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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酒館

佈雷加市中心的地段,有一個叫做“樂之飲”的小酒館。酒館雖說不大,但也有近十多年的歷史了。酒館的建築設(shè)計精緻而傳統(tǒng),即使在今天看來仍然不過時。酒館門前擺著一個木質(zhì)的大大酒杯,四周是高高的紅牆,窗戶很大,足有兩米高,窗臺用的是灰色的石頭,上面瓦片則是漆黑漆黑的,樓頂?shù)恼虚g位置向上伸出一塊小小的塔臺,塔臺上高高聳立著一個風(fēng)標雞。來這裡光顧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他們幾乎都是這家酒店的老顧客,來酒館喝酒就像無聊的老人們?nèi)ゲ桊^聚會那樣平常。此時,他們正在酒館裡面旁若無人的攀談著:

“你們聽說過北邊——比希望之海還要北的地方有冰怪的事嗎?”

“唔,你是說冰怪嗎?不錯,它們長什麼樣?”

“我有個朋友常去希望之海捕魚,是他告訴我的。有一次他的船偏離的航線,去到了一塊未知的海域,那裡聳立著大大小小的冰山,他說在那裡看見了它,它全身都是透明的——那都是冰塊做成的,冰怪還長著非常鋒利的爪子。我的朋友看到它時,它正在一塊冰面上睡覺。”

“那後來怎麼樣?冰怪會游泳嗎?”

“不,我的朋友並未等到冰怪醒來。他意識到自己走錯了航線,然後就及時做出了更正從那裡繞了出來。”

“就這樣?沒有了?”

“後來我的朋友再沒去過那裡了,他說怎麼也找不到那塊未知海域的位置了。”

“嘿,真是個無聊的故事,我敢打賭,你的朋友一定是半路睡著了,然後醒來後就把夢境當(dāng)真實了。我也聽說過這種事,有個人夢見了在他家的後院裡埋有寶藏,一覺醒來就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富翁了,把自己的老婆都給休了,結(jié)果前後院的地都被他挖了個遍,毛都沒發(fā)現(xiàn)!”

“不過說到寶藏,我來說點正經(jīng)的,你們知道這麼多軍隊來到佈雷加嗎?”

“好像跟貝奇森廢墟有關(guān)!”

“難道那裡也有寶藏?”

“你們知道原先貝奇森被轉(zhuǎn)手給博茲納王的時候,錢可是沒有轉(zhuǎn)交的。這些錢去哪了一直是個謎,後來帝國軍攻過來一直也沒有找到錢的下落。我懷疑就是在廢墟下面埋著。”

“你也就是懷疑罷了,帝國軍攻陷貝奇森快二十年了,怎麼纔想到今天去搜查?”

“或許是最近有新發(fā)現(xiàn)也不一定,聽說帝國軍的首腦們都過來了。”

“真的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看起來就不像是小事了!”

“可不是嘛!”

這些人熱火朝天的討論著,沒在意在酒館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有兩個人正在竊聽他們的談話。其中一個塊頭很大,像個巨人,另一個則有一頭紅頭髮。他們就是綠林好漢莫奇以及他新認識的夥伴——艾爾文。來這裡竊聽情報是莫奇爲(wèi)刺殺莉亞娜做的第一步準備,艾爾文沒有反對,他只是想多瞭解些情況,然後再伺機而動。莫奇似乎對帝國軍的仇恨似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深,對於刺殺莉亞娜也沒有那麼熱衷。他根本沒有打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因爲(wèi)他喝的太多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喝酒的錢是之前從艾爾文那裡搶來的,他向拉克姆隱瞞了其中一部分作爲(wèi)自己喝酒的錢,當(dāng)然,他還拿這些錢請了艾爾文。相比起來,艾爾文對消息的打探要認真許多。他幾乎一字不落的把上面的談話都記在了腦子裡,心裡暗自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過了一會兒,兩個體型奇怪的人走近酒店,他們一個高高瘦瘦的,一個矮矮胖胖的,他們身上都穿著雪亮的鎧甲,胸前掛著帝國軍的標誌,那是一個拿著三叉戟騎著獅子的盾形徽章。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在酒館中間的位置坐下來。因爲(wèi)是帝國軍的原因,周圍的顧客都不太敢出聲說話了。

