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唐棠一直開車緩慢,畢竟現(xiàn)在蘇沐已經(jīng)懷孕了,身子要緊。醫(yī)生還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驚動了胎兒了。
唐棠時不時微微側(cè)目看了看蘇沐,又暗自嘆氣,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
小沐沐現(xiàn)在應該很糾結(jié)吧。
她都已經(jīng)下定決心跟江程煜斷了關係了,可是有了孩子,又怎麼能說斷就斷呢。
孩子永遠是一個剪不斷的紐帶,這一輩子都將會讓蘇沐和江程煜聯(lián)繫在一起。
回到家中,蘇沐要下車,唐棠卻趕緊止住她。
“小沐沐,你別動。我來?!?
她將車門推開,小心翼翼地看著蘇沐從車上下來。
“只是懷孕,我又沒有那麼嬌弱?!碧K沐自嘲地說道,也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唐棠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得。
唐棠皺著眉頭牽著她的手,一直走到房門之中,她讓蘇沐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自己也神情嚴肅地跟著坐了下來。
神情嚴肅地看著蘇沐,唐棠猶豫了很久,最終開口問道:“小沐沐,你打算怎麼辦?”
蘇沐冷笑一聲,說道:“還能怎麼辦?這個孩子它不該來到這個世上的?!?
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應當如何。這個孩子,是他的孩子,按理說她應該將它打掉,可是……
她捨不得。
這不僅是江程煜的孩子,還是她的。
即便是她如何埋怨江程煜,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它還那麼小,還沒有成形。
也許,它還渴望在媽媽的懷裡安靜的長大。
“小沐沐,你真的打算把它打掉嗎?”唐棠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其實……
其實唐棠現(xiàn)在還不敢相信江程煜是完全利用蘇沐的。她和江程煜從小就認識,他應該不屑做這種事情吧。
畢竟她當初回來的時候看到江程煜看蘇沐的眼神,那不像是假的。
“小沐沐,也許這件事情有誤會呢?!?
“他都已經(jīng)親口承認了,還能有什麼誤會?!碧K沐突然之間激動,想到那日她親口問了江程煜,只要他說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她機會義無反顧地相信他。
可是他表情木然地回答的是,整件事情根本就是他做的。
他說他早有預謀。
他都已經(jīng)親口承認了。
她可不相信江程煜是那種願意被黑鍋的人。如今他利用完自己,再也不用假惺惺地對她說,要她一輩子做他的妻子了。
而她也終於解脫了不是嗎?
唐棠嘆了口氣,坐在蘇沐身邊,伸手樓主蘇沐的脖子。
“小沐沐,想哭就哭出來吧,一切都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彼p柔地抱著懷中紅著雙眼情緒激動的蘇沐。
然而蘇沐卻搖搖頭,說道:“我不能哭?!?
她要漸漸堅強起來。蘇葉集團還需要她,爸爸還需要她。
她知道爸爸一定會在天上看著她,他不希望自己哭的。
手掌撫上還未凸起的肚子,這裡邊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涌上心頭。
她知道這個孩子不應該留下來,可是她又如何能狠得下心。
醫(yī)院。
陸源看著蘇沐和唐棠離開的身影,並沒有打算追過去。
只是靜默地在夜色之中站了很久。
A市的夜,第一次這麼冰寒。
而他也是第一次,這麼無助。
忽然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心裡卻是暴躁至極。
想要追過去,那一顆高傲的心卻不允許他這麼做。這麼多年,這個女人一直將他玩弄在鼓掌之中,她從來都不屑和自己在一起。就連離婚她都能這麼爽快,他爲什麼還要她,他爲什麼還要因爲她而傷心。
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卻被一種情緒徹底擊潰。
失落,滿滿的都是失落。
那種絕望的感覺,讓他幾乎站立不能。
良久,他才斂了內(nèi)心幾乎快要使他崩潰的情緒站起身。
不急不緩地朝著急診室,詢問了剛纔的情況。
然而醫(yī)生只是輕笑著說道:“只是尋常的婦科病,不過兩個小姑娘大驚小怪罷了。我讓她們明天過來買點藥,幾天就能好了。”
陸源皺眉,當真是這樣嗎?那蘇沐和唐棠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當務之急是現(xiàn)在去一趟銘景園,江程煜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等他趕到江程煜的家中,陳媽正端著夜宵,瞧見陸源來了,微微一笑說道:“陸源少爺。”
“程煜呢?”陸源看著陳媽手上的夜宵,皺了皺眉。
“少爺他在樓上書房呢,他說還有好多事情沒有處理,我就想著給他煮一點夜宵,免得晚上的時候餓著了。”
陸源一聽,眉頭緊緊皺著,神情越發(fā)嚴肅。
他飛快地衝到樓上,直接踢開了書房的門。
“江程煜,你是不是想死!”陸源顧不得別的,直接破口大罵。
江程煜擰眉,見陸源來了,放下手中的筆。
“大半夜的你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我不來還不知道你現(xiàn)在正在找死?!彼蟛阶呱锨?,搶了江程煜的文件,突然就扔在地上。今晚他的心情原本就已經(jīng)很不爽了,現(xiàn)在瞧著江程煜,直接就將他當做了出氣筒。
相反的,江程煜面色很平靜。竟然彎腰將陸源扔在地上的文件撿起,陸源實在受不了了,一把拖過江程煜的手,怒吼道:“江程煜,是你告訴我你在家會好好休息的,我纔沒有強行要求你住院??墒悄悻F(xiàn)在在幹什麼?你不知道你的病……”
“我的病我自己清楚!”江程煜蒼白地幾乎透明的臉上,終於浮現(xiàn)了一絲不一樣的神色。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加班到現(xiàn)在,我甚至一整天不吃不喝只爲了降低爲你做手術的風險?!?
“可是陸源,成功的機率有多大,你我又不是不知道?!苯天现匦伦刈约旱淖簧稀?
更何況他現(xiàn)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沒有辦法也沒有機會做手術。
這些迫在眉睫的事情,他要是不做,就真的晚了。
再者,他知道,骨癌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治好的癌癥之一。
他不是不相信陸源,但是成功的希望太過渺茫。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初那一次受傷,摔碎了骨頭,最後竟然演變成了骨癌。
“江程煜,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你是這麼膽小怕事的一個人。孬種!”陸源指著江程煜,從小到大他似乎一直跟在江程煜的身後,還從來沒有對江程煜說過這麼重的話。
“只需要給我半年,等我將一切的事情都處理好之後,我便答應你做手術?!辈蛔鍪中g他這肯定能有半年的時間來將事情處理完,可若是做了手術,萬一手術失敗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