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不對勁。”寬臉男仍摟著千羽櫻,卻皺起了眉頭,“不是說他在東城根本不得人心嗎?怎麼我看這情形有點懸乎?”
經他提醒,獐頭男也反應過來,皺起了雙眉:“事到如今,不管他是真的不得人心還是假的不得人心,都只能進行下去了!”
寬臉男點點頭,心知他說的在理。闖進別人的地盤抓人,這已經是犯了境,道上的規矩,想要和解,就得拿出道歉的誠意來,他絕對不願意那麼做。
他們的對話沒有壓低聲音,被豐叔聽在耳裡,後者不由皺眉。
今天這事來得非常突然,讓他也措手不及。他本來在周圍都安排了眼線,如果有什麼動靜,會早一步報告他。但是今天這兩個煞神來得無聲無息,如果不是有深悉東城環境的人指點,他們絕對不可能得手得這麼輕鬆。現在再聽兩人說話,豐叔更是心中大疑。
林徵從外圍走到內圈,在雙方對峙的前線停下了腳步,銳利目光四掃而動。
千羽櫻叫道:“林徵!”
寬臉男緊緊摟著她,帶笑看向林徵:“來的是林徵吧?本人田無品,這位是李帆老大,知道林哥新近做了東城的大哥,特地前來道喜!”
林徵冷冷靜立,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給你們一個機會,立刻放了我的女人,然後規規矩矩地過來給我磕三個響頭,答應從此以後給我做牛做馬,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獐頭男色變道:“夠囂張!我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誰給誰磕頭!”
林徵目光微移,望了他一眼,冷冷道:“矮子,你現在就算磕頭,也沒機會離開這裡了!”
“哈哈哈哈……”寬臉男一聲長笑,豪氣地道,“兄弟你不打聽打聽,我田無品是何許人,就算是向彪見到我也得恭恭敬敬地,讓我給你做牛做馬?口氣也太大了吧?”
“對你,我只有一句話:”林徵目光陡厲,“立馬放開我女人,否則你再沒機會離開東城!”
寬臉男露出一個愕然神情,和獐頭男對視一眼,同時大笑出來。
年輕小子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口氣這麼大,恐怕最後只會咽死他自己!
一旁的豐叔知道林徵不清楚這倆人是誰,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起來。
原來東城周圍,還有兩個實力不錯的老大,一個是以東的祭神堂老大李帆,一個是以南的海洋中心老大田無品。林徵剛剛取向彪而代之的時候,豐叔就指出這兩方都是貪婪之輩,很有可能趁著這新舊更替的時候過來搶地盤。但是過了這麼久,兩邊均沒有動靜,讓謹慎穩重的豐叔也開始覺得對方或者是怕了林徵的名氣,不敢來犯。
然而就是在這時候,兩方同時來襲,趁夜把聚豐浴足按摩中心給圍了起來。豐叔和土仔正在這裡商議事情,登時被圍了個措手不及。對方人手只有四十來人,但因來得突然,等東城的混子聞訊來援時,豐叔和土仔已經被對方給押了起來。
林徵面色冷峻地聽完豐叔幾句話簡短說明,卻見寬臉男田無
品忽然鬆開了千羽櫻,旁邊立刻有人提刀押住她。
“姓林的,那我也不妨告訴你,”獐頭男李帆喝道,“老子今天來這,就是沒打算再離開!甭說廢的,你女人現在在我手裡,想要她活,拿你自個兒來換!”
豐叔、土仔等人剎時色變。
只說用千羽櫻換林徵,卻不直接提出具體要林徵怎麼做的要求,在道上混過的人都知道,那是因爲他們根本沒想讓林徵做什麼,而只是想他死!
林徵卻毫無異樣,沉喝道:“想要我?行!把她放過來,我讓你處置!”
他輕易答應,反而讓多疑的田無品疑心起來,目光閃動:“林徵聲名遠揚,就這麼交換,我怕沒能把你拿著,反而被你拿著了。”
“你還想怎麼樣?”林徵不動聲色地道。他和對方之間隔了二十來個冷麪大漢,初時他還想來個突襲,出奇不意地衝過去搶人,但是隻掃了這些大漢一眼,他就知道這些傢伙跟自己手下那些混子不同,個個都透著一股厲氣,顯然都是身經百戰、身手過人,憑自己現在僅剩一半左右的戰力,肯定會陷入這些人的纏戰中,讓田無品和李帆有足夠的時間對千羽櫻下狠手。
但是,這倆個混子頭理應實力不如向彪,否則早前過來搶東城這塊大肥肉了,怎麼手下居然有這麼多強悍戰力?
