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半年多無微不至的照顧,步生蓮不是不清楚,所以,她要當靈虛宮掌門,他滿足她,仗著他撐腰在靈虛宮作威作福,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她開心就行。
可現(xiàn)在,她越來越貪心,更猖狂的觸及到他底線。
他是沒記憶,但不是沒感覺,半年多的相處都不能讓他動心的女人,步生蓮不信自己會承諾娶她,她卻一再的編著謊言欺騙他。
他是隨心的人,心對誰熾熱,目光就追隨誰,比如,剛剛那個無醜的女人。
只需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他想要的,那種強烈的感覺,是血液都沸騰叫猖了起來。
“明天是不是靈虛宮第二場選拔考試?”
“是的,殿下,爲什麼突然關心這個?”從不關注外面事物的人突然問出這個問題,玲瓏一下子忘了哭。
“沒有原因,下去吧。”步生蓮不想多說。
玲瓏疑惑的喚了聲:“殿下……”
他目光凌冽的射過來,瞇眼警告:“玲瓏,別挑戰(zhàn)本宮的耐性。”
那是真的怒了,周身氣息因爲那怒氣而涌動,玲瓏一下子覺得自己被丟進冰牢,她一個哆嗦,再也不敢造次的縮回手,默默走出房間。
腳剛踏出門檻,房門自動關上,她轉身盯著硃紅色門板,袖子下的手緊緊拽成拳。
“是誰?”剛剛的那個女人,是誰!敢動她的人,難道是碧落的人?
看來她這段時間對他們太鬆懈了,纔會讓他們有機可乘。
“碧落,如果真是你,我絕不會放過你。”玲瓏齒貝緊咬,迸射濃濃殺氣,但怕被步生蓮察覺,她衣袖一甩憤憤離開。
那笙被吵醒的時候,已經天亮,容納七八個人的房間,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張寬大到躺十幾個人的木板牀,那笙的牀位臨窗,風行打開窗戶透透氣,陽光直射過來照在那笙的手背,她立馬像是被滾燙的炭火燒到,肌膚“嗤”的一聲冒出焦煙。
“把窗戶關了!”她快如閃電的躲進陰暗處,手擋在眼前遮住刺眼的光。
被她厲聲一喝,風行莫名,但也快速關窗:“無醜,你怎麼了?”
她關切的走到那笙面前蹲下與她平視。
房間暗了下來,身體不再像剛剛那樣被灼燒,那笙站起來,低眉思忖。
‘無醜……“風行又叫喚了一聲,想到什麼,她驚訝的說:“你怕光?’
而且能怕到那份程度,那是魔纔會有的表現(xiàn),她探究的上下打量那笙,發(fā)現(xiàn)她若無其事走到窗前,拿出包袱裡的另一件麻衣穿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這次沒戴斗笠,但寬大的衣帽戴著頭上,是整張臉都影藏起來,遠遠看去,只看到面部有個黑洞,卻看不到五官。
“無醜,難道你是鬼門的人?”整個雲蒼,除了魔怕陽光外,就只剩習陰邪武功的鬼門,不過鬼門不是跟魔勾結試圖侵佔南疆嗎?拿到她是奸細?
風行戒備了起來,她暗暗的拔劍出鞘,那笙卻已無視她的走出房間。
失去魔血玉,她就只能是夜間行動的魔,這身體扛不住熾熱的陽光,但今天是第二次考試,她不能缺席,否則會被取消參選資格趕出靈虛宮。
要是以前,靈虛宮就算請她來,她都不會屈就,但現(xiàn)在……
那笙隱在衣帽裡的眼睛看向靈虛宮十絕陣方位,上月的十五,她嗅到了謫仙傘的氣味,可當她再探究時,它卻消失無蹤。
纖悉的手戴著手套,她拉拉衣服快步向校場走出,琢磨著怎樣才能靠近由十大長老鎮(zhèn)守,比長生殿還要戒備森嚴的十絕陣。
“無醜,你等等我……”風行不知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帶著喘氣的聲音屁顛屁顛的追上來。
手被她抱住,那笙看了看她笑靨如花的臉,疑惑:“你不怕我了?”
風行疑惑的反問:“我爲什麼要怕你?”
