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蠻荒中心的聖都,沒有靈源,靈氣卻最爲強大,邊境更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形成一道結界,隔絕了世外的一切。
扶桑懷抱幻思琴坐在仙鶴上,驚魂未定的看向後方,她在聖都邊境被步生蓮追上,業火紅蓮如影而至,威力強大的讓她無從躲閃,如果不是手裡握著那根肋骨,她此刻早就被焚燒的飛灰湮滅。
終究他還是不敢不是嗎?他怎麼捨得讓這跟肋骨與她一同成灰,扶桑冷笑,有恃無恐,卻不想他的傀儡術更是精湛,只是看了下他的眼睛,她就被操控,腳步慢慢向他移去……
如果不是智者派遣仙鶴及時趕到,抓起她飛進聖都……。
扶桑緊抓著肋骨後怕的放在胸口,閉上眼睛深呼吸,卻又忍不住打哆嗦,多久了,她都沒有這種懼怕的感覺,彷彿是上輩子的事情,一萬年的歲月,又何嘗不是上輩子?
她不要再過那種孤單蒼白的日子,整日整日的與靈源爲伍,不能踏出蠻荒禁地半步,連個說話的伴都沒有。
所以,當精靈們前來搗毀靈源時,她是多麼興奮,若不是因爲她是守護者必須出手阻止,她定會幫它們一把,幸好,最後靈源被毀,她還是出來了。
仙鶴在空中翱翔,清風拂面,扶桑緩緩睜開眼,這才發現腳下的世界全是潔白的。
潔白的山川,潔白的河流,潔白的花草樹木,潔白的城市,潔白的人羣……所有一切都是白的,哪怕是她自己,她的肌膚,她的頭髮,她的懷裡的幻思琴,進入聖都的那一刻瞬間失去了原有的色彩變成統一的白。
“這……這就是化息的力量?”可以淨化一切,連色彩都淨化全無的力量?扶桑驚恐。
仙鶴在蒼穹白塔的最頂層停下,蒼穹白塔直入雲霄,塔尖已立在雲層之上,站在這裡俯視,只能看到腳下雲海翻滾,一片白芒。
“進來吧。”門無聲的打開,一道蒼白的聲音傳了過來,扶桑頓了下,從仙鶴身上下來。
仙鶴展翅立在欄桿上昂頭眺望天際,化成一座雕像,而這樣的雕像共有四個,分別鎮守四方。
她看了一眼,緩緩進去,心卻提到了嗓子眼,這個聖都最高統治者是比聖都還要神聖還要神秘的存在,沒人知道他是誰,連她這個上古陰神都無法探測他,他卻操控了整個雲蒼上萬年。
“出來,別裝神弄鬼。”扶桑在塔室中間站定,四周空曠,唯有前方懸掛的白紗隨風漂浮,偌大的房間空無一人,可扶桑卻覺得壓抑,感覺有無數眼睛盯著她,讓她無所遁形。
“這裡是聖都,罪惡無法衍生的地方,你怕什麼?”明明是一道聲音,卻從四方響起。
扶桑轉身,原地旋轉了兩圈依舊無法辨別他的方位,肋骨卻突然從她手裡飛出,飛進白紗,消失無蹤。
扶桑快步上去,卻被一道結界彈了回來,強大的靈力沒傷她分毫,她卻心抽了起來,帶著滿腹的疑問,下了蒼穹白塔。
這四海八荒除了天界的戰神以及戰神的徒弟,還有誰能擁有這種可怕的力量。
難道……
不可能!
