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對視一眼,蘇白淡淡道:“樾兄應是被囚在這裡。”
“我也這樣認爲。”初晴點頭道。
衛若蘭笑道:“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趙青不禁有些奇怪:“你們何以斷定王爺會在那裡呢?”
“初晴丫頭,你說說看。”衛若蘭望向初晴,眼中有著一抹笑意。
初晴指著地圖道:“從地圖上來看,有幾處地方皆是防守重重,重兵圍繞之處。然而其他地方都是進退皆宜,攻防兼備。唯獨這一處,它的整個防守之勢就像是一個口袋,易進難出,是個有進無回的死地。這明顯是防止人從裡面攻出。如果說這不是爲囚禁人犯而設置,我猜不出還有別的可能。”
流光小夜趙青等人望向初晴,頗有些目瞪口呆。初晴說得雖然簡單,但是,他們卻知道,辨識出囚室所在之處,眼光見識歷練缺一不可。縱使初晴再聰明,然一個深閨女子所見有限,也不可能從書本上學來。那麼,她是從哪裡知道這些東西?
衛若蘭的目光則更是古怪,似笑非笑的望定了初晴,若有所思。
蘇白淡淡漾開一抹笑:“晴兒見解獨到,所說甚是。其實,這整個王庭是按照九宮八卦之法佈置。按照乾、坎、艮、震、中、巽、離、坤、兌九宮佈置。開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而此處,正是坎宮休門所在之地,。是一處險之又險的兇地,人入其中,如入叢棘之中,深陷難以自出。”
“奇門遁甲,九宮八卦?”初晴不禁奇道,“真的有那麼神?可以困住所有進去的人?”前生曾在小說與電視中見過,沒想到在這個時空卻真的存在。
蘇白微微笑道:“此陣借天地之勢而設,若運用得出神入化,自然威力無窮。不過,眼下設立此陣之人顯然未窺堂奧,最多隻能算是初入門庭。因此,倒也不足爲慮。我和衛兄不是就平安出來了麼?”
衆人輕舒了一口氣。
“風騎集結得如何了?”蘇白問向流光道。
流光低聲答道:“已經集結完成,此刻俱隱在百里之外的一處極爲秘密的山谷中待命。我已令一千人易裝混在牧民中來到了這裡。”
“樾兄與你商議動手的日子是什麼時候?”
“冬至前三天,也就是後天。”
蘇白凝視著流光道:“樾兄如今的身體狀況令人堪憂,且如今大雪紛飛,若積雪太厚,不利於縱馬飛馳,風騎也發揮不了來去如電的優勢。因此,我們必須先救出樾兄,再做打算。你看,如何?”
流光微微一沉吟,決
然道:“但憑蘇公子吩咐!”
蘇白微微點了點頭,修長的指輕點著地圖,語聲平緩卻毫不遲疑:“風騎大部隊離此地太遠,且大規模的移動,必然會引起衛賀的警覺。因此,你需派人去告訴他們,令們入夜後全速前來接應便可。明天初更時分,趙青與小夜分率三百風騎,同時在王庭的東側與南側外圍騷擾,作勢佯攻,製造混亂即可。萬不可深入,以免陷在陣中。半個時辰後,率部撤離,往風騎聚集的山谷中匯合。衛兄與我同去救出樾兄。流光率領其餘人馬伏在王庭北側五里處接應。”蘇白佈置完畢,又擡起望向衆人,“各位可還有什麼疑慮?”
衛若蘭捧著茶杯飲水,反正有蘇白操心,他便懶得動腦筋。流光微皺了眉,道:“爲何要在初更呢?”小夜與趙青心底也皆有些疑惑,劫營救人多半是在三更啊。
蘇白淡淡一笑:“初更時分,剛剛入夜。經過一天的戍守,正是人精神最爲懈怠放鬆的時候,他們絕料不到會有人在此時劫營。我們攻其不備,更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且深夜裡,衛賀不明情勢,擔心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也絕不敢出動所有兵力追擊。我估計,最多就是他自己帶回的三千人。其餘的兵馬會按兵不動,戍守王庭,畢竟王庭的安危更爲重要。而流光也只需放箭三輪,便可撤走,不必與他們正面交鋒,以免增加不必要的傷亡。”
流光小夜趙青恍然,看向蘇白的目光更多了一絲敬意。
蘇白凝目初晴道:“晴兒,明晚你同我一起吧。”
初晴心知他一則是爲了可以更好的保護自己,一則是爲了讓自己在第一時間見到慕容樾。心中半是感動半是負疚,點頭道:“好!”
