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走進一間咖啡館,被服務員帶到事先和人約定好的餐桌上。
剛一走近,就看見一個花白的頭髮,帶著一個眼鏡,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她的凌洪濤。
這和她記憶中瞭解到的凌洪濤有些不一樣。
“蘇小姐,很早?!绷韬闈谷怀⑽⒁恍?。
“凌總不也很早嗎?”蘇沐並不怯場,其實她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凌洪濤一定會找她,畢竟前段時間出了那樣的新聞。
凌洪濤的眼神在蘇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點點頭說道:“不愧是我凌家未來的兒媳婦,的確夠資格。”
“您……您說什麼?”蘇沐剛坐下聽到這句話就渾身緊繃,不敢相信這是剛纔她聽到的。
“蘇小姐既然已經懷上了我凌家的孩子,難道還打算獨自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嗎?這會不會顯得我凌家太無情無義了一些。”凌洪濤聲音依舊是輕輕的,更多是長輩對晚輩的和藹,竟然沒有半點凌厲之色。
這倒是讓蘇沐很是震驚,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兒。
“可是,我現在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那就先訂婚。”蘇沐話還未說完,凌洪濤果斷地回覆了一句。又瞧著蘇沐似乎有些猶豫,便問道:“怎麼,蘇小姐還是不願意?”
蘇沐睜大晶亮的瞳眸,薄脣翕張,愣了片刻。
訂婚……
好像聽起來不錯,既不會讓然對她很爲難,而且也應該不會傷害到凌墨吧。
“等到孩子生下來,你們再完婚,這樣可以嗎?”
等到孩子生下來,到時候蘇葉集團也穩定下來了,到時候再解除婚約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蘇小姐不同意,那便是我們凌家沒有這個福分了。”凌洪濤聳肩,看上去非常遺憾的樣子。
“當然不是,既然凌總覺得這樣合適,那便聽凌總的就好?!?
蘇沐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太過突然了,她根本沒想到凌洪濤竟然持支持態度。
凌洪濤臉上的笑意越發濃烈明顯,然而這個時候凌墨卻不知什麼時候衝了進來,走到蘇沐的身旁,敵視著凌洪濤說道:“你找她做什麼?有什麼事情找我就好?!?
他緊張地看著凌洪濤,眼睛裡充滿了警惕的意味。
“問人家姑娘願不願意嫁給你的事情也找你嗎?”凌洪濤意外地沒有發怒,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似乎他說話一直都是這麼冰冷。
凌墨的眼神之中除了驚訝便別無其他,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然後突然之間似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你說的可是真的?”
不對,他感覺自己不應該問凌洪濤,而應該問蘇沐的。
他轉過身,看著蘇沐,十分激動地問:“他剛纔說的是不是真的?”
蘇沐遲疑了片刻,點點頭:“是。”
“那你同意了?”
“是。”
蘇沐說是那一刻,凌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研機構,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瞎了或者是聾了。
但是礙於凌洪濤在場,他沒有繼續問下去。
而是等到回去的路上問蘇沐,“蘇小沐,你真的同意了?”
“只是訂婚而已,不是嗎?”這個問題凌墨一路上一直反覆地在問她,蘇沐都有些不耐煩了。
“可是等你孩子生下來……”凌墨忍不住。
但是這一次他完全沒有了前幾次在蘇沐面前的那種姿態,而是十分聽話地樣子跟在蘇沐身後,見蘇沐跑得很快,他快步跟著蘇沐,一邊走一邊還小心翼翼地說道:“蘇小沐,你小心一點,你還懷著孩子呢?!?
蘇沐的心情十分複雜,聽了凌墨的話卻也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只是第二天,凌天國際就出面承認蘇沐和凌洪濤的關係,並且承諾蘇沐會和凌墨訂婚。
訂婚儀式便定在下個月。
醫院。
這幾天江程煜還算的上是安分,雖然他會讓譚傑和黎寒帶些文件過來給他處理,卻也沒有太過分,在醫院裡待了一個星期也是好好的。
可是突然之間,他卻變得暴躁起來,一個晚上他竟然摔碎了病房裡所有能摔的東西。
等到第二天陸源趕到的時候,一片狼藉。
而江程煜躺在牀上,側身靠著搶的方向,只留給人一個冰冷的背影。
“江程煜,你發什麼瘋?!标懺礇]好氣地說道,順便將房間裡能整理的東西順便整理了。
算了,看在江程煜是病人的份上,他就不追究他昨天晚上對這屋子產生的暴行了。
走到江程煜牀邊,準備給他進行例行檢查。
江程煜將身體蜷縮著,就是不肯配合陸源。
“江程煜,你這樣有意思嗎?”
“沒意思。”江程煜咕噥一聲,“活著更沒意思?!?
他委屈地將自己蜷縮在小小的病牀上,突然之間高大的身軀看上去那麼弱小無助,讓人看上去止不住地心疼。
陸源剛要說話,就聽到江程煜再一次幽怨的聲音,“沒老婆沒孩子,活著好沒意思?!?
“那是你活該!”陸源忍不住斥責,“江程煜,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看你現在把自己搞成這樣,你真的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江程煜嗎?只是一個小小的癌癥就能將你打倒?要知道當年你摔下山崖,幾乎都已經面目全非了,渾身的骨頭都摔斷了那麼多根,你都沒有吭聲,可你看看你現在?你自暴自棄的樣子像什麼,完全就是一個loser!”
陸源真的是太生氣了,爲了江程煜,這幾天他都硬著頭皮沒有去找唐棠,他倒好,在這裡要死不活的樣子,現在可憐裝給誰看!
除了他陸源,還有誰能看得到嗎?
江程煜突然轉過身來,閉上雙眼。是啊,是他自找的,如果當初他不放手,那該多好。
什麼成全,什麼祝她幸福,什麼不想讓她難受,都敵不過想要將她留在身邊的衝動。
那種衝動快要將他整個人湮滅了。
他一次次告訴自己,只要她過得好就行了??墒撬觞N辦?
他終於學會好好去愛一個人,卻發現代價是讓自己承受無盡的痛苦。
真的好痛,好痛。
那種心找不到歸宿,每一天都在絕望中度過的感覺,讓他的心痛苦不堪。
“我的病,我比誰都清楚!”他其實之前有請過專門的國外的專家諮詢過,骨癌必須要將壞死的部分切除,而他應該切除的部分……
即便是手術成功,他也不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也許終其一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甚至連知覺都沒有。所以他明明不想放手,卻不得不放手。
因爲他比誰都愛蘇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