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鐘已過了十二點,老謝晚上喝了一點酒,有點瞌睡,準備抽完一支菸上牀躺一會。輪到夜班最舒服,白天可以給老婆打下手。老婆是殯儀館的化妝師,今天碰上個車禍死的,鼻子、嘴巴、眼睛一塌糊塗,分不出哪是哪?沒一個化妝師願意接,他夫妻倆接了,做的活讓家屬很滿意,多給了他們幾百塊,所以,老謝晚上喝了兩盅纔來上班。
“這個火機早該出手了!”老謝點燃煙,把玩那個撿到的火機。已經有人開出三百,他對這個價格動心了,不過,他想賣給那個“女人相”,拿煙換也可以,便宜點也沒關係,可這個子突然不感興趣了,搞得他不敢出手,擔心這小子把事鬧到保衛處。
“謝師傅,五樓的李海山回宿舍沒有?”
剛想到這小子,怎麼就有人問?老謝擡頭看出鐵柵門,是經常來查房的黑臉班主任,站了起來,笑臉相迎:“啊,是蘇老師,李海山沒回來呢,我、我也在等他。哦,你要進來嗎?”宿舍大門已鎖上,他走出值班室。
“不用、不用!”蘇放站在鐵柵門外搖頭,擔憂地自言自語:“這麼晚了,手機又不接……”
“對了,蘇老師,聽下班同事講,晚上有個外國人找他出去了。”老謝很敬重這個負責任的班主任,在他眼裡,老師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蘇放點頭:“我也聽說了,好,謝謝你,謝師傅,我到大門去看看。”說完上了自行車。
老謝回到值班室,酒意上頭了,躺上牀頭靠被子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被冷醒,想蓋上被子,又怕睡熟了有人回來叫門,尤其是李海山。
這小子有麻煩了,晚歸要扣分的!想起李海山,先在心裡幸災樂禍,跟後又想:對了,我幫他混過這一次,叫他也別管我賣火機。哈哈,好辦法!想出了好辦法,心裡興奮,睡意也沒了,又點燃一支菸,眼望窗外,等待晚歸的李海山出現。
“鈴鈴鈴……”
老謝以爲是李海山,高興地抓起話筒。
“是謝大哥嗎?”電話那頭是個女聲,口音怪里怪氣的。
“我是老謝,你找我?”老謝很奇怪,除了老婆,上班時間從沒有女人給他打電話。
“謝大哥,我錯了……嗚……”女人哭起來,哭聲很尖。
老謝莫明其妙:“喂、喂,不要哭,你錯了,你錯了關我什麼事?”
“那天晚上,是我、是我……拉你下糞池的……我錯了……嗚……”女人越哭越傷心。
“你說什麼?”老謝大吃一驚,“你、你拉我下糞池?你、你是誰?”
“我是研究生院的,那天晚上,我、我方便,以爲你偷看,所以拉你。”女人不哭了。
老謝聽明白了:“唉,你怎麼現在才說呀?害得我以爲……”以爲是“變態佬”沒說出口。
“聽說你撿到了我的火機,不是我的,是我男朋友的寶貝,明天早上他拿不到,會打我的,你還給我好嗎?我、我給你兩百塊,求求你了……”女人又哭。
“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老謝鐵石心腸也給她哭得心軟,“我還給你,錢就算了,唉!你方便的話,現在來拿吧!”心想,如果她給錢,要還是不要呢?
“我不敢去你那裡,太晚了,又遠,你能不能到研究生女宿舍來,要不,我在那天的配電房等你?”
從研究生女宿舍來這裡挺遠,離那個配電房的確很近,要人家姑娘這麼晚過來,是不大好。老謝想了一下說:“好吧,那個配電房前面有條路,你在路燈下等我可以了。”說完掛電話。
離開男生宿舍,老謝對李海山惱火起來,他媽的,這個女人相居然敢騙老子?口口聲聲他同學的火機?謊話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把老子給蒙了。人家姑娘講的才合情合理。唉,這姑娘恁小心,那晚上黑燈瞎火的,我偷看你什麼呀?犯不著把我拉下糞池?哦,那晚上我帶了手電筒,難怪人家拉。對了,手電筒還在糞池裡呢,那個手電筒是新的,唉,要不要去撈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