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驕絕望的心又被被命運逼到懸崖, 還未等岑沐曉近身,擡手扇了岑沐曉一個耳光,立即, 喜堂裡又是一陣驚呼。目瞪口呆的岑家長輩們這時回過神來, 已然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
岑沐曉的父親岑先生氣得渾身發抖, 衝到兒子面前, 指著兒子罵道:“孽子, 你還真什麼事都敢做呀!搶人新娘,喪盡天良,你, 你還不快些把人送回去。”
岑沐曉不但不理虧,反而理直氣壯, 比父親還要大聲地說道:“現在是他姚梓湛來搶我的新娘好不好!”
衆人張口結舌, 岑先生也被噎住, 頓了頓,也不再說什麼, 擡手就要揍岑沐曉,卻被身旁的岑太太和岑沐藍拽住。
岑太太也是又驚又氣,一時也沒了主意,問兒子道:“你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你說, 你不是娶的是郝長官的女兒嗎?你搶人家梓湛的新娘子幹嘛?”
外面的槍聲越來越近, 岑沐曉有些不耐煩地對母親說道:“什麼郝長官的女兒, 我打小就和童家的女兒定親, 是趙家和方家聯手, 趁我不在逼娶了我的未婚妻,現在姚梓湛又冒出來橫刀奪愛, 怎麼又成我搶他的新娘了?”
岑家兩口子對兒子寵愛是出了名的,但今日岑先生見兒子如此不可理喻,氣得直跺腳,咬著牙說道:“活老子,是你當初要退親的,無論是方家當初娶童家姑娘,還是姚家今日娶童家姑娘,都是在你要死要活的和童家退親之後的事,活老子,你講點理好不好?”
岑沐曉掃了一眼滿堂親朋,嘴角微微勾起狡猾的笑意,指著玉驕對父親宣佈似的說道:“我當時和她退親就是爲了能娶我心愛的姑娘,我心愛的姑娘就是她,所以我現在是夢想成真的時候,我告訴你們,此生我非她不娶,而且我們已經拜了堂,你們成全也得成全,不成全也得成全。”
可憐岑先生夫婦聽得頭疼腦脹,張著嘴說不出了,一旁的岑沐藍忍不住抿嘴偷笑。
這時一個背搶的士兵跑進來,對岑沐曉敬了一個軍禮,說道:“長官,弟兄們已經將姚家的人攆到何對岸了,正對峙著,您看——”
士兵還未說完,岑先生這才如夢方醒的對兒子呵斥道:“難怪要在城外的別苑成親,就是爲了好和人打仗嗎?”
岑沐曉一臉坦然的對父親說道:“對,果然知子莫若父,爸,您英明!”
岑先生差點氣死,喜堂裡的賓客們卻忍俊不禁,此時,衆賓客們已經大概弄清了是怎麼回事,對外面的槍聲也就不再感到驚恐,反倒都饒有興趣地準備看好戲,畢竟這樣荒唐又浪漫的事一輩子哪還能遇到幾次。
岑先生掄起巴掌打向岑沐曉,可惜,巴掌停在半空,愣是沒打下去,岑先生舉著巴掌對兒子威脅道:“你說,你還不還人家新娘子?”
岑沐曉臉色陰沉下來,無畏地對岑先生說道:“爸,今天我當著大家的面發毒誓,今天他姚梓湛要是能搶走我的新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岑先生和岑太太一下嚇住了,見兒子是鐵了心了,知道兒子說到做到,無奈至極,卻不敢再說什麼,生怕寶貝兒子有什麼閃失。
岑沐曉一副輕描淡寫的表情,對士兵揮揮手,吩咐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著人,槍舉高點。”
玉驕整個人傻了,直到那士兵跑遠後,這才反應過來,也向門外衝去,卻被岑沐曉上前一把抱住。
玉驕拼命掙扎,倉惶地哭喊道:“救命啊,岑沐曉搶人啦——。”
喜堂裡的賓客們更加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爲玉驕說話,突然,玉驕看見人羣有一個熟人,正是喬臻。
玉驕像是看到了一絲曙光,對喬臻呼救道:“小喬醫生,救救我,岑沐曉搶人了。”
喬臻鄭重地對梨花帶雨的玉驕點點頭,鎮定地說道:“知道,我是伴郎。”
玉驕一愣,隨即渾身無力地倒在岑沐曉懷裡,人也安靜了,絕望地暈了過去。
在夢裡,玉驕看見文傑躺在一張破席上,玉驕又驚又喜,上前無喊文傑,可無論自己怎樣喊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卻聽見文傑在昏迷中叫著自己的名字。情急之下,玉驕想去抓文傑,可手怎麼也沒有力氣擡起來。
玉驕一下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躺在婚牀上,而岑沐曉和喬臻正在新房裡小聲地說話。
喬臻問岑沐曉道:“還好沒動胎氣,你真打算不告訴童小姐嗎?”
