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晨聽到江程煜的話,心中陰霾頓時消散,"這個你放心,我們既然已經商量好了的事情,我就絕對不會食言。"
江程煜冷嘲,他這樣的人的話,能夠相信纔怪呢。
江程煜離開之後,蘇沐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出來。
陳媽見這樣的狀況,上樓進了蘇沐的房間。
盯著躺在牀上的蘇沐看了許久。
她連連嘆氣。
既然蘇沐心中還是在意少爺的,她剛纔爲什麼還要那樣對待少爺,爲什麼現在一個人在這裡偷偷的哭。
看了許久,陳媽忍不住開口:"沐沐,今天晚上想要吃點什麼嗎?"
她實在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只好隨便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說完,還是沒有人迴應。
蘇沐安靜地躺在牀上,她似乎在營造一個她已經睡著了的假象。
可是陳媽非常明白,她是絕對沒有睡著的。
面對這樣的情況,她怎麼可能睡得著。
但是面對這樣的情況,她並沒有揭穿,而是直接下樓。
之後的幾天,蘇沐都幾乎很少說話。
偶爾只有小安安的手觸碰她的臉的時候,她纔會回過神來,背的時候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處於呆滯的狀態(tài)。
陳舒來的時候,看到蘇沐現在這樣,詢問了陳媽之前的情況之後,眉頭緊皺著。
她走到蘇沐的身邊坐下,看著蘇沐,猶豫了許久之後,手終於放在蘇沐的壽山,隨後輕聲說道:"沐沐,發(fā)生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要不跟媽媽說說?"
這一句話她說的還十分哽咽,那一句媽媽也非常僵硬。
蘇沐楞楞地轉過身,她一瞬不順地看著陳舒,好半晌,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一絲牽強地笑意。
"我沒事,您怎麼來了?"
"還說沒事,這段時間都已經瘦了這麼多。"陳舒心疼地看著她,握著她的手,母女之間的感應,讓她也莫名的覺得心情有些煩躁起來。
"我聽陳媽說,是江程煜來看你了?"陳舒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蘇沐的眼睫微不可見地眨了一下。
隨後她蒼白的嘴脣顫抖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這讓陳舒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很少遇見這樣的情況。
面對自己丟失多年的女兒,有時候竟然發(fā)現說一話都需要斟酌許久。
"沐沐,媽媽想了很久,以後我們一起住,好嗎?"陳舒眼巴巴地看著蘇沐。
蘇沐依舊沒有迴應。
從始至終,說話的那個人,彷彿永遠都只有她一個。
場面突然之間有些尷尬。
就在陳述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蘇沐傻傻地看著她,忽然之間薄脣輕啓,"您找到爸爸了嗎?"
陳舒一頓,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蘇沐竟然還記得蘇振庭。
"你爸爸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消息,沐沐,你不要擔心,媽媽一定會幫你找到爸爸的。"陳舒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你說謊。"蘇沐面色平靜地回答。
她直勾勾地盯著陳舒的臉。
經歷了太多的大風大浪之後的陳舒,面對蘇沐這樣的質疑,還是猛然頓住。
她張了張嘴,"沐沐——"
"你很恨爸爸對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沐沐——"陳舒已經不知道該所什麼了。
心中的想法被蘇沐洞穿了。
但是她並不想掩飾。
"以你的能力,想要找一個人,其實並不是難事吧?"蘇沐冷嘲一聲。
蘇沐不是傻瓜,其實她看陳舒的時候,分明就能看得出來,陳舒不簡單。
陳舒抿嘴,很是爲難,"沐沐,你聽媽媽解釋好嗎?"
"不用了,你們之間發(fā)生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她不想因爲陳舒的原因討厭爸爸,畢竟那時從小講她養(yǎng)大的爸爸,畢竟她從小就最爲親近的人。
不管他和媽媽曾經發(fā)生了什麼。
爸爸對她的愛,她一直都是能夠感受得到的。
她甚至都隱約還記得爸爸曾經叫著她小乖。
"陳女士,你要是不願意救爸爸的話,我可以自己去救。"蘇沐的臉色如冰。
陳女士——
陳舒不敢相信蘇沐竟然叫她陳女士。
蘇沐動了動脣,看著陳舒驚訝的表情,原本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現在心情低落到了極點,讓她像那天一樣,叫陳舒媽媽,她真的做不到。
好彆扭。
也不知道爲什麼,前段時間明明可以叫出來的,但是現在卻不能了。
"沐沐,你剛纔叫我什麼?"她不應該叫媽媽的嗎?
上一次她不也是這樣叫的嗎?
即便是不是叫媽媽,那之前也是阿姨不是嗎?怎麼會突然之間這麼生疏。
看著陳舒臉上的尷尬,蘇沐嘴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容。
"您是在納悶是嗎?"
蘇沐的嘴角的弧度彎的越發(fā)的明顯。
"你們都以爲我是傻瓜,以爲我好欺騙是嗎?其實我被關在酒店整整一個星期是你的計劃吧。你不願意讓我和江程煜在一起,我猜的對嗎?"
