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蹙楚一驚,忙從白澤的懷裡掙脫,一臉狐疑地看向火狐。
牀上的火狐正高舉著毛爪子抻懶腰,見蹙楚與白澤皆一臉莫名其妙的望著它,不由嘴角抽了抽,略略有些尷尬:“我是說到時候吃飯了”。
“毛狐貍!”。
“哎呦哎呦,白澤你別打我,我真的不是有意打擾你們。救命啊……”,房間裡滿是火狐誇張的嚎叫,蹙楚不由微笑搖頭,雖然他們說的話多少有點天方夜譚,不過本是平淡如水的生活中,猛的出現這麼兩個活寶,還真是蠻有意思的。
玩鬧了半響,白澤終於停下來,一臉忿忿的瞪著火狐,瞪了會兒突然摸著肚子說:“別說,我也有點餓了,家裡還有什麼吃的?”。
說完他就去拉冰箱門,從裡面一樣樣往出扔東西:“這個不好吃,這個也不好吃,這個就更不成了,長得這麼難看……”。
蹙楚氣結,她還是頭一次聽說,吃東西時要挑好看的呢。
“白澤不要再扔了,冰箱已經被你倒空了”,蹙楚嘆氣。
“這些都不好,我要吃肉糰子”,白澤拍手,一臉期待地看向蹙楚。
“我也要吃肉糰子!”,火狐高叫一聲湊熱鬧,蹙楚只能再次嘆氣,“好好好,我去買還不成麼,可是你們呢”。
“我們,我們當然是等著了。你也知道我們這副樣子,出門會引起混亂的”,白澤一本正經的嘆氣。
“哦,是不應該出去,想象一下,一隻會說話的毛狐貍和一個全身古代打扮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北城大街上,真的會引起北城人神經錯亂的”,蹙楚點頭。
“錯了,我不是怕這個,我是怕北城的姑娘們太熱情”,白澤摩挲著光潔的下巴,妖孽十足的笑。
蹙楚不由被他的厚臉皮引得開懷,他卻收了笑,睨了她一眼,說:“你看起來放鬆多了”。
蹙楚忙垂下頭,不敢看那雙眼,隨手抓過購物袋,三步並作兩步衝出門,到了門外方長舒口氣。只是這口氣剛喘勻,白澤那廝已經抱著膀子悠閒的倚著門:“別逃啊,小丫頭是不是愛上我了?”。
“咳咳!”。
“算了算了,我不逼你,你們講究感情基礎麼,我等著你哦”。那廝一副萬分欠扁的樣子。
“咳咳咳!”,一連串的咳聲中蹙楚幾乎是飛奔下樓,這十八樓一路狂奔下來還真是要命,可她雙腳初站定,那傢伙已陰魂不散的立在她身後,拍她肩輕聲說:“喂,我不是戲弄你哦,我來只是爲了提醒你,你的錢包沒拿”……
北城的超市裡,蹙楚大包小包的採購了一堆,自從來了北城,在那剝削人的攝影場上班後,她很難有時間出門,每日裡像個陀螺般兩點成一線,自然養成了每出來一次,恨不得將整間超市搬回家的習慣。
瘋狂購物後,此刻排隊方發現這次錢包又要癟下去,蹙楚不由有些肉痛,都怪自己剛纔被特價商品勾了魂,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
她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前看,前面黑壓壓的都是人,收銀小姐正手腳麻利的一個個結賬,粗略算算還要排十幾分鍾才能到自己,蹙楚忍著一波波襲來的心痛,忽然想起今天還沒請假,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張工,我……”。
“你死到哪去了?攝影場忙死了你知不知道?是不是躲清閒去了?居然還找個那麼幼齒的傢伙冒充你老媽,裝也要裝得像一點啊!你……”。
後面咆哮蹙楚沒敢聽,咧嘴將電話離耳朵遠一點,免得再受那更年期婦男的摧/殘。蹙楚甚至已想象出,電話那端正吐沫橫飛、張牙舞爪的張工那美好和諧的畫面。
“什麼時候我也混成工,就好了”,輕輕地嘆口氣,蹙楚默默掛了電話。反正左右也是死,乾脆今天也不去了。
“三百五十塊”。
“嗯?”。
“三百五十塊啊,小姐”,收銀小姐不耐煩的重複一遍,蹙楚忙付了錢出閘。
這城市的人太浮躁,每個人都一副火騰騰隨時準備爆發的樣子。
檢查一下確定沒落下什麼,蹙楚站在門外等超市的免費接送車,身後突然傳來吵嚷聲,她忙閃身讓開,眼見著一個人衝自己飛奔而來,邊跑邊喊:“借過借過”。
蹙楚再後退一點,微微蹙起眉頭。
那個人轉眼間已到了她面前,看樣子似乎想要衝進超市,卻因爲方向感偏差一頭撞在蹙楚身上,兩個人齊齊跌倒在地。
大包小包的戰利品立刻做天女散花狀撒了一地,蹙楚哀嘆一聲,那個人卻已飛快的爬起來,腳步不停衝進超市大門。
揉著摔青了的膝蓋,蹙楚心想著一定是折了腿,一雙腳卻已停在她面前。