“穆爾特雷這個混賬,哼,真是欺人太甚!”瘦瘦的那個人一個勁兒的在那埋怨著,因爲(wèi)生氣的原因,他的臉都變得紅一塊白一塊的。

周圍人聽見這人居然對穆爾特雷這麼罵罵咧咧的,都驚得一動不動,因爲(wèi)穆爾特雷是本地的執(zhí)行官,而且對人一向很嚴酷。但這兩個人似乎根本不在乎這個,他們繼續(xù)旁若無人的談?wù)撝?

“可是羅迪大哥,你的馬的確在他的府門前拉了大便。”胖胖的那個人回答道。

“就算這樣也不能擅自把別人的馬的鬃毛給剃掉的。嘿,羅迪,他分明是衝著我來的,要是你的馬被人剃掉了鬃毛,你會怎麼做?你不覺得我該去揍他是嗎?”兩個人在桌前坐定,羅迪一口喝完一杯酒,然後眼睛直直的瞪著古迪。

“我可不敢讓我的馬隨便在穆爾特雷大人的門前拉屎的,除非我不想活了,羅迪大哥。”

“好了,笨蛋,別扯別的,現(xiàn)在告訴我,如果你的馬被人剃掉鬃毛,你他媽的會怎麼做?”羅迪說完把酒杯倒?jié)M酒,然後一飲而盡。

“要是真有人這麼好心替我修剪鬃毛的話……那我當(dāng)然會親自去他家謝他嘍。嗯,是這樣的。給人添麻煩的確不大好,我可沒有耐心爲(wèi)自己的可憐的馬修剪鬃毛。”

“閉嘴!”羅迪大吼一聲,聲音很突然,周圍的顧客都被嚇了一跳,他們面面相覷,但並沒有打算離開,這些人對於蒐集別人的故事十分的迷戀,他們悄悄的聽著羅迪和古迪的對話,時不時還不忘私下裡小聲的議論兩句,這些東西將成爲(wèi)他們今後談話的資本,讓他們在朋友圈中取得話語權(quán)。

“我可不會像你那麼窩囊,古迪。”羅迪接著說,但語氣明顯減弱下來了,“欺負我的馬就是欺負我,知道嗎,笨蛋!”

“照你這麼就更好辦了,羅迪大哥,你要是把馬送給別人就不是欺負你的馬了。”

“你這下作的東西!你那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嗎,笨豬!我要以男人的方式,懂嗎?男人的方式!”

“羅迪大哥,話說,我好像聞到了熟悉人的味道。”古迪的鼻子使勁的嗅著。

“又是你的混賬鼻子,每天都能聞到熟悉的人,我真想把它給堵上!好吧,聽著,古迪,我現(xiàn)在正在和你討論正事!”

“好的,羅迪大哥,我在聽。”

坐在對角的艾爾文趕緊用斗篷把頭蓋住,而對面莫奇則一動不動的趴在桌子上,他早已經(jīng)伴隨著呼嚕聲熟熟的睡了過去,在羅迪的嚷嚷聲中都沒有醒過來。不過幸運的是,那呼嚕聲並沒有驚動羅迪,他正沉浸於自己瘋狂的想法之中。

羅迪又灌下一杯酒,然後停了一下,“該死,剛纔你說到哪了?”因爲(wèi)酒精的作用,他的臉已經(jīng)漲的通紅,說話中顯出一點兒醉態(tài)。

“我說到聞到熟悉人的味道了,羅迪大哥。”

