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驕自己也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許家給文錦撐面子的, 當親眼看見許學舟對文錦視若無物時,不知文錦真實面目的曹蕤和文傑等暗自氣憤不過,玉驕卻稱願地幸災樂禍。
許學舟的壽宴, 文錦請來的人中, 除了文繼忙於紗廠更名綢緞廠的事不能來外, 文綾也沒有來, 這是玉驕意料之中的;岑沐曉禮到人未到, 這恰是玉驕希望的,因而,許家的宴席上心情最好的怕是隻有她童玉驕了。
席開一半, 一位美豔的女子不請自來,衆人都好奇地看著這個妖嬈美豔的陌生女子, 唯有曹顯的臉色猛地一沉, 怒視著許學舟。
許學舟從容地離席走到那女子身邊, 親密地摟著那女子,含笑說道:“給各位介紹一下, 這是我的相好,叫嬋娟,我打算娶她做姨太太。”
許家大廳裡一片死寂,突然,曹顯憤然起身, 指著許學舟罵道:“許學舟, 你竟然要娶紅綃樓的頭牌爲妾, 我替文錦斃了你。”
衆人這才中驚愕中反應過來, 一時譁然, 許老太太差點氣暈過去,許夫人驚慌失措地扶住婆婆安慰, 許老闆羞憤不已地衝上前扇了兒子一個耳光,氣得發抖地瞪著許學舟。
文錦臉色煞白,雙手撐在桌角,絕望淒涼地看著許學舟和那個女人,曹蕤不知如何是好,含著淚抱住文錦。文傑攥緊拳頭,正要上去湊許學舟時,玉驕一把拉住文傑,小聲對文傑說許家長輩在場,讓文傑忍一忍。
許老闆看了看方家的幾人,痛心疾首地對許學舟說道:“親戚們都在,你再混賬也該看看什麼時候,想氣死我們嗎?”
指著許學舟摟著的那個女子,許老闆對兒子命令道:“去,到賬房領些錢,打發了,我們許家是這種女人隨便進來的嗎?快去。”
許學舟不以爲意地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好像是寬容父親的無理要求,強調地說道:“爸,您老沒聽清楚嗎?我要娶嬋娟姑娘。”
曹顯、文傑早已氣得滿眼噴火,只是礙於許家長輩的面子,只得強忍住。曹蕤和文錦相擁而泣,許家上下早已亂了陣腳,不知如何是好。
玉驕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並且玉驕覺得這位嬋娟姑娘好像哪裡見過似的,目光親切地望著嬋娟,玉驕心裡想著,文錦的報應終於來了。
許老闆望望兒子,又望望文傑等人,情急之下地對兒子喝道:“我打死你。”
說完抄起一隻碗就往許學舟頭上砸去,誰知許學舟並不躲閃,任那隻碗重重砸在腦袋上,頓時鮮血直流。
許老太太和許夫人見狀嚇得半死,許老闆自己也嚇傻了,要知道許學舟是許家獨苗,自小就沒捱過一次打,現在卻被打得頭破血流,他們怎能不萬分心疼。
就在衆人怔愣之際,嬋娟含淚相幫許學舟包紮傷口,卻被許學舟推開。許學舟滿臉是血,衝著衆人莞爾一笑,臉上的鮮血雖顯詭異,卻難掩雋俊飄逸的姿容。
其實,許學舟能讓文綾和文錦倆姐妹都對他癡情一片,且是泛泛之輩,所以此時,玉驕即對許學舟令文錦傷心而感到快意,同時又對許學舟變成這般紈絝放蕩而深深惋惜。
許學舟依然帶著他那迷人而邪氣地笑容說道:“打死我沒什麼要緊,但娶嬋娟過門卻很要緊,因爲她懷了我的骨肉,不然許家且不要斷子絕孫?”