那笙沒答,快速從她爪子裡抽出自己的手,提步離開。
“喂,你別那麼快,等等我,再怎麼說我們都是一隊的……”風行快速追上,繞在她身邊嘰嘰喳喳道:“你說第二場考試是什麼,又是讓我們殺魔物嗎?還是其他的……”
那笙和風行來到校場的時候,其他人已經聚集在那裡,一塊能容納萬人的空地,是嵌在地下的巨坑,四周高高聳起,只要關上進出口的八道門,他們就像困獸被牢牢困在。
臨近中午時,鐵門發(fā)出巨響的被關上,意識到什麼,在場的所有人都凝聚氣神的看向上方,那裡,靈虛宮弟子簇擁著碧落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身邊的一男一女不需要猜就能知道定是她的左膀右臂白雪和羅剎。
即便玲瓏現(xiàn)在成了靈虛宮掌門,但想在執(zhí)掌靈虛宮十年的碧落手裡奪得權利,卻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況且,她還有司徒長青這個丈夫在後方頂著。
那笙站在陰暗的角落裡,目光分不出是什麼神色的盯著他們。
昔日,那個圍繞在她身邊一直唯唯諾諾的婢女,如今搖身一變成爲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霸主,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錯了,那笙也不清楚,她只知道,當她從風陵渡的江水裡爬出來的時候,事情已經朝著她無法想象的方向發(fā)展。
上方,白雪站出一步,下面的人全部屏住呼吸昂首等待她宣讀第二關考試的內容,風行卻“哇……”的一下驚呼出聲,那聲音不重,但在萬籟俱靜的校場裡就特別突出,參賽選手更發(fā)現(xiàn)上方的異動,紛紛朝著另一方向看去,頓時驚豔聲連連。
“天啊,他是誰?”
“是男是女?”
“這麼漂亮,應該是女的,可他的打扮又不像是女的。”
“……”
“……”
“……”
那笙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步生蓮傾城絕豔的身姿出現(xiàn)在視線裡,身邊站在玲瓏,兩個靈虛宮的弟子恭敬的搬來椅子讓他入座。
六月的天,陽光熾熱,照在他那白皙如玉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也魅的似蠱毒,叫人癡迷淪陷。
“拜見殿下。”碧落震驚,拱手對步生蓮行禮,看到玲瓏時,眼底一閃寒氣,禮節(jié)也沒落下的對她拱了拱:“掌門。”
玲瓏在心底冷哼一聲,別開臉無視她。
步生蓮慵懶的坐在貴妃椅上,眼睛巡視下發(fā),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牽引,他第一眼就看到躲在角落裡避著陽光的那笙。
碧落不由好奇:“殿下,今日怎麼有性子出來走走?”從他入住長生殿開始,他一步都沒踏出來過,而即便在長生殿,他白天都在睡覺,晚上才清醒,如果居然在白天出了長生殿。
震驚,除了震驚,碧落再也找不到自己其他的想法。
司徒長青也似乎得到了消息,快速趕了過來,行禮:“殿下……”
靈虛宮的人,不管是什麼級別,對皇室的行禮都無需跪下,只是拱供手就行,步生蓮厭煩的擺擺手,說道:“司徒大祭司無需這般緊張,你們想幹嘛繼續(xù)幹嘛去,本宮只是覺得今天天氣好,出來走走而已。“
出來走走?
一個魔大白天的出來走走,要是以前,以他的能力,靈源都傷不到他,別說是陽光,可他現(xiàn)在只是倚靠蘇鈺的殘魂生存,陽光一照應該會將他燒成灰燼,可他現(xiàn)在依舊無事。
司徒長青起疑,直到目光看到他腰間別的魔血玉,他心臟一抽差點站不穩(wěn)。
激動,無與倫比的激動,見步生蓮像是盯著獵物一樣對著校場裡的某處,司徒長青按耐不住狂跳如雷的心跳快速移目看去。
下方競技場上,一個全身裹著麻衣的人站在陰暗處,那人不像其他人昂首看著他們,而是低著頭,讓他只看到頭頂的麻布帽。
大熱天穿成這樣子,還能讓步生蓮如此關注,司徒長青強壓住要衝下去的慾望,他目光灼灼的讓碧落心驚:“大祭司……”
她的一聲叫喚讓他清醒,頃刻間,欣喜被天人交戰(zhàn)取代。
“傳令下去,開始比賽。”碧落手一揮,碧色的衣袖在空中劃出雷厲風行的弧度。
陣鼓激情澎湃的敲起,振奮人心,司徒長青說喝了句:“慢著!”
鼓聲驟然停下,所有人都疑惑看向他。
“第二場挑戰(zhàn)規(guī)則改變。”
改變?
參賽選手面面相覷,萬里無雲的晴天突然狂風驟起,烏雲逐漸遮日,一寸寸暗沉下來。
“怎麼回事?”有人驚恐。
衆(zhòng)人更覺得腳下的地在震動,似有什麼東西大批量的出來。
“天啊……那是什麼?”
“是鬼鳥嗎?”
“鬼鳥不會長著人的臉!”
黑壓壓的魔物拔地而起,黑色的羽毛如鋼刀般閃著肅殺的冷光,羽毛上,一張張無血絲的臉如地獄裡的惡魔對著自己的仇敵,猩紅的眼睛嚇得他們連連後退,有些更是失去理智的拔腿就怕,可八大出口的鐵門被鐵鏈從外面鎖住,他們怎麼瘋狂的搖都打不開。
“無醜……”風行卻異常的興奮,抓著那笙手臂的手使命的搖著,是激動到血液都快沸騰爆裂:“鳥靈,真的有人淬鍊出鳥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