那雙腳著十方鞋,長長的衫子垂下來,直到鞋面。
腳的主人似乎頓了頓,在蹙楚以爲他會施以援手的時候重新舉步離開。
“我的腿好像摔折了”,蹙楚哀嘆一聲試著起來,動動腳,還好,只是崴了。她擡眼去找那雙腳的主人,卻只見一道淡青色的身影,衣袂翻飛中人已掠進超市。
只是,他那雙腳竟離開地面尺餘。
北城最近雖然常有靈異事件發生,不過大白天的出現個走路用飄的傢伙,還真是頭一遭。看一眼散落一地的東西,蹙楚沒心思去想方纔過去的到底是人是鬼。
將花了大筆銀子買來的東西重新裝好,她拐著腿站在路邊等車,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搭上了超市車,回了租住的公寓。
經過隔壁獨立小樓前的花壇時,房東大娘不由心疼的嘮叨:“呦呦呦,小丫頭你怎麼搞的,腿瘸瘸的,大娘屋裡有紅花油,不如你進來大娘給你擦擦?”。
“不用了,謝謝大娘”,蹙楚微笑著拒絕,不由自主的望向這棟小樓的二層。
樓上的兩扇窗都擋著厚重的窗簾,大中午頭的,也不怕悶出病來。
聽說一個多月前樓上的鬼屋租出去了,只是這一個多月來蹙楚從未遇到過那租客,不過算來這任租客還真是房子鬧鬼後,頭一個可以住下來不會半道跑了的傢伙。
也不知這租客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別的不說,光說這膽子吧,就是令蹙楚無比羨慕的。
站了一會,又和房東大娘東拉西扯一番,蹙楚突然發現二層小樓上,那擋著的厚重窗簾掀開一道小縫。
隱隱可見窗簾後立著的人衣袂一角,還沒等她看仔細,那撩起一點的窗簾已經重新放下,那道人影也不見了。
“大娘,我該回去了,有時間我們再聊吧”,蹙楚覺得窗簾後的身影有些熟悉,翻飛的衣袂似乎在何處見過。
鬱郁的上了樓,這一路她都在尋思到底何處見過二樓上的人,到了門前還沒等掏鑰匙,房門已經自行打開。
“歡迎肉糰子回家”,白澤一臉嬉笑的向她伸出手,卻在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時候冷了臉:“你怎麼弄的?”。
“沒什麼,只是被人撞了一下而已”,蹙楚垂下頭囁嚅。
火狐也跳過來一番聒噪,蹙楚忙著安慰一妖一狐,暗暗爲自己悲催的命運嘆息。
受傷的是我好不好?怎麼反過來要我安慰你們?果然唯小人與男子難養也。
紅燒獅子頭自是吃得兩個饞嘴傢伙心滿意足,火狐更是滾圓著肚子窩在沙發裡,瞇著眼打盹,嘴裡哼哼唧唧的唱著:“我這愜意的狐生啊……吃飽了睡,翻過來睡,倒過來睡,橫著依舊睡......浪裡格朗……”。
見他們皆是一副優哉遊哉的樣子,蹙楚不由納了悶,昨天這倆傢伙還比誰都急,今天怎麼好像集體失憶,忘了催她找靈石呢。
不過事實證明,有些人,或者妖真的不識誇。
果然,蹙楚剛坐到電腦前,白澤已晃悠過來,擋住電腦,孩子般耍賴:“不許玩”。
“白澤,我在找信息”,蹙楚推推鼻樑上架著的黑框眼鏡,微蹙著小眉頭。
“我昨夜已經被你們嘮叨了一宿,又連著兩天沒去上班,恐怕很快就會步入失業者的行列。我想要儘快找個可以養活自己的路子”。
“從這裡能找到?”,白澤歪頭看她。
“我也不知道,不過未雨綢繆差不了吧,總好過事到臨頭才著急”,蹙楚嘆氣,猛的想起電話裡張工的咆哮,以及白澤與火狐說的任務,不由爲自己未知的人生捏了把汗。
“其實,你要是缺錢,不用找工作也可以活得很好”,白澤猶豫了一下,認真的說。
“嗯?”,蹙楚皺眉。
“你忘了我們都是從何而來麼?你是想要金子?銀子?還是什麼?”,白澤問她。
“這個好玩,我最會變元寶了,算上我一個,算上我一個”,火狐從沙發裡跳起來,終於不再用它的歌喉來折磨人耳膜了。
“算了”,蹙楚搖頭,見那一妖一狐一臉失落的齊刷刷望著自己,於是笑道:“再說了,你們不是要我找靈石麼,所以跟著你們,我暫時不需要愁沒飯吃,更何況攝影場還沒說要解僱我呢”。
“嗯,想開了就好,鬼不鬼的還不是人變的,剛纔我靈機一動想了個好辦法,你想不想聽?”,火狐興奮的一揮毛爪子,示意蹙楚靠近它一點。
它湊近蹙楚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蹙楚先是拼命搖頭,它又嘰裡咕嚕的說了幾句,蹙楚這才猶猶豫豫的點頭,問它:“真的可行麼?”。
“當然”。
“不會有危險?”。
“絕對不會”。
“那好,就照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