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撿起地上的匕首再次刺向那笙,這次卻被她抓住手腕一使力,匕首掉地,又被她一帶,身子失去重心摔在她身旁。
玲瓏不死心又想撲過去掐那笙脖子,屋內突然出現(xiàn)的白影讓她凍結住一切動作,驚慌失措的愣在一旁,膽戰(zhàn)的顫抖了起來:“殿……殿下……”
他是怎麼過來的,明明她囑咐過守衛(wèi),如果看到他回來了,就砸花瓶做暗號,而且,關閉的門窗也沒有被打開過的跡象。
“那笙……”步生蓮抱住那笙,看到她紅豔似火的衣服,胸口破了個口子,血液成片溼潤衣襟,明明知道傷口已經癒合,他手還是顫抖捂住她心口,掌心感受到心跳,還是無法平復他的恐慌。
“是誰,誰幹啊!”他美目銳利掃向四周,屋內除了倒地的凳子外,整潔的找不到一絲打鬥的痕跡,那笙的功夫他最清楚,想要趁她不備偷襲,而且面對面,除非熟人,否則根本不可能。
忽的,他看向一旁的玲瓏:“你乾的。”
“不是。”那笙快玲瓏一步開口:“不是她。”
玲瓏驚訝的睨著那笙,隨後,她別開眼,在心裡冷笑,想要她領她的情,沒門。
“那是誰?”步生蓮並不怎麼相信那笙的話,他一瞬不瞬的盯著玲瓏,問:“你說,是誰?既然你也在這屋裡,一定知道。”
“我……”玲瓏手指絞著衣服,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都沒看清楚,更何況是她,那人速度實在太快了。”
他依舊不信,反問:“能快過你?”
那笙搖頭:“自然不能。”
“那你爲什麼受傷,你什麼時候蠢到給別人留一劍斃命的機會。”
“我餓。”那笙無辜的看著他,肚子也很合作的“咕嚕嚕”叫了起來:“餓暈了,渾身無力。”
“你……”步生蓮差點被她氣暈過去:“你啊……”
他一點她額頭,無奈的抱起她放到榻牀上,這時,房門被推開,莫離衝進來,還未站穩(wěn),看到步生蓮的目光時,他立刻折返回去,然後眨眼間,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擺放在榻牀的木幾上。
“吃吧。”步生蓮將筷子遞到那笙面前:“吃飽了好好給本宮回想,到底誰吃了豹子膽敢傷本宮的女人,當然,你要是再給本宮說沒看到,本宮有的是法子撬開你的嘴。”
那笙默默的接過筷子,避開他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低著頭賣力的吃,然當熟悉的味道充斥口腔,她拿筷子的手頓了下,感覺喉嚨被繩子繫住,怎麼都咽不下去。
“爲什麼不吃了,難道不好吃?”記憶中,他是第一次下廚,不會真的不好吃吧。
步生蓮拿過那笙手裡的筷子,正要嚐個試試,筷子又被那笙奪了回去:“沒有,很好吃,只是餓了三天了,你這麼都得先給我弄碗湯吧。”
“灑了。”
“啊?”
“有的吃就不錯了,別給我挑三揀四,小心本宮罰你以後不準在吃飯。”他一甩臉,看到玲瓏還杵著沒走,立馬遷怒道:“你怎麼還在這?”
“殿下……”玲瓏傷心欲絕的看著他,爲什麼,爲什麼她爲他付出一切,他都無動於衷,卻對她的仇人百般溫柔。
“滾!”
玲瓏哭著奔出門外。
“你應該對她好一點。”抿抿脣,那笙有感而發(fā)。
“爲什麼?”
“因爲她是你的……”那笙擡頭,對上他如墨般深黑又探究的眸子時,下面的話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口:“總之,你應該對她好點。”
“本宮突然發(fā)現(xiàn),你對她比對本宮還好,爲什麼?”這女人,滿嘴謊言,她說不是的事情十之八九就是是,所以玲瓏很可疑,步生蓮篤定,卻想不明白,她爲什麼要袒護玲瓏。
他托起那笙的下巴,道:“很多時候,本宮真想挖出你的腦看看,你裡面到底裝了多少秘密。”
“相信我,只有腦漿。”
“那也不見得,可能還有倉決湖的水。”
他是罵她腦子進水嗎?
那笙咬咬脣,抓著筷子繼續(xù)吃飯。
“吃完。”
“恩。”
“一滴不剩。”
“恩。”
“盤子都啃掉。”
“恩……”那笙猛的反應過來,抓起盤子放到他嘴邊:“你啃。”
“還好。”步生蓮滿意的點點頭:“並不是無藥可救。”
她額前冒出一排黑線,拿回盤子,繼續(xù)埋頭吃飯。
“混蛋,混蛋,混蛋……”出了長生殿的玲瓏,拿著柳條狠狠的抽著柳樹,柳條被抽短了幾十根,樹幹皮開肉綻一片模糊,她還不解恨,繼續(xù)折下再抽。
碧色在不遠處如水蛇般從地下蔓出半個身子,空茫的雙目看著玲瓏,白皙的觸手鬼魅般的靠近。
“誰?”玲瓏察覺出異樣,忽的轉身,眼前白光一閃,脖子傳來痛麻,身體便無力的栽下去,失去知覺。
“終於抓住了。”藤蔓圈住她,將她舉到半空,碧色緩緩靠近,身上蔓延出另一隻藤手撫摸她的臉,聲音激動道顫抖:“擁有魔之血的女孩,你就是最好的鑰匙。”
說著,藤蔓帶著玲瓏忽的鑽入地下,回到蠻荒的鬼魅森林。
“碧色,你抓個小女孩做什麼?”千丈深的地下,精靈不解的看著昏睡不醒的女子,下一秒,又驚叫一聲:“啊……她身上居然有魔尊的血!”
