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笙無意識的幻出瀝血放在掌心,以血餵養多次,緋紅的劍身還是沒了精魂的黯淡無光,難道非要……
她呼吸一窒,瀝血收入虛囊轉身離開,積雪一深一淺的足跡綿延到梅林,月光下,白雪皚皚,梅花似火妖豔,她腳步停了下來,似下定決心般,又折了回去。
步生蓮命侍衛送玲瓏回去後,他低頭專注的表畫框,如果沒記錯的話,那笙的生辰快到了。
陰靈是執念幻化出來的意念,一般只記住生前最痛苦最難忘的事情,蘇鈺的陰靈,卻滿滿都是那笙。
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什麼時候會炸毛,什麼時候會傻笑,什麼時候長高了,又是在什麼時候出現第一次生理變化,意味女孩真正長大。
每當想到這裡,步生蓮臉上都會出現紅潮,脣角不禁上揚,但又妒忌的發狂。
門被推開,紅影披著月光站在門口,淡然又柔和。
步生蓮一愣,做賊心虛般的連忙捲起畫軸收好,又回覆平靜的走過去,詢問:“這麼晚了還不休息,是哪裡不舒服嗎?”
會不會是風色靈力太重她無法承受,他手正想伸過去給那笙號脈,她突然動了下環住他的腰,臉貼上胸膛:“你說……你要我,現在算不算數。”
對她的投懷送抱,步生蓮沒有失去理智沉迷,而是銳利的目光直刺那笙,想探究竟,她只是靜靜的抱著他,柔和的輪廓看不出任何思緒。
“恩……”深長的一個單音隨隨的從喉嚨發出,步生蓮拉那笙進屋坐下,然後搓著她手放在嘴邊哈氣,直到回暖後才責怪:“在外面站多久,瞧你身體都冷成冰棍了,你這個人怎麼就不好好愛惜下自己。”
“我不冷。”那笙不習慣的抽回手,感覺臉微微發熱,她別臉打量書房,格局還是以前的格局,傢俱卻煥然一新。
想想也對,十年時間,就連屋子都會陳舊出現裂縫,更何況是其他東西?
那笙各種千帆滋味圍繞心頭,最後只剩苦澀,她苦笑。
“殿下陪我喝杯可好?”
“你想喝酒?”步生蓮猶豫,但只是一下下:“剛好玲瓏拿過來幾壇寒潭香,你若想喝,本宮陪你,但不能喝多,只能兩杯。”
“兩杯有什麼意思。”那笙皺眉,他不容反抗的態度又讓她妥協,於是問道:“烈嗎?”
他反問:“何種程度算烈?”酒這東西,他沒碰過,不清楚。
那笙想了想,答:“能辣出眼淚的。”
“本宮命人上盆辣椒。”
這是冷笑話嗎?他不茍言笑一本正經的樣子又不像,那笙嘴角抽了抽:“算了,隨便什麼都行。”
步生蓮命人上酒,還真特地囑咐了盆辣椒,看得那笙哭笑不得,但被他這麼一攪和,心情舒暢了很多。
“來,敬你……”她倒了一杯舉到步生蓮面前,也不等他斟酒,就自動自發的預備先乾爲敬,結果酒杯還未碰到脣就被奪了去。
“殿下……”那笙不明,見他醍醐放在爐子上慢慢溫,她一個坐不住差點摔下凳子:“直接喝就行了,沒必要溫。”她沒這麼講究。
步生蓮利眼射來:“你知道你現在的身體嗎?”
身體?那笙擡擡胳膊動動手:“很好啊,沒什麼不一樣。”除了梅林那一次肌膚透明外,其他時間都很好,尤其見到師傅後她整個人就更加精神,之前一運氣五臟六腑就移位的痛,現在卻覺得內力更加雄厚。
想來是師傅渡真氣給她將她的傷給治好了。
想到風色,那笙神色又暗淡了下來。
“你腦袋被驢踢了嗎?”
“什麼?”
“還是隻裝了豆腐渣。”
“……”那笙被罵的莫名其妙。
步生蓮沉著臉還想再說什麼,煮沸的酒咕嚕嚕的冒著氣泡香氣撲鼻,他給那笙斟了一杯,不忘提醒:“最多隻能喝兩杯。”
那笙不明:“爲什麼?”
步生蓮欠扁的說:“本宮高興。”
氣的那笙差點將酒杯砸過去:“殿下,你一天不戲弄我渾身不舒服是吧。”
“那倒不會。”他神態自若的給自己倒了杯,放在嘴邊吹吹,抿一口,感覺不怎麼好喝,放下:“說吧,你找本宮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笙只是低頭吹散酒杯裡冒出來的熱氣,專注的把酒吹涼。
步生蓮奪過她的酒放在桌上,警告:“別告訴本宮你只是想喝酒,本宮有眼睛,會看,而且腦子也沒被驢踢。”
言下之意,她腦子被驢踢了,纔會在他面前耍花樣。
“我要謫仙傘。”那笙直入主題。
步生蓮眉宇挑了挑:“然後?”
