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姜恕去幫我買早餐,他吩咐我要好好躺著,別亂跑。
姜恕剛走,我便溜了出去,我要去看看樑幻。
在樑幻病房的外面,田永文躺在門口的長椅上還沒醒,我張望了一下樑幻,他也還在睡覺。唉,看來只有我起的最早了。
有護士推開病房的門,田永文聽到了響聲,趕緊坐了起來:“木其,你,這麼早就來了啊。樑幻,樑幻他,正睡著呢?!?
“哦,我知道啊,我就是想來看看他?!?
“你今天就能出院了吧。”
我一攤手:“我也想早點出院啊,醫院的味道一點都不好,可醫生說我的血糖有點低,順便還要給寶寶做個檢查,所以大概後天才能出院呢。”
田永文若有所思:“哦,那,那你就好好休息吧,不用總過來看的?,F在是冬天了,走廊有些冷,你彆著涼了。”
“呵呵,沒事,我好著哪。你累了就先回去吧,我來照看小帥?!?
我正要推開病房的門,護士從裡面走出來,攔住了我:“你要幹什麼?”
“?。课蚁胍M去看看他啊?!?
“你是他的家屬嗎?”
“是啊,我是他的愛人?!?
護士摘下了口罩:“愛人?前幾天他被送進來的時候,你怎麼不來簽字?”
我納悶:“籤什麼字?。俊?
“這個病人送進手術室之後,他的心臟幾次停跳,我們院方已經下了病危通知單,必須要病人的家屬簽字??墒悄愕耐抡f你有事情不能來,喏,就是你那個同事幫你籤的。現在病人還沒有脫離危險,仍在昏迷當中,所以還要留在ICU繼續觀察。但是他的傷勢太重了,隨時都有失去生命的可能。我說你這個做妻子的也太不負責任了,愛人躺在醫院好幾天了,纔想到要來看看,真沒見過你這樣的?!?
護士沒好氣的瞟了我一眼,轉身走了,我呆呆的愣在原地,半晌也沒回過神兒。
過了許久,我的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田永文及時的扶住了我,我這才放聲的哭了出來。
“永文,你昨天爲什麼不告訴我啊!爲什麼?。⌒浰麪懥司任?,差點連命都沒了!我卻還矇在鼓裡,我以爲,我以爲昨天晚上他是睡著了!原來這裡,這裡不是普通的病房,是ICU啊。永文,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啊!那我昨晚,就可以一直陪著他……可以一直陪著他了……小帥……小帥……”
田永文的眼淚也含在了眼眶:“醫生說你的身體狀況不太好,不能再受到刺激了,不然會對孩子有影響的。我和姜恕是爲了你著想,纔沒跟你告訴你的。你看,你看樑幻現在不是還活著呢嗎?他一定會醒過來、一定會好起來的!木其,你千萬要控制著自己,孩子要緊……”
我用雙拳使勁捶打著田永文:“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著你的孩子!你怎麼那麼自私!我就是不要這個孩子,我也要樑幻醒過來!要是他真的……他真的不行了,我……我……”
我正傷心的哭著,身後有一個人影撲了上來,使勁的砸著玻璃門:“樑幻!樑幻你給我醒醒!醒醒啊你!我命令你馬上起來!你聽見了沒有!樑幻!”
有兩個護士跑到近前:“喂,請你們安靜一點!這裡是醫院!病人還沒有脫離危險,你們不能影響到他?!?
田永文抱歉的說:“不好意思,我們,我們小點聲。金子,過來坐吧,連夜趕飛機,一定很累的?!?
護士走後,金子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看著我:“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因爲你,樑幻怎麼會躺在醫院裡!你走開啊,走?。∥以僖膊幌肟吹侥懔?!”
我已經哭的再沒有力氣說話,坐在地上默默的喘著。
姜恕也跑了過來:“金子,你這麼快就到了!我還以爲你要過幾天才能回來呢。姐,我不是讓你在病房裡呆著嗎?你怎麼跑出來了?你……”
田永文嘆了口氣:“姜恕,木其已經知道了?!?
姜恕先把我扶上椅子,又坐到金子跟前安慰她。
金子哭著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哪兒還有心情參加考試!木其,我以爲你能好好的對待樑幻,那我也就可以真的放心了。我知道,樑幻愛了你很多年,他一直都在爲你默默的付出,但他從沒有一句怨言,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愛樑幻,爲了他,我願意退出,成全你們??墒悄?,非但沒有讓樑幻幸福,反而讓他躺在醫院裡!你說,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居心啊!你是不是真的要害死樑幻,你才甘心??!他那麼愛你,全心全意、無怨無悔的愛你,可你呢!你能給他什麼!除了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你還能帶給他什麼!你不配,你不配得到樑幻的愛!你不配!”
金子的話,彷彿一顆驚雷,在我的頭腦上空轟然爆炸,殘留的,只有一陣陣心碎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