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愛上一個人時,哭的機會比笑的機會多。
秦湘被蘇放在電話裡呵斥了幾句,哭了很長時間,把半個月聚集的委屈通通化爲眼淚,半個月,從蘇放搬出學校那天算起。哭夠了,她想起這句不知從何而來的話。她非常贊同這句話,讓她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已經哭了許多次,卻從來沒機會笑過。
或許,以後會有相應的補償吧?秦湘這麼安慰自己。她躲在一片小樹林裡哭,天已全黑,不會有人看到。天上下起小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她感動?出了小樹林,儘管走在冰冷的細雨中,她的心情還是好了許多。
我太心急了!秦湘回到女生宿舍城堡,一邊往“南六”走一邊反省自己。十天前,她給蘇放發了一封電子郵件,把憋在心裡一年多的話,一股腦兒講出來。誰知,非但杳無音信,得到的卻是剛纔的呵斥。她在小樹林裡哭,除了委屈,部分因素是又羞又惱。都怪那個女警察。她轉而怪罪劉曉嵐,那天看到劉曉嵐去探望蘇放,讓她有一種緊迫感。同時,她以爲蘇放初經大禍,最需要女人的安慰,因此,她挑這個時間表白自己。那天,她確實在門外偷聽蘇放和劉曉嵐說話,聽上去,蘇放和劉曉嵐有許多秘密,與愛情無關的秘密,所以他們纔會那麼捻熟,她是這樣解釋兩人的關係的。
“子昂,你別激動,聽我說,不關你的事,有消息我馬上給你打電話……”
秦湘神情恍惚爬上“南六”,進了空無一人的宿舍,聽到衛生間裡宋妮娜打電話的聲音,驚得她又退出走廊裡。
“子昂”這個名字太敏感了,應該屬於林丹丹的,怎麼會成了她的?秦湘禁不住看往樓道邊的604宿舍,那是她們原來的宿舍。林丹丹自殺後,學校調整宿舍,把604安排給了新生。不過,此時她彷彿回到604,儘管她從未聽過林丹丹與張子昂通電話,但是,這個學期以來,這兩個名字是連在一起的。有誰提起一個,別人就會想到另一個。看來要換人了?站在宿舍門外,她豎起耳朵聽衛生間的通話,一句也聽不見了。大概剛纔宋妮娜是著急,提高了嗓門,才傳了出來。
秦湘走回樓道口,604外呆站了一會,慢慢走到宿舍開門,響聲很大的關上門。聽到衛生間時有水聲,又走到窗前把窗簾拉上。
衛生間門開了,宋妮妮一蹦一跳出來:“呀、呀,冷死人了!”她身上只穿一條黑色的鏤空內褲,上身**,兩隻紡錘形的**,隨著她的模特步在胸前一顛一顫。
宋妮娜有洗冷水澡的習慣,四季如此,據說堅持三年了。秦湘羨慕地打量這付完美的身材:“誰叫你洗冷水呀?”
“有李海山的消息了嗎?”宋妮娜飛快穿上胸衣。
秦湘搖頭:“還沒有,估計蘇老師去找跟李海山學中文的外國人。”
“對呀!”宋妮娜用一張毛毯將身體包裹,“我看呀,這臭小子一定是跟外國人胡天胡地去了,害得我們擔心他出事,哼!”
秦湘坐上牀:“張子昂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嗎?”
“他說想不出來,聽口氣也挺著急的。”宋妮娜神色自若,“我是吃飯時間打電話問他的,要不你再打一次?”
秦湘嘆息:“算了,張子昂如果有消息,會給你打電話的。”
宋妮娜很自然地點頭:“只能這樣了,我們著急也沒用?”
秦湘不願再說什麼了,靠到被子上。她和宋妮娜,還有林丹丹,曾經親密無間,無話不說。她原想暗示宋妮娜,讓她主動交代跟張子昂的關係,照平時她大大咧咧,藏不住話的性格,暗示到這種程度,早就坦白了。秦湘發現,自從林丹丹死後,宋妮娜的秘密越來越多,比如那輛寶藍色的轎車,隻字不提怎麼來的?再加上跟張子昂暗地來往,她感覺宋妮娜一天比一天陌生。不過,受蘇放尊重別人隱私的影響,她沒想過主動打聽宋妮娜的秘密。
可能因爲大家都長大了吧?秦湘想到自己也有秘密,心裡平衡了一些。手機響,她拿出接聽:“你好,啊,蘇、蘇老師,有李海山的消息了嗎?他沒跟外國人在一起……啊,你們、你們找到他手機的位置了?好的、好的,有消息給我打電話,再見!”收起手機滿懷失落,耳邊蘇放說的“我們”在迴響,不用猜,肯定是跟那個女警察在一起的了。
宋妮娜眼含狡黠地望向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