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靈虛宮雖藏書萬冊,但云蒼所有的書並不全在其中。”
步生蓮不聽她解釋,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懸掛的畫像前,一股怒氣勃然迸發(fā)。
“啪……”案幾上的東西被一掃在地,他握拳放在嘴邊狂咳,這具破敗的身體,已經差到需要飲血才能維持。
玲瓏著急的去扶他,卻被步生蓮一把甩開:“滾!”
“殿下,你以前不是這樣對玲瓏的。”玲瓏委屈,眼淚在眼眶打轉:“以前的你,那麼溫柔,你說會娶玲瓏爲妻,可現(xiàn)在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娶你爲妻?”步生蓮詫異,混沌不清的他,記憶一片空白,可隱約間,他好像是承諾過。
步生蓮擡頭,纖長的手指挑起玲瓏的下巴對她打量,她梨花帶雨的臉楚楚可憐,十分惹人憐愛,可不是。
雖然想不起來,但他確定,那人絕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條件反射的,他轉頭看向畫裡的那抹紅影,她下蹲一手託著白衣男子的腳,一手拿著鞋子的姿勢。
步生蓮放開玲瓏,手指輕撫畫中人,篤定:“她纔是本宮的妻子。”
爲什麼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卻還記得那笙,玲瓏咬牙切齒,轉瞬間又露出心碎的樣子捧住步生蓮的臉讓他正對著她,泣不成聲的哭訴:“殿下,你看看我,我只是不穿紅衣而已,你真的就認不出我了嗎?”
“滾!”他再次不留情面的推開她,虛弱的身體一也因爲失去重心而跌坐在地上。
“殿下……”玲瓏要去扶,卻被他陰冷的眼神給瞪退了回去。
“藥灑了,玲瓏再給你去取。”玲瓏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快速奔出房間,卻看到司徒長青慘白著臉站在走廊上。
她遷怒:“殿下的藥灑了,你還不快出準備?”
“我沒那麼多的心頭血可以給他浪費。”他堂堂靈虛宮大祭司居然成了步生蓮的血庫,司徒長青冷哼:“耍脾氣就得付出代價,反正一次不喝也死不了。”
“你……,靈虛宮掌門的命令你敢不從?”她,玲瓏,靈虛宮新任掌門,別說是要他司徒長青的血,就算是要他的命,他敢皺眉?
司徒長青低下頭。
“算你識相。”玲瓏以爲他屈服了,堂堂靈虛宮大祭司對她屈服了,她得意,高傲著冷哼一聲,大步流星的離開。
“長青……”碧落從角落裡出來,瞪著玲瓏消失方向的眼睛迸射濃濃殺氣,但看到他消瘦又無血絲的臉,她擔憂:“不能這麼下去,要不然你會死的。”
每月一碗心頭血,神仙都熬不住,他卻已經撐了半年,碧落著急,司徒長青卻說:“我沒事。”
“你怎麼可能沒事,你現(xiàn)在連驅魔鞭都拿不起來。”
聽到“驅魔鞭”三個字,司徒長青臉上更加蒼白,別向遠處的眼睛,眼底泛起深深的痛處。
碧落力氣像被抽空的差點站不住腳,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他一刀刀的割刮。
長青……你還是忘不了她對嗎?
這句話,她想問,卻不敢問,不由的,碧落想起了在關雎宮找到的聚魂燈。
會費盡心力又具備如此能耐去收集蘇鈺殘魂的女人,普天之下只有年璇璣一人,難道她真沒死?
要不然蘇鈺的殘魂都找到了七七八,可她的魂魄卻一直了無音訊。
雖然司徒長青一直沒說,碧落還是知道這十年來,他一直沒放棄尋找,那個死了都不能消停的女人,如果真還活著就再好不過,她能殺她一次,就不介意殺第二次。
而這次,碧落髮誓,只要年璇璣敢出現(xiàn),她定要她魂飛魄散,永永遠遠徹徹底底的不存在!
不過,當務之急:“需不需要我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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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隻玲瓏,那女人自從被十大長老推薦成掌門後,氣焰越來越囂張,碧落是越看越容不下。
“別動她,留著對我還有用。”
風行興高采烈的拿著窩窩頭當山珍海味的啃,無醜坐在角落擡頭望著墨黑的天空,如果沒記錯,今晚是十五。
“無醜,你在看什麼?”風行疑惑的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上面黑壓壓一片的根本看不到東西,不過長生殿方向熒光璀璨,風行羨慕的說:“長生殿啊,南疆靈力最盛的地方,據說是因爲太子殿下坐鎮(zhèn)的緣故,喂,無醜,你說著世界真有人能死而復生嗎?太子殿下可是被千刀萬剮的人,照理說他的靈魂也會碎成千萬片,怎麼還可能回來,真是匪夷所思。”
說著,她又咬了口窩窩頭,吃的津津有味。
“喂,無醜,你去哪裡?”