蘇沐不冷不淡地問著,彷彿是在陳述一個很普通不過的事實了。
"沐沐——"
"您先別說,您想問的是,我怎麼會知道嗎?我在你們的面前救真的是傻瓜一樣的存在嗎?我真的想不通除了您之外,還有誰會將我關在那個酒店之中,從始至終並沒有想過要傷害我。"
當時蘇沐一直在想,到底是誰將她關在酒店之中。
一直懷疑是江程煜和季北晨。
但是季北晨在中途給她打電話,這基本上就可以排除他的困難。
而江程煜,如果他要將她關起來的話,爲什麼不帶回國,而且如果是他,那她怎麼可能只看到一半的婚禮的視頻?
這一切,分明就是有人在刻意的策劃。
剛好,在蘇沐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做的時候,陳舒忽然之間出現了。
在這麼巧合的時間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和陳媽一起,更爲重要的是,陳媽竟然還認識陳舒,這一切都太過出乎意料,她能夠懷疑到陳舒的頭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當時陳媽說陳舒是她的母親的時候,她並沒有多麼的激動。
因爲,她這個母親,同樣是建立在欺騙之上的啊。
就像當初,她不能接受江程煜對自己的欺騙,不能接受季北晨對自己的欺騙一樣。陳舒,即便是她的母親,她依然不能接受。
"你所做的這一切,無非就是不想讓我和江程煜在一起,對嗎?"蘇沐冷靜地問著,此刻在她面前的,彷彿不是她的母親,而是一個騙子。
她最討厭的,便是欺騙。
面對蘇沐的質疑和質問,陳舒竟然無從辯駁。
"沐沐,對不起,是媽媽太過自私了。"陳舒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原本她想著的一切,都是爲了蘇沐好,但是此刻,她心中竟然生出一絲愧疚出來。
"您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當年被我爸爸傷害了,所以痛恨他入骨,現在不想讓我步入您的後塵,是這樣的嗎?"
蘇沐的聲音細弱穩(wěn)贏,若不是仔細聽,幾乎都快要聽不清楚她到底在說些什麼了。
陳舒擡起頭,"沐沐,你聽我說,江程對你不好。他根本沒有辦法給你幸福,所以媽媽這纔打算這樣做的,我知道這樣會讓你難過,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一個男人欺負而什麼也不做。"
"您放心吧,我和他之前,再也不可能了。"
蘇沐的臉上,揚起一個明媚的微笑。
可是看上去,卻讓人心中莫名的寒冷。
唐棠這段時間一直焦慮不堪。
也不知道蘇沐現在在國外到底怎樣了,那天她給她打完電話之後,她就覺得這段時間在她身上發(fā)生的事情一定不是少數。
她焦急的在大廳裡走來走去。
陸源瞧見她現在焦急的樣子,一隻手伸過來,攔住她的胳膊。
"老婆,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剛纔從譚傑那兒打聽到了,江程煜現在已經去了美國了,有他在蘇沐的身邊,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你現在呢,最重要的就是養(yǎng)胎,好好的將我們的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來,你要相信蘇沐一定會沒事的。她和江程煜,兩個人什麼樣的事情沒有經歷過。"
兩個人甚至都差點經歷了生離死別了。
江程煜骨癌晚期最終不也救回來了嗎?
"什麼叫做一定會平安無事的?陸源,你怎麼能夠這麼自私,你看沐沐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有哪一件事情是平安無事的?就她,完全就是一個倒黴蛋的形象,這讓我怎麼能夠放心?再說江程煜,他現在去美國,沐沐到底願不願意見他都還是一個未知數,他如何能夠保護沐沐?而且你想過沒有,江程煜的身體,現在並不好,他之前受到那麼多的傷,身體機能早就已經破壞的差不多了吧,他到底有怎樣的能力去救沐沐?他要是有什麼閃失,到時候小沐沐肯定會非常難受的。"
雖然蘇沐和江程煜已經分開了,但是唐棠相信,蘇沐心中還是很在乎江程煜的。
陸源被唐棠的一番話堵得沒有辦法反駁。
這才突然之間想到,江程煜思湖已經很久沒有過來做身體上的檢查了,也不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到底怎樣了。
"可以老婆,我們現在在這裡乾著急也沒有用呀,何不如靜下心來,靜靜地等待過來的消息吧,你說這樣好嗎?"
"不好!我現在要去一趟美國,我真的放心不下小沐沐。"唐棠皺著眉頭,她忽然之間就想到當初在美國唐人街第一次看見蘇沐的時候,她正被幾個流氓之類的人欺負,她都已經被擠到了牆邊,靠著牆雙手抱胸。
她剛好從那裡經過,幾個黑人見蘇沐長得還不錯,穿著有些破舊,便對蘇沐使了壞心思。
她將蘇沐救下來的那一刻,她晶亮的雙眸就讓唐棠忍不住憐惜。
有時候,兩個人的關係,決定這一輩子的關係,似乎就只是一個小小的眼神就已經註定了。
"不行,我不能讓你去美國冒險,蘇沐自會有江程煜的照顧,你就不要瞎摻和了。"
"我說了這麼多,陸源你怎麼一句都聽不進去呢,我都說了江程煜現在,明顯就已經是自身難保了,我們怎麼能夠期望他能夠好好照顧好蘇沐呢?"
