跟著潘雄爬到最高的第四層,一個敞開門的房間裡,跑出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撲到潘雄身上叫喚。
劉曉嵐吃驚不小,主動轉身找蘇放做眼神交流,蘇放正詫異地瞪大眼睛等著她。
“蘇老師,你們請坐。”潘雄抱起小女孩,引蘇放和劉曉嵐進門。門裡一個年青姑娘等兩人在一張舊沙發(fā)坐下,馬上端來一杯茶,羞澀地叫道:“老師好,師母好!”
劉曉嵐?jié)M面通紅,望向蘇放,希望他解釋。蘇放還是一付驚愕的表情,遲鈍地向姑娘點點頭,並不打算解釋。
“啊,你們到三嬸家玩去,我、我跟蘇老師有事,聽話,去吧!”潘雄把小女孩塞給姑娘,又將兩人打發(fā)出門。
這是一套標準的出租屋,一房一廳一衛(wèi)一廚。客廳裡的傢俱、電器看得出都是舊貨,卻透出一股洋氣,連地毯也鋪上了。劉曉嵐最感興趣的是,懸掛著兩輛自行車的一面牆,禁不住又望蘇放。
潘雄關上門,半邊屁股坐上一張短沙發(fā),頭低得像鞠躬一樣:“蘇老師、劉、劉警官,我、我沒想到會考上大學,拿到通知書時,孩子已經出世了,我、我老家實在太苦,只好把她們接來。”說著點燃一支菸,看了劉曉嵐一眼,又馬上熄滅。
“你抽吧,沒關係的。”劉曉嵐也想抽,可惜她現(xiàn)在是“劉警官”。
“我知道你們遲早會找我。”潘雄再次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唉,我對不起海山,是我連累了他,海山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我沒想到這些人這麼心狠手辣,還是把他往死裡整,唉,後來我才明白,他們是這麼做是爲了警告我。”說完,眼裡又是憤怒又是恐懼。
劉曉嵐拿出錄音筆放茶幾上:“這些人是什麼人,他們爲什麼要警告你?”
潘雄搖頭:“我很想告訴你,但是我不能說,劉警官,實在對不起。”
劉曉嵐冷笑:“哈,原來你叫我們來,是爲了參觀你的家,認識你的家庭?”
潘雄沉默不語,一直沉默不語的蘇放開口了:“我們走吧,逼他也沒有用?”說完站起身。
“想走你自己走!”劉曉嵐不動,冷冷掃了他一眼,“我的工作纔剛剛開始,你有事的話,不勞大架作陪。”從下車那一刻起,她打定主意跟蘇放唱反調,讓這個對自己不屑一顧的人越難堪越好,以解心頭之恨。
蘇放哀求道:“你還不明白嗎?他什麼也不說,李海山已經九死一生了,如果他說出來……唉,你剛纔看見他的愛人和女兒了,爲孩子的安全考慮一下好不好?”
“你以爲他守口如瓶,是爲了保護他的女兒、保護他的愛人?”劉曉嵐不依不饒,“照我看,不過是個藉口,保護他自己的藉口!今天他叫你到這裡來,擡出他一直向你隱瞞的愛人、女兒,目的在軟化你,博得你的同情,讓你不再去追究誰想謀害你,可惜他騙不了我,現(xiàn)在,我可以肯定,謀害你的兇手就是他!”手指幾乎點上潘雄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