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說江程煜會失憶?”唐棠一激動,聲音也控制不住地顫抖。
“你先不要激動,我也只是猜測。我給他開了去除淤血的藥,希望能有效。更何況有淤血也不一定會失憶,有的人的腦袋裡有淤血一輩子,對他正常的生活也沒有什麼影響。何況江程煜身上的淤血很小,應(yīng)該會沒事的。”陸源緩緩說道,只是說話間眼神飛速地變換著。
沒有事情最好。江程煜的身體,從他開始患上骨癌時就層出不窮地出現(xiàn)問題,他看著都揪心。
兩個人的眼神都暗淡下來,臉上的表情僵住,唐棠的手挽著陸源,“所以我們要隱瞞小沐沐嗎?”
陸源凝眸,說道:“不,等我對江程煜的病情有了確切的把握之後再告訴她。她也必須要有一個心理準備不是嗎?”
但是這件事情他不準備告訴江程煜,他不想再給他任何負擔(dān)。原本他的神經(jīng)就曾經(jīng)受到損害,若是再受到這樣的刺激,他真的害怕他會崩潰的。
等到他哪一天若是真的失憶了,其實他便沒有那麼痛苦了。
對於一個醫(yī)生來講,只要病人的身體健康他們就已經(jīng)盡到了自己的責(zé)任,可是對於陸源來講,江程煜可是他心目中一直敬重的兄長。
他希望江程煜的身體好的同時,也不希望看到他難受。
蘇沐和江程煜出了醫(yī)院後,蘇沐不允許江程煜去上班,他現(xiàn)在的身體陸源可是說要好好休息的。
江程煜倒也沒有反對,反正這段時間公司似乎沒有太多事情。
一大早折騰了許久,江程煜也想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一番。
晶瑩的淚珠低落下來,落在凌墨緊閉著的眼睛上。
那晶瑩在睫毛上微微顫動,看上去就彷彿是男人流出來的眼淚一般。
她的手顫顫巍巍地從牀頭拿起凌墨的手機,然而已經(jīng)看不到剛纔黎生髮給他的內(nèi)容了。
剛纔到底是誰來的呢?
當她看到微信消息是凌墨發(fā)來的那一瞬間,她根本不能呼吸。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真的是凌墨發(fā)過來的嗎?點開一看,看到的內(nèi)容竟然是【凌墨現(xiàn)在有危險,請儘快過來。】
那是別人用他的手機發(fā)的,可是爲什麼卻獨獨要發(fā)給她呢?
難道是明哲?
上一次也是明哲通知她,凌墨有危險。
她原本是不想來的,她害怕再一次跟他吵起來,她害怕他醒來之後就會像是上一次一般,要將她強行送出國去。
這段時間高筱筱一直在躲著凌墨,除了明哲之外,並沒有人能夠找到她。
男人毫無血色的嘴脣微微哆嗦著,他眉頭微微皺起,“筱筱……筱筱……”
他的手忽然之間胡亂地空中抓著,高筱筱的臉在那一剎那間僵住。
她剛纔沒有聽錯吧,他叫著的竟然是他的名字。
不,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心中唸叨著的那個人應(yīng)該是蘇沐纔對,怎麼可能是她呢?
她只是他撿來的一個孤兒,只是他施捨同情的一個對象。他憐惜自己只是因爲同情自己,他保護自己最多也只是將她當做妹妹。
說什麼將她送出國這一切都是爲了她好,其實就是爲了躲著她。
她明白,她都明白。
說什麼她還太小,然而她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18了好嗎?當它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甚至也只有16歲。
高筱筱的腦海之中,忽然浮現(xiàn)出第一次看見凌墨的場景。
她蹲在一家工廠附近,看著那一片廢墟,一直坐著,坐了很久。
她忍不住哭了起來,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日月交替都不止一次了,忽然之間她聽到輕輕的腳步聲,隨後一聲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在哭什麼?”
她擡起頭,對上明眸皓齒的那一瞬間,她原本悲傷的心在那一瞬間被點亮,好帥的一個大哥哥。
他的聲音很美,而他的人更美。
沒有錯,十六歲左右的一個男生,好看的只能用一個美來形容。稚氣猶在的臉上忽然之間浮現(xiàn)一個微笑,他看著一直哭泣不止的高筱筱說道:“你可真是一個愛哭鬼。”
他知道了她的無家可歸,也知道了她的父母死於她旁邊的那工廠的爆炸時間之中。
忽然之間他的眼神變了,深深地看著她,然後聲音依舊溫柔地說道:“跟我走吧。”
彷彿是被他的聲音荼毒了一般,她訥訥地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後。
她選擇了跟著他,一下子就是整整十年。
這十年裡,他供她上學(xué),供她吃住,他喚她筱筱,而她也親暱地叫著他阿墨哥哥。
想到曾經(jīng)的種種,高筱筱的眼睛一片霧氣,她抿著嘴脣不想讓自己哭出聲音來,卻是止不住眼淚地不斷滴落。
“你還是和曾經(jīng)一樣,是一個愛哭鬼。”凌墨的嘴角微微勾起,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只是那笑容一看上去,便知道是苦澀的。
高筱筱這一是徹底愣住,所以他剛纔做夢夢見的那個人,真的是自己嗎?他夢裡唸叨著的是自己,所以是不是證明自己在他心中還是有很重要的位置,甚至比那個人還要重?
她內(nèi)心一陣雀躍,原本的悲傷也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
凌墨原本溫潤的臉瞬間風(fēng)雲(yún)變化,他愁苦著眉頭:“蘇小沐,蘇小沐……他對你真的不好,他對你真的不好……”
高筱筱原本興奮的心,在這一瞬間,轟然破碎,碎成了渣滓。
她剛纔真的是奢望了,她明知道凌墨的心中有的那個人是蘇沐,爲什麼還要幻想是自己。
從前他的身邊女人不斷,但是他從未將她們放在心上,而這四年在國外,他也是四年如一日的每週都保持跟她打電話。
他對她的照顧,無微不至,然而卻僅僅是因爲他將她當做妹妹一般看待。
從知道他心中有了別的女人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情感,她對他也不僅僅是這樣的。
手指緩緩擦拭乾淨(jìng)眼角的淚水。
她看到他身上的用牀帶隨意纏住的傷口。這個傷口處理地很是專業(yè),她是學(xué)醫(yī)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也不知道是誰能夠有這麼好的技術(shù),但是她可以推測,剛纔和凌墨在一起的絕對不是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