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跟後趕來,邊喘息邊拉他的手:“你、你別叫了,我、我看見他不在樓頂了……”
“完了、完了!他一定跳到另外一面去!”李海山淚水奪眶而出,絕望地抱頭蹲下,“都怪我沒看好他,都怪我!”
這時,樓道里響聲大作,有人在往下跑。李海山像聽到希望,又站起來,神情緊張地和秦湘對望一眼。響聲由上到下,漸漸靠近底層,一個謝頂男人從樓道衝出。
居然是以前男生宿舍的醜八怪保安,李海山氣憤地大罵:“他媽的,是老謝!”抓老謝的一邊手,“你到樓頂去幹什麼?嚇死老子十三億個細胞了!”
“我在樓頂看見一個人!”老謝甩開他的手,腳步不停,跟對講機說話,“在外語學院辦公樓附近的小路上,紅色短袖,估計是他,我馬上過去看看。”
保衛處來電說張子昂從醫務室失蹤了,老謝害怕起來。心想,說不定這個傷心的男生也想跳樓?他知道張子昂是跳樓女生的男朋友,跳樓的首選,必定是這座城堡。他越想越害怕,自己到女生宿舍上班才第二天,難道一天要有一個學生跳樓?早知道今天不來了。領導說,可以讓他休息,是他自己堅持要來的。不行,就算他想跳,決不能讓他在我面前跳!老謝打算主動出擊,防患於未然。離開值班室,從南樓開始巡查,接著,又爬上了樓頂。在樓頂上站得高看得遠,意外發現了張子昂的行蹤。
“剛纔我們到過這裡?”
李海山小跑跟隨老謝,又回到去外語學院辦公樓路上的陡坡。
老謝沒有回答,他是個少話的人。上了陡坡東張西望,陡坡右邊是個小樹林,左邊斜坡是矮小的草皮,連著坡底的一排綠化樹。他擡手指向女生宿舍的城堡,似乎分清了方向,沿著草皮往坡下走。
“他在找什麼?”後到的秦湘很奇怪。
李海山搖頭:“不知道。”心裡卻害怕地想,莫非他找屍體?想到這,跟到老謝身後,口中大叫:“張子,子昂!快出來,別嚇我們了好不好?”
雨由牛毛變成了顆粒狀,一顆比一顆大,一顆比一顆急,下得越來越密。秦湘以手當傘,尋找自己剛纔扔在這一帶的雨傘,也離開路面,往另一方向走下坡。
“應該在這裡的呀?”
大顆粒的雨點模糊了視線,老謝站在坡下自言自語,又看向城堡分辨方向。
被淋成落湯雞的李海山急了:“他媽的,你到底在找活人還是死人啊?”
老謝也糊塗了:“我真的看見了,有個穿紅短袖……”
“他在這裡!”遠處傳來秦湘的驚叫。
兩人聞聲跑向陡坡的另一側,秦湘撐雨傘站在距離他們十幾米遠的一條綠化樹旁,腳步慌亂地向後退。修剪平整的綠化樹上,擺著一個穿紅短袖的人,雙腳併攏,雙臂貼身,面朝下直愣愣趴著,身體紋絲不動,大雨落在後腦勺上濺起的水花,跟落在石頭上的沒什麼兩樣。看上去,像是一件祭祀神靈的供品。
李海山顫聲叫:“是、是他,他昨天生日,特意、特意穿了紅T恤。”
“他、他死了嗎?”秦湘又開始抽泣,不知是因爲害怕還是悲傷。
“他死了!”老謝見過太多的屍體,自信眼前的“供品”不會是活人。走上前去,雙手抓紅T恤,沒感覺到絲毫暖意,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他想翻轉“供品”,驗明正身,可是,當他翻成側身時,“供品”的一隻眼睛睜開了,嚇得他魂飛天外,慘叫一聲,向後摔了個跟斗。
李海山和秦湘更是喊叫連連,逃命一樣跑上了陡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