又一片死寂,突然,許老闆往後一仰,暈倒在地,場面一時混亂,許老太太和許夫人哭天抹淚地指揮下人將許老闆擡回後宅。玉驕總覺得許老闆暈倒是假,心裡倒也能理解,在這種狀況之下,面對文錦的孃家人,許老闆此舉也不失爲英明。
許夫人隨暈倒的丈夫去了後宅,許老太太成了唯一決斷的人,玉驕好奇而又有些興奮地等待這場鬧劇的結局。因爲許學舟已被打得頭破血流,許老闆也已暈倒,文傑、曹顯等也不好再說什麼,也只有等待許家老太太的裁決。
許老太太掃了一眼衆人,接著目光威嚴地看著許學舟和嬋娟,斬釘截鐵地說道:“只要我還活著,另可許家絕後,也不會讓這個女人進門。我的孫媳只有文錦一個,如果你納這個女人爲妾,那麼我只認孫媳文錦,不認你這個孫子,你和你這個野女人都給我滾出許家。”
許家的下人們和文傑等人頓時對許老太太肅然起敬,然後都恨恨的,又有些期待地看著許學舟,希望他迷途知返。玉驕聽了許老太太的話後不禁暗笑,因爲無論許學舟是走是留,到頭來最虧的還是文錦,想到周彩屏的慘死,玉驕冷漠地看了看傷心絕望的方文錦,絲毫不同情。
許學舟聽了許老太太的狠話後,不以爲意地笑笑,顯然沒把祖母的話當回事,正要說話,文錦卻搶先開口。
文錦有些踉蹌地衝到許老太太的跟前,一臉焦急之色,含淚央求道:“奶奶,我知道您疼我,怕我委屈,可我不能太自私,我不能只顧自己而讓奶奶的孫兒和曾孫流落在外。奶奶,既然嬋娟姑娘已經有了許家的骨肉,看在孩子的份上,您就答應學舟娶嬋娟姑娘進門吧。”
衆人都驚訝地看著文錦,意外不已,許學舟看了看文錦,也流露出一絲訝異。
文傑氣極,拉著堂姐文錦就往外走,怒道:“跟我們回家,趕緊和許學舟這個混蛋離婚。”
誰知文錦狠命甩開文傑的手,生氣地埋怨道:“文傑,學舟納個妾而已,大戶人家常有的事,你至於如此嗎?”
文傑氣得說不話來,文錦不理會文傑,反而走到許學舟和嬋娟的面前,親切拉著嬋娟的手說道:“先住下來,其他的以後再說,養好胎氣要緊。”
嬋娟有些訝異,和許學舟對看了一眼,接著稱謝的對文錦嫣然一笑,舉止不卑不亢,不愧是紅綃樓頭牌。
曹蕤心都碎了,在文錦身後哭道:“文錦,你這是何苦,還怕方家養不起你嗎?”
文錦悽然一笑,平靜地說道:“我哪有受什麼苦,奶奶和公婆怎樣疼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爲了報答奶奶和公公、婆婆,我也該希望許家人丁興旺啊!”
曹蕤聽文錦說完,無言以對,無奈地掩面而泣,曹顯和文傑見事已如此,也只有痛心地搖頭嘆息。玉驕看見文錦眼中流露出的哀傷和無助,心裡一軟,可想到文錦所做的罪孽,玉驕暗自告誡自己,絕不原諒文錦。
宴席不歡而散,任許家如何挽留,曹顯、文傑等執意拂袖而去。離開許家後,曹顯和曹蕤要去看望岑家老太太,文傑和玉驕要去童家藥鋪找玉驕父親,因而文傑和曹顯、曹蕤約好下午四點在童家碰面,然後一起回儒鎮。
到了童家藥鋪,玉驕父親見女兒、女婿突然回來,自然高興壞了,拉著文傑說了好些話。後來玉驕父親讓文傑給藥鋪寫幾幅字,文傑自然欣然應允,玉驕思念母親,便說自己先回童家。
聽玉驕說要先回家,玉驕父親和文傑也並不在意,畢竟是玉驕熟悉的地方,因而都點頭同意,只讓玉驕路上小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