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佛說,伏羲琴的無盡輪迴就是我的天譴,我也微微能夠感覺得到,我的命格同別人的不大一樣,若是像從前,我必定會將所有經歷之事忘得一乾二淨,可是現在,我不知道爲什麼自己能想起來,那我這樣一直走下去,會發生什麼?如果不走,又將如何?我又是爲何會遭到天譴?
夜半的聲音稀稀疏疏,白佛在我身邊打坐唸經,心底不自覺的就安下來了。他似乎是聽見了我的動靜,放下了他從不離手的佛珠,輕喚:
“山鬼,你醒了嗎?”
我只好爬起來。
白佛看著沉靜的夜色,與我相望著實單調了些,便將手中珠子一捏,手心裡蹦出一手的星光,等到他手心張開,那些星光緩緩向外流去,飛得滿天都是,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我喜歡那樣的小東西,感覺很微妙。我湊上前去掰開他的手,又什麼都沒有了。他看著我笑得溫柔,問:
“喜歡嗎?”
我點頭。
他大掌撫上我額頭,若有所思,說:“山鬼,隨我入佛吧,入佛方能跳出輪迴。”
我說:“修佛肯定是一件很無聊的事,不過幾年,便會變成像你這樣?!?
他倒也不著急,只是輕笑著,問:“像我這樣不好嗎?”
我說:“像你一樣有什麼好的?青燈佛前?萬民朝拜?白東西,山鬼就是山鬼,不需要像誰。若跳不出輪迴就不跳,天若想譴我他就譴?!?
這席話語換來的是他的一聲淺笑,說:“從前我問風花爲什麼不同我繼續修佛……”
我問:“她也是這麼說的?”
白佛說:“差不多。”
我問:“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彷彿能看到,談起那個晏風花的時候,白佛的眼神裡充滿了寵溺,卻也夾雜著一點無奈,大概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兜兜轉轉了半天,用了一句話來形容:“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也許說的是她的修行,也許說的是她的性子。
我以爲他沒什麼話可以說了,正打算又睡過去,久久之後他又悶了一句:“她沒你兇?!?
枕著木魚的聲音繼續入睡,彷彿暴脾氣一下子也上不來,大概這就是一個讓人發不起脾氣的人吧?像白佛這樣溫柔的,大概覺得對他發脾氣都是一種罪過,過後都會覺得很悔恨。當然,如果他能放了我,那就更好了。
天光咋破,身邊坐著的白佛似乎因爲昨晚唸經念得太晚了,還沒醒來。我用手在他面前 晃了幾下,還是沒醒。於是便自己悄悄解開了繩子,一溜煙跑了出去。
但是我沒跑多久,就被一個網兜給網住了,掉到水裡的時候,是河伯撈起了我,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我恨不得給他一拳,可是我連半朵桃花都沒揮出來,心想遭了。
河伯問:“你怎麼了?”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發愁,說:“我的力量被那白東西封住了,使不出法力來?!?
河伯說:“那你可不就是一個廢物了?”
一個聲音從天而落,說:“在我身邊走,她不需要什麼法力?!?
那正是白佛,我沒來得及叫河伯躲開,他就已經被之前捆著我的那條繩索給捆住了,倒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掙扎了半天,最後終於因爲沒有力氣停了下來。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說:“原來是個圈套??!白東西還是挺聰明的!”
河伯亮出獠牙想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