步生蓮不是被困在聖都結界外嗎,聖都的結界任何人都能進來,唯獨跟他有關係的一切不行,他們要想進來,除非十二靈源全數被毀。
“一切結束於開始。”站在白塔的雕像前,扶桑終於領悟了這句話的真諦,也震驚那個無所不能的戰神居然用這種狠毒的方式讓自己的徒弟抉擇,真不知是要懲罰自己,還是要懲罰他。
“即將化息的你,本該早就捨棄了七情六慾,可你的心,居然那麼恨。”
蒼白的雕像,百丈多高,那熟悉的身影,持著謫仙傘,手握定坤劍,淡然絕美的臉上,眼眸半垂,傲然又無半點情緒的俯視腳下的蕓蕓衆生。
天界最偉大的戰神,四海八荒最璀璨的星辰,就連她的師傅那將,在她面前都自嘆不如,笑侃長江後浪推前浪,他這個前浪遲早會被拍死在沙灘上。
果然,一語中的,在那將與魔尊紅蓮同歸於盡後,繼任師傅戰神一職的那笙,不需要出面就讓魔族躲進魔窟裡不敢再出來。
扶桑飛昇成神後才知道天上神祗最敬重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君,而上居住在十重天上的戰神,每每談論到她時,他們無一不雙手握拳對著十重天方向拜拜,以此表達自己的敬仰之意,
戰神卻深居在斬夜殿裡甚少出來,即便是萬年前的魔神大戰,她直至隕滅都沒有現身。
扶桑永遠都忘不了那場慘烈的戰爭,魔族血洗天界一舉攻上九重天,無數天神隕滅,鮮血染紅了整條天河。
魔族卻前仆後繼源源不斷的涌了上來,天神寡不敵衆,正絕望之際,戰神終於化息,無數聖光從十重天迸射而出,隨著一股清風淨化了所有亡靈。
魔族激動的叫著,催促他們的魔尊趕快下手,只要趁著戰神化息的那一刻侵吞她,她所有的力量都將會被魔族所用。
魔尊卻只是沉痛的望著十重天,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散了自己的元神,如果不是十重天突然射出十二根肋骨箭,將他渙散的魂魄封印在蠻荒十二處,他早就在天地間徹底消失。
他用他的死阻止了戰神化息,天君大怒,派遣十二陰差前去蠻荒摧毀靈源,無果。
天君預備親自動手,誰知蠻荒虛空入口比他更快一步的封住,千萬年來,誰都不能打開,十二陰神也出不去,最後不得不改變任務,變成了守護者。
扶桑還沒從回憶裡出來,十道光芒突然從穹蒼白塔竄出,在空中劃出巨大的弧度,直奔雲蒼十個方位。
“澎……”的一聲巨響,天地震動,失去兩大靈源而被打破平衡的其他十個靈源,因爲白光的注入瞬間強大了數倍,齊力發出共鳴。
扶桑快速轉身,盯著蒼穹白塔,震驚不已。
那笙生無可戀的匍匐在地上,任由自己的力氣一點一點的消失,魅因執念生存,執念消散,她就消失。
原來她真的是魅,靠著一股怨氣從江水裡爬出來,茍延殘喘的活了十年,卻愚蠢的不知道自己活著的信念其實根本不存在。
師傅啊,你當初爲什麼不直接殺了我,爲什麼要讓我這麼痛苦的活著。
“我師傅呢?”
“死了。”
京郊的湖畔,步生蓮曾經這樣回答她,當時她不信,卻沒想到是真的。
步生蓮!
摘星樓裡,是他打開蠻荒禁地,害的她承受驅魔三鞭,最後害的師傅不得不犧牲自己來鞏固她的魂魄。
“步生蓮,你把蘇鈺還給我,你把我師傅還給我。”無邊無際的黑暗,看不到盡頭,那笙掙扎著起來,耳邊突然聽到巨響,強大的力量忽的從她體內迸出,撕碎了身周的黑暗。
“你醒了。”看到那笙睜開眼,司徒長青緊懸的心終於落下,他伸手覆在她額頭上探視下體溫,卻被她一把拍掉,虛弱無力的身體爬起來,她想衝出去找步生蓮,雙腳剛下牀就癱軟在地上站不起來。
“你這是要做什麼?”司徒長青快速扶起那笙:“你不知道你已經昏迷半個月了嗎?要不是靈源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鞏固,你以爲你還能醒得來嗎?”
那笙突然轉頭絞著司徒長青,厲聲說道:“連你也知道。”
十二靈源是她的命息,靈源盛她則強,靈源毀她則亡,原來這件事情不單單隻有師傅與蘇鈺知道,司徒長青也知道,那步生蓮呢?他是不是也知道?
是不是,只有她被蒙在骨裡,糊里糊塗的活著?
“無醜拜見大祭司。”她再一次下牀,扶著牀沿對司徒長期單膝下跪。
他楞了下,眼底閃出苦澀:“跟我你何須客氣。”
那笙說:“禮不可廢。”
“那在他面前呢?”他聲音很是不甘:“你的禮也依舊不可廢?”
“是!”那笙自然之道司徒長青所說的“他”是指誰,她倔強的擡頭,斬釘截鐵的說:“自然也是不可廢。”
“你這是在跟你自己賭氣,還是在跟他賭氣。”深知她脾氣的人都知道,她要對誰客氣,就是將那人剔除生命之外,要是跟你親近,即便天皇老子,她也會沒規沒矩的纏著你,讓你陪她出去玩。
那笙別開頭,不去回答他這個問題,
“算了。”司徒長青妥協,想到她昏迷半個月滴米未進也應該餓了,於是轉移話題:“我讓下人給你準備些吃的。”
說著,他召來小廝送來吃食,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般,不一會兒,清淡的菜色就鋪滿桌子:“知道你無肉不歡,但是你現在身體虛,只能吃清單的。”
“大祭司對靈虛宮的弟子都這麼關愛嗎?連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你都一清二楚。”那笙戒備了起來,她吃不準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打著什麼算盤。
無論她是無醜還是那笙,跟他之間的關係都是敵對,但如果是璇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