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江程煜你還是不願意相信我。”陸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找尋能夠讓你安全手術的方法,不是所有手術都需要切除的,可以進行放射治療。”
前段時間他之所以答應江程煜將手術推遲,也是因爲他想要好好準備,多做幾個臨牀實驗。
江程煜原本晦暗眼中閃過一抹光亮,隨後他睜開雙眼,愣愣的看著陸源,“這個方法真的可行嗎?”
“當然,如果沒有把握,我也絕對不敢給你做?!标懺蠢潇o地看著江程煜,深吸一口氣,其實手術他也怕,也緊張。
江程煜的心中不禁燃起了一抹希望,如果他真的能夠完全治好的話,那小女人還有可能回到自己的身邊來的吧?
還有可能的對麼。
心中不禁恍惚,以前他終究是太不自信了,也不願意相信醫學的先進。
是他做錯了,還能有挽回的機會嗎?
可是如果讓他重來一次,在那樣的情況下,他不會後悔。
一點都不會後悔。
因爲那樣的情況下,他還是會欺騙小女人。
只是如今小女人的心中,應該沒有他半點影子了吧。
他不過是她生命中的過客,可誰知道,她卻像是他黑暗中的明珠,獨一無二的明珠。
在他無助的時候照耀著他的內心,溫暖著他孤寂了這麼多年的心。
只是如今,她終將屬於別人了,而將她推向別人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昨天他得知蘇沐將會和凌墨訂婚的消息,那一刻他彷彿是要發瘋一般。
瞧著江程煜有所動容,陸源走到江程煜身邊坐下,說道:“程煜,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孩子,也許是你的呢?”
陸源是醫生,對懷孕的過程也非常瞭解。忽然想起來上一次蘇沐到醫院,雖然那個醫生一直否認蘇沐是懷孕了,但是緊接著她就被人爆出懷孕的消息,這一切聯繫在一起,便很容易推算蘇沐懷孕的時間。
一般正常孕吐會在一兩個月的時候。
如今已蘇沐肚子裡的孩子應該已經三個月了吧。
江程煜原本空茫的雙眼中,彷彿纔有潮水在瘋狂地涌動。他猛地坐起身。
顧不得還沒有完全康復的胃部,也不顧後背脊柱的痠痛。
眼神很恐怖,猶如一道利劍朝著陸源投射過去。
“你說什麼?”江程煜腦袋嗡嗡的,許是因爲生病的緣故,一時間沒有反映過來陸源的話。
他渾身的肌肉,每一寸都緊繃著,呼吸卻完全停滯了。
他看著陸源,眼神之中夾雜著期盼,質疑,困頓,痛苦,甚至還有一絲狂躁。
“你仔細想想,她剛離開多久?而且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凌墨的,那爲什麼她最開始不願意承認?!甭犕觋懺吹脑?,江程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天,他都在做些什麼。
他爲什麼就真的相信那是凌墨的孩子,說到底是他根本就不相信她。
是他錯了,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
他渾身一震,愣在原處,幾乎不能呼吸。
原本的遺憾在這一刻真的變成了後悔,他腸子都悔青了。
原來這一切都沒有離他遠去,是他自己硬生生地將小女人推開了,而那時候小女人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
他怎麼捨得,怎麼能夠這麼做。
“江程煜,就算是爲了孩子,你都應該振作起來?!标懺辞埔娝樕系募又?,繼續說道。
江程煜沒有說話,瞬間臉色平靜下來,可是心中卻是激盪起來。
是啊,他應該好好活下去,不僅是爲了孩子,更是爲了那個他深愛著的小女人啊。
只是她應該恨死自己了吧。
陸源離開後,江程煜就坐著一動不動,一整天。
但是他會好好地配合護士打針吃藥??墒巧袂槟驹G,雙目空茫無光。
一直到了傍晚,忽然之間黎寒進來。
他將手中的一疊資料交到江程煜手上,第一次聽到黎寒主動說一句話:“這裡是剛纔調查出來的,關於五年前夫人被殺還有蘇葉集團前任董事長被陷害的真相?!?
江程煜聽到黎寒的聲音,這才猛地清醒過來。
他接過黎寒手中的資料,仔細一看。
瞬間,那資料被他緊緊握住。
他早就應該想到的,可是一直苦於沒有證據。這一切都是凌洪濤所謀劃。
他一直對凌洪濤有所防備,但是苦於沒有證據,這幾年江氏集團一直和凌天國際對立,但是他從未想過當年害得季家差點破產,還有她母親死亡的那個人真的是凌洪濤。
畢竟他無論如何想,都沒有想到他有什麼動機。
從那一疊資料中,他甚至發現,蘇沐的母親的死也和凌洪濤有關。
這其中到底有著怎樣的千絲萬縷的聯繫,他無論如何一定要查清楚。
黎寒的目光變得狠戾,他拳頭緊握,“老大,太太現在該怎麼辦?”
凌洪濤插手蘇葉集團,大可以以爲是商業上的競爭??墒嵌畮啄昵埃P於蘇沐的母親的事情,那又該做怎樣的解釋。既然他與蘇沐的母親有關,那蘇沐便絕對不能和凌天國際有一點的關係。
江程煜擡頭看著窗外,手中的文件已經被他揉碎,甚至恨不得一點渣滓都不剩。他目光兇狠地說道:“我不會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當初,也是不想讓她受到傷害,將她推開,如今這一次……
“黎寒,替我準備我的私人飛機,我要儘快?!?
黎寒沒有問江程煜爲什麼,便直接說好。
黎寒走後,江程煜躺在牀上,冰冷的臉隱沒在被子下面,看不見他是什麼表情,卻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等到了蘇沐和凌墨訂婚的日子。
這一天,凌墨牽著蘇沐的手,兩個人在萬衆矚目中面帶微笑。
而蘇沐只有三四個月的身子一點都看不出來懷孕了,她穿了一件露背V領的白色長裙,純白的顏色襯托著她的肌膚潔白無暇。
她笑意盈盈地跟在凌墨的身邊。
而這一次訂婚儀式,甚至比異?;槎Y還要聲勢浩蕩。A市所有人的報社都有記者前來,而在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部到場了。
蘇沐跟在凌墨身邊,雖然一直笑著,只是笑意深不及眼底。
畫著精緻的妝容,似乎能夠將臉上的任何表情都掩飾,只剩下僵硬了許久的笑容。
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似乎還是前一刻,她還是江程煜的妻子,可突然之間,她又被他利用拋棄,之後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終究讓她難以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