“簡單!林徵你的人我是不敢要,但是我倒想跟你來個賭注。我這兒有瓶小玩意兒,你把它們全吞下去,我放這位小姐。不過我先聲明,這藥有沒有毒,我自己也不清楚。你吞下去,可能安然無事,也可能立刻吐血身亡,這要聽天由命!林徵,你敢不敢跟我賭這把!”田無品微笑著平攤手掌,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不透明的小塑料瓶,看不清裡面有什麼東西。
他說話時刻意提高了音量,以便讓大部分人都聽清,很快,全場百多人都安靜下來。
豐叔心裡一驚,暗罵老狐貍。
千羽櫻剛纔出手,以自身換取豐叔和土仔倆人的安全,讓在場的兄弟們都知道她的“義氣”。如果林徵怕那藥有毒,不答應田無品,那就是他薄情寡義;但如果他答應田無品,那就正中了後者的計。連想都不需要想,那藥絕對是劇毒藥物,對方肯定是知道林徵的武勇遠非常人能及,纔出這卑鄙招數!
“我怎麼知道你一定會放了她?”林徵仍是面色如故,不見有絲毫異樣。
“這……恐怕由不得你,不過我以人品保證,只要你吞了這東西而不死,我絕對依諾放人!”田無品保持著他自認爲有風度的笑容。
人羣中忽然有人叫道:“我操!就憑你那破名字,誰敢相信你的人品?”
這話一出,田無品登時眼露殺凱,喝道:“誰說的?給我站出來!”
“廢話少說,把東西給我,我立刻就吞!”林徵卻沒跟他閒耗的意思,揚聲喝道。
“爽快!”田無品心中大喜,手一揚,把藥瓶扔了過去,被林徵穩穩接住。
瓶裡是四片泥黃色的片劑,透著一股怪異又難聞的氣味兒。
林徵將藥倒在掌心,一仰頭,毫不猶豫地拋進了嘴裡。
“林哥!”周圍十幾個人同時失聲叫了出來。
被刀架著粉頸的千羽櫻芳心劇震。
他竟真的爲了自己吞了那藥!
林徵手一擡,止住了圍上來的兄弟,沉聲道:“四片,全吞了,我沒死,放人!”
李帆有點沉不住氣了,低聲問田無品:“那藥不是說一片就能毒殺頭牛嗎?怎麼對這小子沒用?”
田無品卻露出殘忍笑容,對林徵道:“見血封喉的藥也得有個時間,急什麼?三分鐘後,你如果還能站著跟我說話,我就放人!”
林徵正想再說話,忽然渾身一震,捂住了肚子,臉色難看起來。
“哈哈哈哈……”田無品發覺他的反應,得意大笑,“看來不用給你三分鐘了!”
離林徵最近的豐叔駭道:“林哥,你怎麼了?”
林徵本來穩如泰山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整個人佝了起來,左手捂腹,右手按在另一邊的兄弟肩上借力站立,艱難地道:“我……我沒事!土仔,給……給我算好三分鐘!時間一到,這……這傢伙要是不放人,就……就……”額頭大汗淋漓,後面的話竟已說不出來。
“林徵!”千羽櫻再忍不住,大叫起來。
“到了現在,我也不瞞你。”田無品神色得意,“這東西聽說一片就能毒殺成年牛,照著四片的量,恐怕大象也扛不住。林徵,這藥滋味不好受吧?”
林徵連回應的力氣都沒了,半佝著身子劇烈喘丨息起來。
自認識林徵以來,千羽櫻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今的慘狀,而這全是爲了自己。她多年逃亡,心志不弱,但此時此刻,也不由xiong中一痛,珠淚滾落。
雖然和林徵講明瞭是利益關係,但她自己知道,不只那麼簡單。林徵是替代內野豐在她心中的角色,也就是她現在心內的支柱,如果連他都死了,支撐她活下去的意志立刻就會崩潰。
林徵等人身後的混子看到老大這情況,無不怒火燒心,有人大叫道:“媽的!害我大哥,老子廢了你!”衝出人堆,往對方攔路的冷麪大漢撲了過去,手裡的砍刀挾著破風聲落下。
隨他而動的是其它十來人,衆人義憤之下,哪還壓得住?
豐叔回頭吼道:“都給我住手!”
應他話聲,和那十來個東城混子正面相對的幾個冷麪大漢突然動作,手裡的砍刀格擋拖拉,三兩下擋開對方的攻擊,但聽連著好幾聲慘叫響起,衝向他們的十來人怎麼來的怎麼滾回去了,身上或輕或重,都被砍傷。
其它東城混子登時震住。
一個照面不過十來秒鐘,竟就勝負分明,這夥人到底什麼來路,這麼厲害?
“三……三分鐘已經到了!”一直靠倚著別人才勉強不倒的林徵忽然無力地叫道。他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形狀可怖,臉色青得可怕。
李帆和田無品皺眉看著他。這傢伙居然能撐到現在,已經大大出了他們意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