“確切的說,是半人半魔。”
“半人半魔?難道……”精靈抽氣聲迴盪地底久久不散:“他是魔尊的子嗣!”
“魔尊爲了尋找那個女人,每百年分離出一滴心頭血幻化成人前去尋找,如果沒有猜錯,她就是其中一滴心頭血與一個凡人所生的女兒,半人半魔的血,是毀滅靈源最好的武器。”碧色沒說一句,都是激動的顫出觸手:“快,將她的血放出來,塗在身上,這樣我們就不再懼怕聖光,但別放太多,因爲留著還有更大的用處。”
“是!”精靈快速錚出青黑色的利爪,在玲瓏手腕處一劃,血源源不斷的流出,它們紛紛涌上來,伸手接住,塗在身上。
第二十個精靈塗完後,碧色將玲瓏腕處的傷口封住,然後捲住她。
“老大,我們要先去哪裡?”
“空煌,那個殺害我們精靈最多的國家。”
“好,就空煌,我們要吸乾他們的血,讓他們也嚐嚐被放乾的滋味。”
“走!”
二十個精靈,帶著玲瓏,蔓延出千萬的觸手,如蛇般在地底鑽著,浩浩蕩蕩的向空煌挺進。
擁有人魔血的掩護,它們成功的穿過靈源結界,尋到道靈源所在後,碧色道:“小心,每個靈源都有一個陰神守護,我們不能驚動他,否則功虧一簣。”
“恩,知道。”它們謹慎的點點頭,悄無聲息的蔓延著藤蔓潛到靈源外圍,碧色偷偷鑽出地面,憎恨的看著散發(fā)萬千亮光直衝而上的靈光柱後,她小心翼翼的伸出藤蔓將玲瓏送到光柱下方的蓮花盛開又衰敗的湖裡,再用利爪隔斷她手筋腳筋以及脖子上的動脈。
鮮紅的血液,噴泉半涌入湖水,靈光震動,發(fā)出嗡鳴,引得雲蒼另外十處靈源齊齊共震,霎時間,電閃雷鳴,狂風呼嘯,天地動盪,蠻荒魔物更是感覺到了什麼,在地底下掙扎,嘶吼……
“是誰?膽敢擅闖蠻荒禁地!”古箏驟然響起,聲聲如利刀呼嘯而出,切斷碧色來不及縮回的觸手。
“啊……”她尖叫一聲,立馬對身邊的人下令:“趕快擊碎靈源,要不然我們所做的就白費了!”
“是!”剩餘的精靈立馬衍生出藤蔓,如水蛇般捲住靈源,用力擠壓。
古箏急促,聲波如刀片切斷藤蔓,殘肢帶著綠色的汁液如雨落下,藤蔓又綿綿不斷的從地下冒出來,捆捲住靈源,拼命卷壓……
“啪……”那笙筷子掉落,手打翻碗盤,整個人痛到蜷縮顫抖起來。
“那笙……”步生蓮想扶她,自己卻也痛的無法呼吸,他手一揮,打開窗戶,西北方向的天空出現(xiàn)異樣,他將那笙交給衝進來的莫離,自己快速掠了過去。
是誰!
是誰膽敢毀靈源!
他焦急的奔向空煌,並用幻力壓制住疼痛。
“快點,快點,就差一點,一點!”碧色著急又提心吊膽的叫著,眼看著空煌靈源就要崩塌,熾熱的業(yè)火突然燒了過來,所有藤蔓化爲灰燼,精靈被焚燒的灰飛煙滅。
“爲什麼?”她跳出來,怒指突然出現(xiàn)毀壞好事的步生蓮:“魔尊,你無心重振魔族也就算了,爲什麼還要幫著他們與我們爲敵。”
步生蓮沒理會她,他擡頭看向空虛某處,譏諷道:“扶桑,別來無恙。”
“很難得,你居然記得我。”空虛裡,扶桑的身影慢慢顯出,然後,一素衣女子盤腿而坐,雙膝放著一把古箏,她手從古箏上擡起,指向湖底,挑釁:“你的殘魂就在湖底,只是,你敢取嗎?”
“你以爲本宮會稀罕?”
“自然不稀罕。”指尖波動琴絃,扶桑冷笑:“天地間除了那人,還有什麼是你稀罕的,只是,你不想讓她復活嗎?真真正正的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