岑沐曉到了一杯紅酒,晃著酒杯說道:“讓驕驕以爲懷了我的孩子對她來說可能更好些,如果她知道懷了文傑的遺腹子,怕是一輩子也不能從文傑的陰影裡走出來。”
玉驕原本哭乾的眼淚又如泉涌般從眼角流下,悲痛中有著些許的感動,岑沐曉再可恨也源於一片真心,玉驕現在唯有怨命運捉弄。
喬臻遞給岑沐曉一個藍色的小瓷瓶,叮囑道:“她若醒了,聞一下就能昏睡兩個小時,收好了。”
玉驕一驚,見岑沐曉將小瓷瓶揣進口袋,下意識地拼住呼吸,哪裡敢讓人發現自己已經清醒。
一個衣著體面的僕婦進來,小聲的對岑沐曉說道:“少爺,老爺、太太請了郎中來,一定要給童——。”
岑沐曉皺著眉緊急糾正道:“叫少奶奶。”
僕婦微微失笑了一下,說道:“是。老爺、太太請了郎中,說是要給少奶奶把把脈,老爺、太太的意思,少奶奶別嚇出個好歹來,讓郎中看看也好放心些。”
玉驕聽這僕婦的聲音十分耳熟,便透過紅紗張細看了看,認得正是當日在雨巷口從馬車上下來,從自己手裡取走岑沐曉自行車的婦人。玉驕不禁暗歎,若是當初這個僕婦沒有路過,自己若是等來岑沐曉取車,自己和岑沐曉、文傑的命運可能又是另一種樣子了,如今的種種怕是也不會發生。
岑沐曉平靜的對那僕婦說道:“知道了,菊媽,你讓香香來一下,我有些東西讓她幫忙找出來。”
菊媽走後,岑沐曉對喬臻失笑的說道:“你可別介意,你知道他們不是不相信你的醫術。”
不一會,一個纖秀的少女推門進來,岑沐曉對那少女說道:“香香,你去把少奶奶的喜服脫下來換上,小心點,別驚醒了少奶奶。”
玉驕心裡一痛,看見香香,猛然間想起友娣,想起友娣的音容笑貌,想起友娣的善良乖巧,不免又一陣難過。
牀前也沒有亮燈,因而帳內顯得昏暗許多,香香給玉驕解衣釦是竟也沒留意玉驕枕邊的淚痕。香香解開玉驕喜服的扣子,突然“啊”的一聲驚呼,唬得岑沐曉和喬臻忙跑過來問怎麼了。
岑沐曉掀開紗帳看了看,痛苦地嘆了口氣,回身對喬臻苦笑道:“好樣的,嫁給姚梓湛也不忘給文傑穿孝,苦了她了。”
喬臻聽後也嘆了口氣,二人重又走回圓桌前。
香香很快脫下玉驕的喜服換上,岑沐曉讓香香吞下喬臻給的藥丸,香香吞下藥丸後,連呼有些頭暈乏力。
岑沐曉忙對香香說道:“快些躺倒牀上去,小心,別碰著少奶奶。”
當岑太太和菊媽領著大夫進來,喬臻故意一臉不快,這令岑太太有些尷尬起來,招呼喬臻坐下喝茶。
岑沐曉擋在牀頭,菊媽只好在岑沐曉身後小心地說道:“少奶奶,你今天受了些委屈驚嚇,太太請了郎中來給少奶奶看看,請少奶奶伸出手給郎中把脈。”
香香從紗帳裡伸出手來,喜服袖口上金線繡的牡丹熠熠生輝。
郎中把完脈後,對岑太太說道:“脈相甚弱,少奶奶體弱虛寒,又加之近日心情鬱結,終至驚嚇暈倒。太太放心,沒什麼大礙,我開些補方,靜養些時日便好。”
岑太太和菊媽安心地對望了一眼,岑太太囑咐岑沐曉兩句後,和菊媽送郎中一起出去了。
喬臻對岑沐曉說道:“你呀,什麼事都敢做。”
岑沐曉不理會,叫起香香,又給香香一粒藥丸,說道:“你把解藥吞了,一會就好了。”
頓了一下,岑沐曉若有所思地看著腳下,對香香說道:“還有,你把少奶奶身上的衣服都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