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如辛勤工作的螞蟻般,抱回了許多溼溼的樹枝。到了正午時分,山洞外的溼柴火已堆得小山也似地。
“已經夠了?!蹦饺蓍惺┦┤蛔陨蕉醋吡顺鰜?,止住了還要去拾柴的初晴。經過休息,慕容樾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那神采奕奕的樣子讓初晴懷疑他是不是鐵打的。除了臉色稍嫌蒼白,一切都與平常無異。
他向初晴伸出手:“小刀借我用用?!?
初晴茫然的掏出小刀,慕容樾一把接過。接著雙足一頓,騰空而起,“唰唰唰”已割了一大捆藤條下來,然後飄飄的落在初晴身邊,姿態優美瀟灑之極,一點也看不出身受重傷的樣子。
他將藤條卸下,望向初晴:“將這些搓成繩子,會麼?我需要用這些來做一些簡單的機關……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初晴搓繩子的同時,他也去樹林裡挑了些健壯挺拔的枝幹,去掉枝葉,將頂端削尖,製成簡易的樹矛。然後又細細度量洞口四周樹木的高度、距離,甚至拉下樹幹,測試它們的彈力。而後,將選定的樹幹一一壓彎,將削尖的樹矛置於其中,又用藤條扣了活結固定住。
當一切準備就緒,已經是黃昏時分了。當然,慕容樾又大展手藝,用小石子打下幾隻野雞,烤了果腹。這個過程中,他不斷將溼柴丟進火堆,濃濃的黑煙不絕騰空而起。
紅日一點一點消失在山崖後面,暮色漸漸降臨。慕容樾擡頭望了望天色,道:“是時候了。晴兒,你怕麼?”
初晴一愣,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頓時,千言萬語一齊涌上心頭,到了嘴邊,卻什麼也說不
出,只是輕輕搖搖頭。
“計劃是這樣的……”慕容樾側過身,細細給初晴講解著。
“可是,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就在附近?”
“……因爲我聞到了死亡的氣息。”慕容樾負手向天,淡淡道。
日已落,月未升。長風掠起,夜色漸濃。
初晴靜靜伏在樹後,手中緊扣著藤蔓??粗絹碓桨档奶焐唤⑽㈩潗2皇蔷o張,而是大戰前的興奮。這樣的場景,好熟悉,是在前世所經歷過的啊。
山洞內,慕容樾好整以暇的坐在火堆後,神態悠然,彷彿是雪夜待客至的佳公子。他青衣上的血跡已被初晴洗得乾乾淨淨,只有左肋下一道長長裂痕,彷如惡魔裂開的嘴,發出無聲的嘲笑。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初晴感覺似是不斷有人從懸崖上滑了下來。驀然,慕容樾輕笑一聲,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佳客已至,爲何不現身一見呢?”
十數個火把齊齊亮起。初晴看見幾個人影從黑暗中慢慢走出,走至洞口停下。爲首之人開口道:“見過靖王爺。”聲音暗啞,似乎還帶著一絲猶豫。
慕容樾並未動手,冷冷道:“範竹,竟然是你?!”他擡起手,一一指向衆人,“凌鬆、徐傲、吳健,你們都來了。很好,很好?!?
靜默半響,爲首四人竟然齊齊跪下,頓首道:“王爺大恩,屬下萬死亦不敢忘!只是事關妻兒老小的性命,我們……迫不得已!”
慕容樾眸光凜冽:“是誰遣你們來的,難道是皇上麼?”
“王爺,卑職等只是聽上
峰命令行事。究竟是誰下的令,我們不能問,也不敢問?!眳s是範竹,答完復又叩首,道:“王爺,上命難爲,還望見諒!”說著,領著三人伏地拜了三拜。
慕容樾情知天網等級森嚴,下屬只聽令於上司,而不問情由。而天網的大首領,則是直接聽令於皇上。於是也不再問,只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待他們叩首畢,方道:“好。你們原也並不欠我什麼,今夜如此,可見你們還顧念一絲舊情。若你們就此罷手,我或還可饒你們一命。否則,也休怪我不念昔日之情。”
四人默默站起身來,卻聽得右邊一人吃吃笑道:“靖王爺,昔日之情我們已經了了。公事還要公辦,您也不要顧念昔日舊情,我們兄弟也會放手一搏?!彼娔饺蓍胁灰誀懸猓瑥陀值靡獾溃骸爸皇俏覀兌际谴秩?,若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望多擔待。”
“吳健,住口!王爺他……”
“哼,”吳健冷笑一聲截斷範竹的話,不屑道,“他即便是天網的創始者,天網也是在我們四人手中才發揚壯大的。我也跟著他進進出出大半年,卻看不出他有什麼不同凡響的地方。更何況,他早就被當今聖上從天網革職驅除了?!?
徐傲、凌鬆、範竹、吳健四人,當日都是慕容樾親自提拔教導,培養成天網的六大骨幹力量之四。當初爲了讓天網更好的效忠於皇上,離開前,慕容樾便授意範竹,說他因違反組織戒律,而被收回令牌,革職驅除。吳健跟隨慕容樾的時間最短,並不知曉這些機密的事情。
慕容樾嘴角微微勾起,雙眸冷冷如冰:“很好。如此,你可以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