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醒了,海山,感覺好點了吧?”
蘇放的笑臉最先進入李海山的眼簾。他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坐起身子,分辨出是躺在一間單人病房的牀上,抓住蘇放的手說:“蘇老師,我、我以爲我要歸西了,我……”說完趴在他肩頭大哭。
“好了,沒事了,啊!”蘇放也聲音哽咽,“醫(yī)生說你只是外傷,恢復很快,生命力極強,不過,再活個七八十年,還是要歸西的,嘿嘿!”
李海山破涕爲笑,用衣袖擦淚:“我、我爸媽來了嗎?”習慣地想攏一把長髮,手碰到了繃帶,頭上也有創(chuàng)傷,長髮已經剃掉。
“沒有,我想等你醒了再告訴他們,你自己跟他們說吧?”蘇放摸出手機。
“不、不!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李海山緊張地推開手機,“他們供我上學已經夠難的了,再知道我闖禍……啊,蘇老師,我不會連累你的,我有錢,我自己付醫(yī)藥費。”
蘇放乘來一碗粥:“你先吃點粥吧,醫(yī)藥費你別擔心,不是我?guī)湍愀叮瑒P爾全包了,不然你也不會住這麼好的病房。”
“凱爾,怎麼可能?”李海山不敢相信,“我以爲他要告我偷車呢?”
蘇放笑:“他是要告你偷車,不過找到你以後,我告訴他,你是在爲他工作期間遭到搶劫的,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也很內疚,早上來探望你了,他說,等你出院,一定好好跟你學中文。”
李海山也笑起來:“蘇老師,你可以改行當律師了!”這才低頭吃粥,幾天粒米不進,三兩口吃光一碗,意猶未盡:“啊,豬肝瘦肉粥,還有嗎?蘇老師你做得太好吃了!哦,凱爾那輛車找到了嗎?”
“車就在發(fā)現你的那棟樓裡,凱爾今天開走了,”蘇放又給他乘一碗,“只能吃兩碗,吃多了你的腸胃受不了,慢點吃!”
李海山邊吃邊問:“班裡的人都知道了吧?”
蘇放搖頭:“我只說你出了一點意外,過幾天才能上課,沒說你出什麼事,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出了什麼事?”他一直想問,又不忍心開口,遭受這樣的折磨,誰都不堪回憶。
李海山只是感激地望他一眼,又埋頭吃粥。
這時,門開了,穿便裝的劉曉嵐走進:“喲,李海山同學終於醒了!”
“師母好!”李海山見過她,“難怪粥這麼好吃,一定是師母做的?”
蘇放習慣了他貧嘴,不以爲意。
劉曉嵐見蘇放沒有解釋,滿面羞色:“請不要亂認師母,我是警察,等你吃飽了,我有幾個問題要你回答!”後面的幾句話說得很嚴肅。
李海山不知道她是警察,吃驚地望蘇放,粥也不吃了。
“這是劉警官。”蘇放正色介紹,“是她通過你的手機找到你的,可以說是她救了你的命,你把事情的經過跟她講講,我知道對你是個痛苦的回憶,但是,傷害你的人,一定要受到法律制裁!”剛纔聽李海山自己說“闖禍”,他預感到事情的複雜性,甚至有可能是李海山自找的麻煩,但是,無論什麼原因,把李海山折磨得九死一生,都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