然後?
她不自覺的握了握手腕虛囊的位置:“謫仙傘是上古神器,我沒什麼東西可以跟你交換,但也不想欠你人情。”
“所以?”他饒有深意的詢問,黑眸危險的瞇起,屋內氣溫頓時下降。
那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他就替她說:“你打算拿你的身體來抵?”
她反問:“不行嗎?”
梅林裡她對他下跪,問他可需要只會殺人的傀儡,是想以爲奴爲婢相抵,但他不需要。
他說,他只缺妻子,她嫁,反正無情的婚姻又不是第一次。
可現在,她害怕了,她怕跟他耗,怕自己會心慈手軟下不了手。
既然他說他只要她,那她就給,她做事從不喜歡拖泥帶,那笙一咬牙,手伸到桌下正要解腰帶,步生蓮快她一步幻出謫仙傘遞到她面前。
她一愣:“殿下……”
“走吧,今晚本宮不想再看到你。”赤紅色的傘丟在那笙身上,步生蓮站起來轉身背對著她,不再多言一句。
那笙坐著不動,其實她想逃,逃得遠遠的,躲起來不再理會世間的一切,但她做不到。
“殿下。”
謫仙傘滑落在地,那笙站在步生蓮背後抱住他,柔荑素手無骨,似纏在他心上,惹的他身體一震。
“看來本宮低估了你,你想要的不只是謫仙傘這麼簡單。”步生蓮一把將她推開,那笙低頭,拉下腰帶。
他暴怒:“滾!否則本宮殺了你。”
“我從不覺得,死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反而活著才叫她恐懼。
衣衫落地,本應該傷痕累累的肌膚不知什麼時候起,變得光潔*宛如凝玉,無暇絲的連條疤痕都沒有。
那笙不是不疑惑,而是不在意,她光著身子固執的站著,屋內即便有爐火,冷冽的溫度還是讓她瑟瑟發抖。
步生蓮真想掐死她,氣得真氣沸騰一掌拍碎了桌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殿下不要我了嗎?”她擡頭,顫抖的反問:“不是說要娶我爲妻,不是說只要我的嘛,那爲什麼又不要我了?”
那笙雙手抱胸被冷得無助的樣子,讓步生蓮氣消了不少,他撿起地上的衣服爲她披上:“那你呢,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那笙摟住他脖子,墊腳吻上他的脣。
她的吻,那麼冷,他卻覺得很甜,尤其在聽到她那句“我想要你”後,明明知道是陷進,踏進去就萬劫不復,他還是接了,反客爲主,吻的瘋狂。
身體被橫抱起放置內室的牀上,他褪下衣服與她坦誠相見,那笙只覺得有股熱浪襲來,擊得她全身發軟,三千青絲交纏,似水柔軟,他手彷彿帶著魔力,在她身上所到之處細胞無不顫慄,吻又那麼的棉柔,像羽毛饒她心房……
原來這就是男女歡愛,如糖般的甜,又似毒般的痛。
那笙抱著他,笨拙的跟上他的節拍。
夜,似乎很長,但也不長,再睜眼時天已經日上三竿,懷裡的人依舊安然的睡著,吃飽喝足的某人心情大好的捏起那笙的髮梢刷她鼻子,癢的她皺眉,揮手又揉鼻子,眼睛也睜開。
“早。”
“早……”那笙拉著被子縮進去只露出個頭,嬌羞的舉動逗樂了步生蓮。
“現在躲是不是來不及了?”他手探下去,邪惡的摸,嚇得那笙急忙掉下牀抓起地上的衣服穿好,雙腳卻痛的發麻。
“你把本宮睡了,打算什麼時候負責。”步生蓮單手支頭側對著她,另一隻手上的斷髮吸引了那笙的視線。
他不會趁著她睡覺把她頭髮剪了吧,那笙抓起頭髮檢查。
“結髮啊,你們人類不是最喜歡玩這個。”步生蓮坐起來,被子滑落腰際露出妖孽般的上身,看得她急忙躲開。
“給。”一個由頭髮編織的同心結落進那笙的視線。
那笙卻像避瘟疫一樣的避開,惹得步生蓮皺眉:“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你都已經跟本宮親密無間了,怎麼就傳染不上本宮的聰明呢,可能是我們做的太少了,你纔會不知道識時務者爲俊傑該怎麼寫。”
最後一句話,他語鋒一轉,冷冽如冰川。
那笙呼吸窒了窒,她緊咬著嘴脣睨著步生蓮,眉宇間閃出他熟悉的決絕::“對不起”
指尖一動,虛囊裡的瀝血似箭射出,刺進步生蓮的心臟。
他知道她昨晚這麼做一定有目的,卻沒料到她要的是他的命!
瀝血遇血,彷彿久旱逢甘霖般瘋狂吸食,黯淡無光的劍身似枯木逢春般被激活,瞬間迸出萬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