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動用大量真元鎮(zhèn)壓體內(nèi)的瘴氣,本來就所剩無幾還逞能的分裂給了那個女人,這是他自己找死,誰都救不了他。”精靈急急解釋。
魔族的真元就是心頭血,誰都寶貝的要命,唯獨他不懂珍惜的浪費,真不知是自大到認爲自己無所不能,還是不要命。
瀝血忽的從那笙虛囊飛射出來碎了精靈的胸膛,那笙來不及阻止,精靈化成一團霧氣消散。
“你爲什麼要殺它?”她眉宇緊蹙的轉身看向幔帳裡的步生蓮。
步生蓮擡手揉揉太陽穴,聲音極度不耐:“打擾本宮睡覺難道不該死?”
是打擾他睡覺該死,還是他不想讓她知道什麼,快一步的殺了滅口?
“你沒事吧。”那笙擔憂的走過去抓起他的皓腕診脈,發(fā)現(xiàn)他除了微微的氣虛血虧外其他都沒問題,緊懸的心慢慢落下,卻又不敢掉以輕心:“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他盯著她心底竊喜的問,虛弱的嘴角扯出無力的笑容。
那笙心疼的摸摸他的臉:“我不該關心你嗎?”
“當然該了。”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脣上親了下,閉上眼睛:“娘子,爲夫累了,你陪爲夫睡。”
“什麼娘子。”那笙被他突如其來的稱呼紅透了臉,慍惱道:“誰是你娘子。”
步生蓮不跟她多廢話,他手摟住她腰直接帶她倒在牀上,然後抱著她,將頭埋在她脖子裡,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你真的沒事嗎?”那笙擔憂了起來,動動身子想跟他拉開距離好清楚的看看他。
他手卻將她固定住,聲音有點沉的說:“別動,再動我們誰都別想睡。”
那笙果然不敢輕舉妄動了,她睜著眼睛靜靜的望著牀頂,偶爾轉下頭,看看他眉宇間掩蓋不了的虛弱。
他一定有什麼隱瞞她,他不說,她會自己查。
“笙……”他突然輕輕喚了她一聲。
他從什麼時候起喚她“笙”的,那笙承認自己對他的關注實在太少,她羞愧的“恩”了一聲應了下,問:“怎麼了?”
“知道嗎,雖然我在看到你吸食瘴氣時很生氣,可事後想想?yún)s是多麼慶幸。”
“爲什麼?”那笙不解。
“因爲如果不是那樣,我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想到那種寒冷和黑暗,步生蓮摟著她的手力道重了些,心有餘悸的說:“聖都我進不去,你能讓任何人進去,卻不讓我進去,我站在結界外看著那些進去的人,氣急了,於是硬闖,結果掉進你編制的幻境裡。”
天界戰(zhàn)神的幻境哪是扶桑的幻思琴能比的,扶桑利用肋骨做媒介驅動幻境就已經(jīng)差點讓他出不來,可想而知,如果不是那笙突然自殘的行爲喚醒他,此刻的他也許就被她封印在寒冰裡了吧。
那笙聽得雲(yún)裡霧裡,聖都的結界哪是她能控制的,而且她又不會織幻。
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步生蓮看不到她的疑惑,繼續(xù)說:“在那裡,你會緊緊抓著我的手,不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將我一個人丟下,在那裡,我們成了親,還有孩子,你給我們的孩子取名叫忘蓮,雖然來不及看它出生,但它一天天在你的肚子里長大,那一刻我終於明白爲什麼魔尊紅蓮寧願毀去半生修爲也要爲她肚子裡的孩子劈出蠻荒,這是她的一切啊,能不愛嗎?”
正因爲幻境太美,讓他即便清楚是假的,也甘願沉淪,而他越沉淪,幻境外的實體就會逐漸被封印,要不是身體突然傳來被撐裂般的疼痛讓他想起了幻境外的她有危險,他是真的寧願永遠被封印也要沉溺在這幻境裡不出來。
他趕到她身邊後,她的處境已經(jīng)糟的不能再糟,沒辦法下,他只能斬斷跟她之間的牽絆,召喚另一種秘術將她身上全部的傷害轉移到他身上,可換回來的是什麼,是她爲了別人提劍要殺他。
當時的那種絕望步生蓮到現(xiàn)在都還無法消散,他發(fā)了瘋的召喚瀝血攻擊她泄憤,並懲罰自己,讓自己死了算了,若不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喊著自己錯了,他到現(xiàn)在都不猜測不到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說著,他擡起頭,認真的看著那笙:“所以,今後無論發(fā)生什麼事情,都不要爲那件事後悔。”
他說這麼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她不要自責?那笙愣愣的看著他,固若金湯的心房慢慢鬆動,融化。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側身正對著他,嚴肅的說:“那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你不想爲風色與蘇鈺報仇了?”步生蓮欠扁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笙神色黯然了下,“他們的死其實都是我一人造成的,跟你沒什麼關係。”
風色與蘇鈺十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因爲她而死,她纔是他們的仇人,如果真要將步生蓮扯上關係,那也只能算是他將風色這顆血滴鞏固了她的魂魄,機緣巧合下收回了蘇鈺而已。
等等,她之前的軀體本就是步生蓮利用心頭血幻化而成,如果她找回來,那他……
她必須回靈虛宮一趟,去司徒長青那裡要回那個軀體。
“你要去哪?”
