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嵐不知給結果嚇著,還是被他的反常行爲嚇著了,手腳迅速縮到電腦椅子上。
“不可能!”蘇放像剛剛高速騎完一百公里的自行車,大聲喘息,“你一定搞錯了……搞錯了!不可能……不可能是張子昂發的,絕對不可能!”最後一句像要恫嚇誰一樣大喊,脖子上鼓起的青筋,又像正在力拔千均。
劉曉嵐感受到恫嚇了:“我、我不會搞錯,我們這方面的技術是過得硬的,再說,這種隱藏郵件地址的手段不難破解,我們追蹤出來的結果,往往都是百分百準確。”
蘇放的臉由紫色變紅色了,一屁股坐地毯上:“照這個結果,即使不是他親手害死林丹丹,他也罪責難逃。可是,他那天跳樓,你也在場親眼看到了,我如果晚到一秒鐘,他必死無疑,我自己當時就差點放棄了,他不可能裝假的呀?”短短幾分鐘之內,他似乎又成了一個在法庭上蒙受不白之冤的人。
總算沒有瘋掉,還知道動腦子!劉曉嵐心裡安定下來,打量這個一會兒像老師、一會兒像書呆子、一會兒像學生、一會兒又變成丟失玩具的小孩的大男人,難道自己愛上他了?想到這兒,突然想笑。隨手拿起電腦旁的一本集郵冊翻看,擋住笑臉。
“你是警察,你應該看出來的,你怎麼不說話呢?”蘇放一個人訴說半天,無人搭理,主動找對手了。
劉曉嵐還是不理他,放下手腳,拎起集郵冊走出書房,坐上客廳沙發又拿一支菸點燃。
“總之,這個結果一點道理都沒有,冤枉好人!”蘇放追了出來,還是氣鼓鼓的。
“你知道Agnostici**嗎?”劉曉嵐蹺起二郎腿,優哉遊哉翻弄集郵冊,斜眼頑皮地笑看他,“我看過一點英國人休謨和德國人康德的書,他們主張,除感覺或現象以外,什麼也不能認識。反過來講,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甚至一些常理無法解釋的現象,比如剛纔我們看到的東西,如果是真的,我接受,沒必要去害怕。”
蘇放聽出是自己給她講過的話,忍不住啞然失笑:“你、你跟我的學生一樣,也給我來個以彼之言還彼身。唉,你想想看,有沒有可能,別人用張子昂的郵箱發的?”
“當然有這種可能了?”劉曉嵐優雅地吐出一個菸圈,“否則,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抓張子昂來問話,而不是呆在這裡看你發瘋、看你撒嬌。”
想起剛纔自己的反常行爲,蘇放有點手腳無措:“啊,對不起,我、我剛纔失態了。”
“你失態的時候比較可愛,嘻嘻!”劉曉嵐說的是真話。
蘇放感到渾身發熱,喃喃道:“奇怪,我怎麼突然像個小孩一樣?”和這個女警察相處一段時間了,他雖然虛心學習電腦,但心裡一直把劉曉嵐當成自己的學生看待。
劉曉嵐嚶嚀一聲:“哼,你呀,只有那天晚上像個男人……”這句話說到半,發現很曖昧,趕緊停口。
蘇放見她羞色滿容,眼睛望向他處:“啊,你、你還要去找張子昂嗎?”
“你說呢?”劉曉嵐也不望他。
“他離開學校後,我一直沒去看他。”
“哇,有你這樣的老師?學生最需要時候,你居然不去看一眼?”
蘇放搖頭:“不是的,我瞭解張子昂,他不想見到我,恐怕也不想見到其他同學,他想忘記林丹丹,我們只能勾起他對林丹丹的回憶,現在他最需要的是時間,不是任何人。”
“那麼,你不打算去了解郵件地址的事了?”劉曉嵐發現這個男人其實很善解人意。
蘇放嘆息:“唉,不去的話,你們也要去,還是讓我先去吧!”
“走吧!”劉曉嵐跳下電腦椅,“我給你當司機,別誤會,我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再說,你能從他電腦裡查出什麼?”
蘇放苦笑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