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程煜瘋了一般地衝進醫(yī)院的那一刻,陸源怔住。
他的目光瞬間就看到了江程煜懷中的蘇沐,她好像流血了。
陸源原本是在做交接工作,看到蘇沐現(xiàn)在這樣,急忙對江程煜說道:“快,快放到這個牀上。”
江程煜按照陸源的話做了,他顧不得滿手的鮮血,只是抓著陸源的手,半似請求,半似威脅地焦急地說道:“陸源,你一定要醫(yī)好她,一定要醫(yī)好。千萬不要讓她有事,千萬不要……”
江程煜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心中無限的愧疚。
爲什麼他沒有考慮到小女人的安全,說到底,還是他考慮的不夠好,說到底要不是因爲他的緣故,小女人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
他咬著嘴脣,彷彿是要將它咬出血來。
唐棠正挽著剛要出院的唐毅的手,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看到江程煜滿手是血地呆愣的樣子,又看了一眼陸源又患上了工作服,唐棠的心慌了起來,她揪著江程煜的衣領(lǐng),說道:“江程煜,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小沐沐出事了?”
江程煜沒有回答,不過他低著頭的樣子,根本就算是默認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正說著,就看見護士推著蘇沐跑向手術(shù)檯。她和江程煜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跟著推車跑,看到蘇沐緊閉著的雙眼,唐棠嘶啞著聲音:“小沐沐,小沐沐,你還能聽得見我說話嗎?你一定要堅強起來!”
隨即她又轉(zhuǎn)身看著陸源,然後說道:“陸源,你一定要醫(yī)好她!我不許她出現(xiàn)任何的狀況。”
陸源只是皺著眉點點頭,他當然會全力以赴的。
可是剛纔江程煜抱著她進來的時候,蘇沐都已經(jīng)陷入昏迷了,看情況應(yīng)該是很嚴重的樣子。
現(xiàn)在……
他也只能是盡力而爲了。
江程煜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牆壁上。
他痛苦後悔,無助……
都怪他,是他沒有將她保護好。
如果說他能夠派人暗中保護蘇沐,如果說他能夠不讓季恆山進江家,如果不是因爲季北晨的事情煩心而晚回家了,也許他的蘇小呆就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
江程煜真的是連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他目送著蘇沐進入了手術(shù)室,然後手術(shù)室的門關(guān)上了。
唐棠看著江程煜如此痛苦的樣子,稍微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後,也嘆了一口氣便沒有說話了。
她相信這件事情絕對不是江程煜做出來的。
不管江程煜和蘇沐之間再怎麼吵,兩個人無論有怎樣的誤會,唐棠都不會懷疑他對蘇沐的愛。
因爲從小到大,讓他在意的東西真的不多。而眼前這個男人便是,只要是他在意的東西,他就一定會誓死保護到底。
兩個人在手術(shù)室外面,唐棠一直盯著江程煜痛苦的神色,忽然冷冷地說了一句:“小沐沐是不是被誰傷著了?或者是受到什麼刺激了?”
在她看來,蘇沐也不是那種不小心不會照顧自己的人,她要是出事了一定是因爲有什麼事情發(fā)生了。
江程煜依舊皺是冷著臉,沒有說。
唐棠原本是想要大罵他一頓的,但是看到他那一張生無可戀的臉的時候,她還是忍住了。
唐毅拍了拍江程煜的肩膀,“程煜,一定會沒事的,你也不要太過緊張了。”他轉(zhuǎn)向唐棠,然後問:“唐棠,你認識程煜的妻子?”
唐棠點點頭,“我們不僅認識,這麼多年在國外,更是相依爲命。”
唐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說她好像是蘇振庭的女兒,只是可惜了,蘇振庭年輕時候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竟然也會因爲商業(yè)詐騙罪畏罪自殺。”
“唐叔叔,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聽著唐毅說蘇振庭的時候,江程煜這纔回過神來。
“哦?”唐毅探究地看著江程煜,在商場上混久了的人,一直都給人一種老奸巨猾的感覺。
“對不起,是我剛纔失禮了。”意識到自己剛纔的激動,江程煜急忙道歉,然而唐棠卻只是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問:“爸,你竟然認識小沐沐的爸爸,那爲什麼這麼多年我們兩家一直都沒有來往呢?”
唐毅像是在回憶著曾經(jīng)一般,眼光深沉,他嘆了一口氣,“蘇振庭那個人,年輕的時候非常傲氣,但是十分有才。但是我和他不是很熟,他不是和凌洪濤兩個人很近嗎,只是後來,兩個人因爲女人鬧僵了。再後來的事情,我也沒有去關(guān)注……怎麼,你爸爸認識一個人就得跟他往來嗎,我認識的人多了去了!”
唐毅回憶氣往事的這短短一小會兒,彷彿當年的事情都在他的腦海之中又重演了一遍。
江程煜眉頭深鎖,正想要問下去的那一刻,突然之間手術(shù)室的門開了,陸源走了出來,一臉凝重地說道:“程煜,情況有些嚴重,我現(xiàn)在只想問你,如果出了什麼問題,是要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陸源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感覺自己的手都在發(fā)抖。
這將會成爲他此生最後一個手術(shù),卻沒有想到遇到這麼棘手的事。
“病人的身體原本就不是很好,現(xiàn)在竟然發(fā)現(xiàn)血小板小於正常含量,所以說失血太多。想要救大人,似乎有一點困難……”
江程煜卻是不由分說地抓著他的手術(shù)服,說道:“不管怎麼說,當然是要救大人!如果非得要選,就選大人!”
孩子沒有了可以再有,可是他的小女人要是沒有了,這輩子他應(yīng)該怎樣活下去,他根本不敢去想。
一點都不敢去想。
江程煜此刻的表情就完全像是一個瘋子一樣,說話的聲音振聾發(fā)聵,幾乎整個走廊都快要聽到他的聲音了。
只是一天的功夫,就發(fā)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蘇沐要是有一個三長兩短,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來。
等到季北晨再一次走進房間的時候,江程煜差一點都站不穩(wěn)了,好在唐棠及時扶住了他。
“江程煜你沒事吧?”唐棠看著他臉上如此受傷,如此落寞的表情,不由得擔(dān)心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