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嵐抖得不那麼厲害了。蘇放乾脆給她講課,張嘴閉嘴都是枯燥乏味的哲學名詞、哲學書籍,也不管她能否聽懂,腦子裡想得起的全盤托出,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不知講了多久,見她終於昏昏欲睡,才停了下來。起身去看那個倒計時,只剩下五十秒。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響,快要入睡的劉曉嵐從沙發(fā)上彈跳而起:“來了,來了!他來了……”拼命鑽到蘇放後背去。
蘇放倒吸一口涼氣,緊張地看手錶,心裡七上八下。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了,誰也不會挑這時候上門拜訪,難道死亡倒計時真的應驗了,死神真的來了?
“砰、砰、砰!”
門鈴變成了急促的敲門聲,每一次都像敲在蘇放和劉曉嵐心上,兩人身體已靠在一起,能夠感受到各自的震動。
“有人嗎?喂,有人嗎?”
門外有人叫,蘇放聽到人聲鎮(zhèn)定了許多,鬆了一口氣,從沙發(fā)上站起。劉曉嵐一把抓住他:“不要去、不要去!忘記林丹丹了嗎,去了就回不來了!”
蘇放猶豫了一下,慘然一笑:“至少看個明白,就算髮生什麼事,也不至於糊里糊塗,沒事的!”輕輕掙脫她的手,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看到一張變形的臉,嚇了他一跳,想了想又看一次,這次看見一個小區(qū)保安,原來保安剛纔也在看貓眼,所以才變形,心裡暗自好笑。
“不要開門!”劉曉嵐看見蘇放手放到門鎖上,緊張地大喊。
蘇放回頭看她一眼:“別緊張,是保安,我開個門縫。”說完保留門鏈打開門鎖。
保安生氣地站在門外:“怎麼搞的,再不開門,我報警了?”
“有事嗎?”蘇放警惕地打量這個保安,沒看出什麼反常。
保安惱怒地瞪他:“這話該我問你!半夜裡還在大喊大叫,小區(qū)裡好幾戶投訴了,剛纔我在門外也聽到了,你家人撞鬼了麼?居然好意思問我有事嗎?我警告你……”從門縫看見了穿警服的劉曉嵐,警告生生吞了回去,“啊……注意點影響,不管私事、公事,啊,謝謝合作,我走了!”掉頭就走。
蘇放如釋重負,關(guān)好門低頭悶笑。
劉曉嵐也想笑,這時,倒計時結(jié)束,骷髏又說話了:“你死了,地獄見!”嚇得她氣惱地把顯示屏合上。
“一個流氓軟件而已。”蘇放安慰她一句,又看錶,“喲,兩點多了,我該走了。”
“你住學校裡呀?”劉曉嵐把放茶幾上的水壺遞給他。
蘇放取下硬盤盒裝進包:“是,我從小就住在學校裡。”
“原來你是學校子弟,你跟隨父母住?”
“我父母去世了?”
“啊,對不起,哦,學校的房子是不是很小的?”
“不算小。”蘇放父母都是教授,留給他的房子很寬敞。不過,他已經(jīng)聽出來這個女警察驚魂未定,沒話找話,想要有人陪伴。看她身上的警服說:“你們小區(qū)保安不錯,隨叫隨到,剛纔他看見你是警察了。”
劉曉嵐笑得很勉強:“蘇老師,我有個問題,你、你對林丹丹念念不忘,是不是愛上她了?”她想用林丹丹拉住蘇放,多留一會兒是一會兒。她發(fā)現(xiàn),原來自由的另一個含義是孤獨,沒人管你,同時,你也失去依靠。無依無靠,很可能會像林丹丹那樣撞上鬼。
蘇放深深呼出一口氣:“沒錯,我愛她,就像我愛其他三十二個人一樣,因爲,我知道他們也愛我。”說完,去拿自行車開門。
“等等!”劉曉嵐大叫,“蘇老師,你、你可以睡沙發(fā),好嗎?”她沒辦法了,只有哀求,差點要哭。
蘇放凝望她良久,忽略警察制服,彷彿看到了驚恐無助的林丹丹,把車放回去,嘆息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