那笙突然跳起來走出房間,步生蓮下牀要追過去,她忽的折返回來,拔出牆上的蒼何和瀝血收納虛囊,並警告他:“知道你是瀝血的主人,但你現(xiàn)在也用不著它,所以以後沒我的允許你不能召喚。”
萬一她跟對方打的正激烈,瀝血突然被他召回,那她不是玩完了。
這不是她杞人憂天,這事她經(jīng)歷過,那時蘇鈺還是瀝血的主人,那笙見瀝血雖然主守,但功的能力也不差,比只能功的蒼何強多了,於是她趁蘇鈺不注意偷出去帶著它闖蕩江湖,結果遇到山賊與山賊頭子打的正激烈時,瀝血突然飛走了,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要不是蒼何大度不計前嫌的飛出虛囊替她擋了一刀,她可能早就死在那山賊頭子的刀下了。
“你要去哪?”步生蓮不放心的重複問道。
“給你找好吃的。”手一拂,她在房間裡織出結界。
“乖,等我,我馬上回來。”紅脣在他臉頰上輕啄了下,不只步生蓮楞住,那笙自己也驚呆了。
“莫離。”她慌亂的竄出去叫喚莫離,交代他照顧好步生蓮和玲瓏,便一抹驚鴻的消失在村莊裡。
纔到半路,那笙突然一道影子如流星般在空中一閃而逝。
是司徒長青!
他坐在一隻鳥靈身上,雖然速度很快那笙卻還是看的清楚。
他要去哪?
那笙快速追了過去,跟著他離開南疆,穿越蠻荒,直至……
聖都!
聖都強大的靈氣讓它在夜色中瑩瑩發(fā)亮,那笙站在聖都結界外擡頭眺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她總覺得聖都的靈光在她過來後迅速幻化出一個參天的巨人,一股強大的戾氣對著她驟然劈下。
那招式太凌冽氣勢太磅礴速度又太快,那笙愣在當場無力招架,等反應過來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司徒長青抓上鳥靈飛到倉決山頂。
“誰讓你來聖都的!”司徒長青抓著她的手在顫抖,如果他再晚一步,只要再晚一步……,驚魂未定的他氣急敗壞地將那笙摔下鳥背,呵斥:“你不要命了!”
“爲什麼我不能去聖都?”那笙被吼得莫名其妙,她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疑惑的看著聖都的方向。
倉決山是蠻荒最高的山峰,站在這裡能眺望到聖都,剛剛聖都的靈光明明形成一個人形的光影,那光影一手撐著傘,一手拿著劍,拿劍極爲凌冽,讓劍術如此精湛的自己都驚噓不已。
可現(xiàn)在,靈光只是安靜的覆蓋著聖都,哪來的人形光影,哪來的殺氣?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步生蓮不是說了嗎,聖都結界有幻境,可能就是幻境。
司徒長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一再提醒:“總之你不能去聖都,至少現(xiàn)在不行。”
“爲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爲什麼,你只要知道在十二靈源沒有毀滅之前,你絕不能去聖都,否則你就會死,而且誰都救不了你。”
“難道剛剛不是幻境。”那笙不可思議嘀咕。
十年來她遊蕩在蠻荒各地,因爲知道聖都強大的靈力任何不乾淨的東西都無法靠近,所以她排除聖都周邊地段,今天若不是跟著他來,她還不知道自己居然被聖都結界這麼對待。
千萬年來,跨越蠻荒前去聖都的人比比皆是,雖然他們離開後都會遺忘在聖都的一切,但至少他們相安無事的進去了,爲什麼別人行唯獨她不行?
“你爲什麼跟著我?”理智恢復,思維能力也就恢復,司徒長青篤定的問:“找我什麼事?”
“拿來。”那笙也拐彎抹角,對著他伸出手:“我之前的軀體,我知道它在你那。”
“我是不會給你的。”
“爲什麼?”
“因爲即便你將它化回血氣還給殿下,他最多也只能多活一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