蘇白復又與流光完善了一切細節,包括撤退的路線及隱匿行蹤等。當下計議已定,衆人各自散了歇息不提。
初晴一覺醒來,已是中午。她隨意的用了些食物,又出去轉了一圈。外面天色陰沉,,地上積雪已經深達半尺有餘,凜冽的北風捲著鵝毛般的大雪兀自下個不停。
衆人都在整裝,爲著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初晴又回到自己的帳篷中,手指無意識的絞著衣帶,默默出神。卻見門簾一動,衛若蘭拉著蘇白走了進來,閒閒的坐在火爐旁,笑瞇瞇的望向初晴,道:“初晴丫頭,請。”他自是爲初晴的身世之謎而來。
“你真的想聽?”初晴道。
衛若蘭看了蘇白一眼,用力點頭道:“想,非常想。我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寵辱不驚,去留隨心的女子。我實在很是好奇,你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蘇白起身,淡淡道:“你們聊,我出去走走。”
衛若蘭卻一把扯住蘇白的衣袖,嘻嘻笑道:“外面冰天雪地大雪紛飛的,有什麼好瞧得?不如一起聽聽嘛,就當聽故事也好啊。更何況這件事古怪離奇之極,你就一點也不好奇麼?”
蘇白身形微微一頓,他知道衛若蘭的用意,是想讓他徹底絕望死心啊。可是,還要怎樣絕望呢?比絕望更絕望,又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他輕輕掙脫衣袖,走了出去。
初晴衛若蘭二人目注蘇白蕭然而去的背影,霎時,皆有些失神。
衛若蘭回首,又恢復了笑容:“那個,你說吧,你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初晴凝目望向帳外,點頭道:“好!以後,也許也沒有機會說啦。”
帳內,衛若蘭一邊閒閒的喝著茶,一邊聽初晴慢慢敘述自己的故事。帳外,蘇白靜靜而立,任憑雪花落了滿身。他並非有心要聽,真的只是想看看雪。只是衛若蘭的聲音一驚一乍的傳來,而他,偏生有著深厚的內力絕佳的耳力。
“穿越?!”
衛若蘭一驚一乍的聲音不時隱隱傳出帳篷:
“國際刑警?是什麼東西?”
“槍?武器?很厲害?”
“天哪,你們可以藉助工具在天上飛?”
“哇,你們的世界太神奇了……”
……
蘇白看看嘴角漸漸浮上一抹苦笑。
一個來自異時空的女孩,卻終究成了自己命定的守望!
帳篷裡,初晴飲了一口水,望向衛若蘭,道:“明白了?”
衛若蘭聽初晴如此問,托腮凝神,輕笑:“原來你前生本是一個富家千金,卻做了一個捕頭嘛,追捕人犯救你哥哥時死啦,就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裡。也怪不得你會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和稀奇古怪的武功卻不會輕功內功啦。”
初晴注目衛若蘭,忽然道:“你爲什麼這麼執著我的身份,是想讓蘇白徹底看清我的面目嗎?”從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就在試探她,不是嗎?
衛若蘭微微一怔,卻又“哎呀”叫了一聲,道,“我去看看蘇白,那個呆子剛纔似乎有些生氣了。”說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紫貂裘,瀟灑飄逸的走了出去。
初晴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帳外,忽然發覺自己其實並不瞭解這個人。他整天嘻嘻哈哈,彷彿快樂無比。可是,他的過往,又究竟是怎樣的呢?他嬉笑的面具後,隱藏的又是什麼呢?那日沙漠清晨裡,那個充滿悲傷寂落的背影,真的只是自己的錯覺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