“熟悉人?是穆爾特雷嗎?好的,他來的正好。快,告訴我他在哪,等我去揍爛他的屁股!”羅迪一邊說一邊揮舞起拳頭來。

“不,羅迪大哥,不是他。好像是很久以前見過的人。”

“很久以前見過的人?好吧,古迪,你知道現(xiàn)在正是要緊的時候,我一會兒要去找去找一個混賬單挑,而你居然還有閒心拿無關(guān)緊要的人來消遣我!”羅迪一面說,一面開始變得傷感起來。

“噢,對不起,羅迪大哥,我想一定是我鼻子出問題了。”古迪趕緊道歉起來,“不過想起來一件事,穆爾特雷大人後天要去廢墟,萬一你打傷他,陛下一定會不高興的。”

“古迪,你說的不錯,不過如果我揍爛了他的屁股,陛下說不定會讓我取代他的。”羅迪又一杯酒下去,此時他脖子都變紅了,他把身上的鎧甲拽下來摔在椅子旁邊,大叫:“太他媽的熱了,老闆,酒裡面加點冰塊!”。

店裡的人聽到這話都面面相覷,老闆也不置可否。

“嘿,羅迪大哥,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可沒有冰塊。”古迪解釋道。

“奧,穆爾特雷那個笨蛋會魔法,應(yīng)該讓他給我變出點冰來。”

“穆爾特雷大人好像不會用冰魔法!”

“他會的,他的手下一定有會的人!”羅迪端著酒杯飲了半杯,“古迪老弟,你剛纔說聞到穆爾特雷的氣味了,趕緊把他叫過來給我變點冰來!”

“報告羅迪大哥,剛纔是鼻子出問題了!”

“你這笨蛋!不是耍我嗎?”古迪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聲,一下子把周圍弄得一片安靜。羅迪掃視了一下週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前仰後合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過了一會,他停下來,得意的說:“是穆爾特雷怕我了吧,古迪老弟,他怕我了,不敢來了!”古迪看起來意識已經(jīng)不清醒了。因爲(wèi)剛剛大笑的原因,他的臉更紅了,仔細看去,他頭上已經(jīng)有嫋嫋的白煙了,那是他的汗水蒸發(fā)出來的。

“是的,羅迪大哥,你輕而易舉的就勝利了!”

“不,古迪,還不是最後的勝利,他不敢來我就去找他去!”羅迪站起來要走。

“不行,羅迪大哥。”古迪趕緊拽住他,然後湊到他耳朵前小聲嘀咕了幾句。

“萊恩將軍?”古迪看了看羅迪,之前得意的表情有所收斂,“哼,別提了,我說都是他太固執(zhí)了,之前要是留我當(dāng)守衛(wèi)喬格里蘇,怎麼會讓德赫林頓那個老笨蛋得逞?是不是,古迪。有我在,誰都不好使,就算他們派那個小潑婦萊蒂特過來,我也照打不誤。俘虜了她也能讓勞德陛下給我個將軍什麼的當(dāng)當(dāng),哈哈哈。奧,古迪,快來,不行了,太熱了,我要去找穆爾特雷給我做點冰塊。”此時羅迪幾乎渾身都在冒煙,他衣服的後背被汗水浸溼完了,他掙開古迪就往出口走,但身體不聽使喚的左右搖擺,果然沒走兩步他“砰”的一聲就面朝下的倒在了地上。古迪走上前去,先弓下腰本想去扶了一下羅迪,但突然又放棄了,他擺了個立正的姿勢,嘴裡說道:“遵命,羅迪大哥,我會揹你回去的。”他看起來像是在和羅迪說話,但事實上羅迪此時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

等到古迪把羅迪背出門,剛剛安靜的酒館看客們又開始討論著剛剛發(fā)生的事,猜測羅迪和古迪在帝國軍中的地位,並認爲(wèi)可能要有重大的事件發(fā)生了。艾爾文則叫醒的莫奇,攙扶著他走出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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