沒人回答她,無醜已經幻化流光消失在她視線。
“真快。”她都不知道無醜去了哪個方向,那個速度,風行驚得手上的窩窩頭掉地,等反應過啦,她“啊”了一聲,痛心疾首的撿起來,欲哭無淚的看向窗外,長嘯:“無醜,你賠我窩窩頭……”
長生殿燈火通明,無醜落在院子裡的大樹上,透過窗戶看到屋裡空無一人,灰黑色麻布遮蓋的臉上,她眉宇緊蹙,身影更是快如閃電的躍起,避開密集的巡衛(wèi),著急的在長生殿上空尋找。
後山,沒有栽種蓮花的池水裡,朵朵紅蓮妖豔盛開,無醜快速落地,站在岸邊又是生氣,又是無可奈何。
“咚……”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濺起水花泛起陣陣漣漪,然後,湖面恢復平靜,蓮花依舊不依不饒的開了敗,敗了開。
這人!
無醜氣得一掌打在兩人大的巨石上,只聽“嘭……”的一聲巨響,巨石被打進湖裡,激起大浪,石頭還差點砸到水裡的某人身上。
“誰!”一道白影從湖水裡飛出來站在岸邊,四周萬籟俱靜了無人影,他皺眉,左肩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他立馬轉身,依舊沒人,腳邊卻多了一個血色骷髏頭。
又是那個神秘人,每月十五,那人都會將這血色骷髏頭送到他面前,天一亮,又拿回去,半年來,整整六次,無一次不例外。
這回,他都躲到湖裡了,還是被那人找到,步生蓮撿起血色骷髏頭捏在手裡,不可否認,這東西對他來說是療傷聖藥,只要他捧著它,這幅破敗的身體就不會那麼虛弱。
“既然要幫本宮,爲什麼又不出來?宵小鼠輩,你以爲本宮會領你的情嗎?”手一擲,血色骷髏頭被步生蓮丟了出去,眼看就要掉進湖裡,灰黑色的身影快速掠過去接住,又如鬼魅般的隱進黑色中,可是腰間突然被什麼纏住,她來不及反應,身體就被拽了出去。
“終於抓住你了,小賊。”在無醜現(xiàn)身時,步生蓮手指射出銀絲抓住了她,看著摔落在地上的那一團灰,他居高臨下的望著,拷問:“說,你到底是誰?”
卻見那團灰色的東西爬起來,對著他單膝跪地:“無醜拜見太子殿下。”
“無醜?”步生蓮皺眉,嫌棄:“什麼鬼名字,醜不拉幾的,真難聽。”
無醜不語,思忖著該在麼逃出去。
步生蓮斜眼睨著她,如帝王般問:“你也是靈虛宮的人?”
“不是。”
不是?
那爲什麼會在靈虛宮?靈虛宮什麼時候守衛(wèi)這麼薄弱,居然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闖進長生殿。
“既然不是,那本宮就將你交給司徒長青處置。”而擅闖長生殿者,死!
無醜不怕死,但怕麻煩,她呼了一聲:“殿下,無醜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殿下不要將無醜交給司徒大祭司。”
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步生蓮曾用最有效的手段讓她深知了他的脾性,你永遠不能只聽他說什麼,而是猜測他話背後的意思,就如同剛剛那句,他絕對不是想將她交給司徒長青。
步生蓮滿意的點頭:“說,你到底是誰。”
“無醜。”無醜頓了下,又補充一句:“是靈虛宮這次的參賽選手。”
“哦……”他似信似不信的拉長了單音,說:“你想進靈虛宮。”
“靈虛宮誓死守衛(wèi)南疆,保護百姓,如今魔物叢生,身爲南疆一份子,當然想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步生蓮意有所指的說:“本宮也是魔。”
無醜脫口而出:“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哪裡?她愣住,無法告訴他真正原因。
步生蓮也不爲難她,跳過這個問題繼續(xù)問:“你也想守衛(wèi)南疆?”
無醜喉嚨裡的那個“是”,怎麼都說不出來,於是,她如實以告:“不是。”
“說了這麼多,只有這句纔是大實話。”手中的血色骷髏頭紅的妖嬈,步生蓮舉在眼前凝視:“難怪本宮會這麼虛弱,原來本宮的心頭血在你手上。”
雖然這骷髏頭只是他一小部分的心頭血,但只要他收回,他就不會如此不堪一擊,然而……
潛意識的,步生蓮不想這麼做,至於是什麼原因,他不清楚,朦朧間只是覺得,如果真的收回來,有人可能會撐不過去。
會是她嗎?
步生蓮盯著無醜,黑眸深的如化不開的墨。
“無醜太難聽,本宮賜你一名,那笙,從今起,你就是本宮的人,別試圖想逃,你竟然有這魔血玉,就應該知道本宮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