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南六”害的!劉曉嵐撿起雨傘,又好氣又好笑。沒住過“南六”,是她在這所大學惟一的遺憾。
奔馳和保時捷像在比賽,最終,兩輛車並駕齊驅,停在百米開外的學校辦公大樓前。奔馳車下來兩個男人,保時捷下來一個女人,三人走在一塊進了大樓。劉曉嵐來到大樓時,女人在接待室前大聲嚷嚷:“校長不在,副校長呢?我們不見警察!”
接待室裡有人說:“你兒子跟警察在一起,你們……”
“啊!你說什麼?”女人嗓門大了一倍,“我兒子是不是給警察抓了?他們憑什麼抓人,我兒子犯了哪條王法了?”那架勢要撲進接待室,進出的人紛紛駐足。
同行的一個穿泥色T恤的男人拉住女人:“見了警察再說,跟他講,不能解決問題。”攙著她往電梯方向走。
女人還在說:“就怕說不清,萬一警察不分青紅皁白,把兒子關起來怎麼辦?”
男人相當有耐心:“應該不會,我這不是把沈律師請來了嗎?”手指向另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
劉曉嵐已經認出這兩個男女,男的叫張大年,女的叫馬家慧。二人高中相戀,馬家慧未婚先孕,雙雙被開除。孩子生下後,小兩口白手起家,二十年奮鬥,成了一方富豪。他們創業的傳奇故事,媒體報導累牘連篇,甚至被拍攝成一部數十集的電視連續劇。
“請等一等!”劉曉嵐跟在三人後邊進了電梯。
張大年禮貌地側身退步,保持距離,又謙和地微笑致意。這一個動作一個表情,散發出不同一般的男人魅力。瞬間,劉曉嵐彷彿置身於一個溫暖的懷抱,得到一種踏實的安全感。她從電梯金屬牆的反光端詳這個男人,高高的個頭,臉上沒有皺紋,頭髮烏黑如漆,T恤裡的身軀也顯得相當結實健壯。心想,一點都不見老。轉而又想笑,此人本來不足四十歲,老什麼老?
“關我兒子什麼事?”馬家慧安靜不到十秒鐘,“我兒子請她參加生日宴會,她寧可跳樓也不賞臉,關我兒子什麼事?”像自說自話,又像跟誰吵架。
這個女人如果閉上嘴,有幾分姿色,和張大年也相當般配,嘴巴一張,你只想看她身上的香奈爾時裝和珠寶首飾。劉曉嵐轉而觀察馬家慧。
張大年嘆息:“女孩子可能害羞不敢去,挺可惜的,那麼年輕。”
“我纔不管!”馬家慧旁若無人,口水四濺,“現在,警察和學校肯定認爲女孩跳樓是我兒子造成的,用不了多久,媒體知道了,哪還得了啊!我兒子成了罪魁禍首,一輩子背個惡名,將來怎麼過日子?”
張大年這一次嘆息聲更重,驕傲的腦袋也沉了下去,不再說話。
劉曉嵐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開始以爲來自張大年,馬家慧開口說話,她馬上知道錯了。心裡嘀咕,原來是個女酒鬼,大白天也喝酒,居然還敢開跑車?想起剛纔自己走在路中間遭遇保時捷,暗自後怕起來。
“馬總,你別急!”沈律師說話了,“我來的目的,是爲了把你和張總擔憂的事處理好,咱們把情況瞭解清楚再說,好嗎?”
馬總?聽到這個稱呼,劉曉嵐又對馬家慧肅然起敬,心想,女強人,和丈夫平起平坐。
電梯到了五樓,馬家慧愛子心切,幾乎是拖著張大年衝出去,卻走反了方向。
“張先生,馬女士,請往這邊走!”劉曉嵐出了電梯叫道。
馬家慧驚奇地望她:“你認識我們,你是誰?”
劉曉嵐正色道:“你們是張子昂的父母,我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