唐棠氣急敗壞地站著,陸源的目光堅定無比,"老婆,你現在肚子裡海鷗我們的孩子,你不應該瞎操心的。你不去美國又不代表你對蘇沐的不在乎,相信我吧,她肯定會沒事的。"
陸源企圖安慰唐棠,然而唐棠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不,我感覺到她似乎會出現什麼事情,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兒,沐沐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險。"
唐棠說話的時候瞳孔猛縮,似乎能夠想象到現在蘇沐躺在地上,倒在血泊之中的場景。
"我看你是懷孕了有了迫害妄想癥了吧,老婆,你應該休息了。"陸源將棠他那個輕輕攬在懷中,卻被唐棠一把推開。
陸源沒敢反抗,畢竟顧及著唐棠肚子裡的孩子,所以這被唐棠一推,就直接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我沒有,陸源,不管怎麼說,我是一定不會放下小沐沐不管的。"小沐沐對於她來說,不僅僅是好朋友好閨蜜那麼簡單,更像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的親人一樣的存在。
她怎麼能夠捨得讓蘇沐受傷呢。
陳舒這段時間雖然和蘇沐一直呆在一起,但是兩個人並沒有說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確切的說,蘇沐幾乎都沒有說話。
她似乎一直都是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
那種難以掩飾的悲傷,人一眼就能夠看出來。
她似乎也不掩飾,畢竟沒有掩飾的必要。
也許痛苦過這一段時間就好了。
陳舒遠遠地看著蘇沐,她不敢出現在蘇沐的面前。
以前安安出現在蘇沐的面前的時候,蘇沐的嘴角還會勾起一抹微笑,但是現在,即便是安安出現在這裡,蘇沐也像是一個木偶一樣呆呆的。
陳舒盯著蘇沐看了許久,轉過身,直接就撞上陳媽。
陳媽看著她眼底的經營。
兩個人來到陳媽的房間。
陳舒哽咽著看著陳媽,"阿雲,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失敗?"
原本以爲蘇沐對她的恨意只是因爲她曾經拋棄了她,但是現在卻根本不是這樣的。
"小葉,說實話,我根本不知道沐沐爲什麼會這麼牴觸你,但但是我能看得出來,她這段時間僅僅是因爲她和少爺——江先生之間發(fā)生的事情,雖然那天我不明白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她現在這麼牴觸我,以後我真的不知道會怎樣。"
"小葉,你不要擔心了,沐沐現在只是對你不熟悉,等到以後的時候,慢慢熟悉之後,看你情況就會好一點了。"
陳舒點點頭,但願這樣吧。
陳媽看著陳舒臉色蒼白的樣子,猶豫了許久,忽然之間說道:"小葉,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你說吧。"
"我只是覺得你會不會過於排斥江先生了,其實這一年,我看得出來,他對沐沐一直都是很好的,我看得出來,他非常在意沐沐,而且之前的幾次,你沒有看見,沐沐拒絕他的時候,他的表情真的很難受,那種表情是裝不出來的。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這麼抗拒他,難道是因爲你——"自己曾經受到傷害,所以就不讓江程煜和蘇沐在一起嗎?
但是後面的話,她及時地止住了。
即便是沒有說出來,陳舒還是能夠明白陳媽的意思。
她的臉色凝重下來,"我並不是排斥他,其實在一開始的時候,我也覺得她挺好的,沐沐叫道他的手上,我也餓非常放心。但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裡,沐沐和她在一起,真的是太痛苦了。"
一想到之前江程煜失憶之後,對蘇沐做出那麼多過分事情,陳舒久覺得自己根本不能忍。
他既然都這樣讓蘇沐受傷,她就絕對不能讓他和蘇沐在一起。
"可是小葉,江先生之所以讓沐沐難受,都是因爲他失憶了,所以他做的這一切,都不是他故意的。"
"阿雲,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了。面對江程煜這件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做出讓步的。我是一定不會讓蘇沐和他在一起的。不管他是爲什麼讓蘇沐生氣,不管這是什麼原因,只要他曾經傷害過蘇沐,我就絕對不會原諒,即便是沐沐能夠原諒,我也不會原諒。"
陳舒堅定地說著。
不管沐沐現在對她怎麼樣,不管她是不是因爲江程煜的事情跟她生氣,就算她這一輩子都不願意搭理她,她也絕對不糊妥協(xié),絕對不會讓江程煜和蘇沐在一起。
陳媽看著陳舒如此堅決的樣子,看了許久之後,原本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陳舒已經決定的事情,誰都沒有辦法改變。
就像當年,其實蘇振庭後來是去找過她,她當時正好看見。
似乎還看見蘇振庭後來對她下跪了,她遠遠地看著,那個男人要將她留下來的模樣,真的是很讓人感動。
但是陳舒還是堅決地拒絕了。
面對小葉這樣的倔脾氣,陳媽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現在的情況,種種都是對江程煜來說,很是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