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顯爲了挽回失言造成的尷尬局面, 振作精神地說道:“那算了,就不去外面喝酒了,今晚我們就留下來補喝文傑的喜酒, 鬧鬧洞房, 你們看如何。”
自從回到落雪齋後, 玉驕滿腦子想的是文傑和岑沐曉打架的場景, 岑沐曉驚世駭俗的表白言猶在耳, 文傑盛怒之下踢飛岑沐曉的一幕不時浮在眼前,玉驕越想越覺得荒唐得不可思議,精神便有些恍惚, 所以曹顯說的話她半句也沒聽到耳裡,臉上也就沒有一絲本該有的嬌羞之態。
文傑本人卻皺著眉低頭沉思, 一副毫不領情的樣子。畢竟, 在剛剛聽了岑沐曉向他表明了, 就是被他方文傑打死也不會放棄帶玉驕遠走高飛的想法之後,若是真留岑沐曉來鬧洞房, 文傑想著,怕是自己和岑沐曉今晚非死一個不可。
倒是曹蕤欣然贊同曹顯的提議,一來是想借著文傑和玉驕之事家裡也能熱鬧一回,二來也想留弟弟住一晚,也好讓曹顯能見到文綾一面。
曹顯見大家都不做聲, 也有些沮喪, 苦笑著對梓湛說道:“算我沒說, 梓湛, 你回吧, 代我向爺爺問個好,別耽誤了時間, 不然天黑走山路,被狼攆上可不大好。”
更令曹顯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一句玩笑話,梓湛竟然生氣了。
梓湛略含輕蔑地一笑,說道:“你放心,一兩隻狼我還能對付,倒是不放心你。今晚要是文綾不回來,你千萬別亂想,一定是在哪個同學或親戚家耽擱了,絕對不是因爲她不想見你。”
曹顯震驚地一愣,不知姚梓湛今天是怎麼了,竟會因一句玩笑如此挖苦自己,不免惱怒。但曹顯並未馬上發作,緊抿著嘴脣冷笑了一下,對梓湛重重點點頭,突然一腳踢翻椅子,忍著怒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媽的,出門沒看黃曆。”
玉驕和曹蕤都呆了呆,玉驕見梓湛竟對他一向敬重的曹顯也會說話刻薄,曹顯也會對親如兄弟的梓湛發火,心裡暗歎,猶覺今日實在諸事不宜。
突然,方二先生的聲音傳來:“曹顯,梓湛說得沒錯,文綾沒回來是有原因的。”
見方二先生和文繼叔侄倆不知何時已站在落雪齋門口,且神色凝重,曹顯、文傑等人訝異之際,還未來得及有所猜想,文繼便向衆人說出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文綾被綁票了。
落雪齋裡的幾人像被定住了一般木立著,隨即,文傑和曹顯幾近抓狂地往外衝去,卻被文繼、岑沐曉拖回。
方二先生忍著悲痛,儘量壓低聲調說道:“先別亂了陣腳,正好你們都在,商量一下如何應對吧。”
文傑和曹顯這才含淚強自鎮定,大家圍攏在方二先生和文繼跟前,先問起文綾如何被綁票的細節來。
文繼滿臉愁雲,嘆口氣說道:“中午我從酒館出來,有人塞了包東西給我,我還沒看清是什麼人,那人就沒影了。打開包袱一看,竟然是對鑽石耳環,我認得是我們家文綾的,我很奇怪,也沒多想,以爲是文綾丟了耳環,被人送回來。哪知回到紗廠,二叔告訴我,有人打電話到他辦公室,說文綾在他們手上。”
大家失措地齊刷刷看向方二先生,方二先生隱忍悲傷的目光裡滿是一個父親的無助和可憐,人也顯得老了許多。
方二先生說道:“電話是一個陌生男人打來的,說我女兒文綾在他們手上,我聽見電話裡文綾叫的聲音,我知道是真的,我問他們想要什麼,我傾家蕩產都會答應,他卻說等他的電話,還警告我不要輕舉妄動,就掛了電話。”
大家焦急地皺緊眉頭,文繼和曹顯儘量剋制著粗重的呼吸,曹蕤早已嗚嗚哭成淚人,玉驕臉色慘白地跌倒在椅上,心裡悲呼著,方家的天又要塌了。
落雪齋的氣氛凝重的令人窒息,這時墨喜和友娣進來添茶點,見到這場面都吃了一驚,端著托盤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方二先生定了定神,忙對墨喜和友娣說道:“你們兩聽著,警察局說找到殺害彩屏少奶奶的兇手下落,我們正要去和警察一起去抓歹人,爲彩屏少奶奶報仇。你們在家伺候好老太爺和兩位太太,讓他們別擔心,並告戒家裡所有人,不要隨便出門,聽見了嗎?”
友娣和墨喜又緊張又義憤的不住點頭,友娣一臉莊重地說道:“二老爺放心,我們一定盡到自己的本分,伺候好老太爺和太太、少奶奶。”
墨喜也緊跟著說道:“希望二老爺和少爺們能親手抓住殺害彩屏少奶奶的歹徒,爲彩屏少奶奶報仇,爲方家雪恥。”
打發了友娣和墨喜,方二先生對子侄們說道:“這事暫時不能讓老太爺和兩位太太知道,老太爺歲數大了,兩位太太也經不住事了,先瞞一陣再說,否則,文綾還沒找回來,家裡就先大亂了。”
梓湛問方二先生道:“二舅,現在該怎麼做,贖金準備好了嗎?您沒報警吧?”
提到報警,大家都謹慎的交換了一下眼神,一時默然。
曹顯痛苦地閉了閉眼,咬牙說道:“先不報警,文綾安全最重要。做兩手準備吧,伯父和文繼大哥還是回紗廠等電話,若是要錢,倒也好辦,就怕是,就怕是尋仇。”
曹顯說不下去了,眼裡升起一層霧水。大家心裡都明白曹顯怕的是什麼,心裡也更焦慮擔憂,都不敢說出來。
文傑含著淚,冷笑了一下,說道:“怕什麼,若真是薛松乾的,我舅舅也饒不了他,我看這事不像是薛松乾的。不管怎樣,我們不能幹等著,要爲錢,那就不用太擔心,若還有別的目的,儒鎮就這麼大,不怕找不出他們。”
方二先生沒有接話,而是看了看曹顯,這種時候,也只有手握兵權的曹顯是最能幫得了忙了。
曹顯鄭重地對未來岳父點點頭,說道:“大家分頭準備,我和岑沐曉立馬趕回營部,先讓岑沐曉多帶幾個弟兄化妝成老百姓在鎮上打探消息,我親自帶兵埋伏在儒鎮的各個出口,若有消息也好隨時出動。其實,這也只是走一步算一步而已,一切只能等他們電話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