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明白過來。所謂“隱身殺手”當然不是指他能隱身,而是指他足夠低調,又有非常高明的隱藏手段,讓人很難查得到其蹤跡。這種人往往是殺手界的ding尖者,就算是全世界,也是屈指數得出來的量。
想到這裡,林徵忽然想起離鷹。這個最後跟他和平解決了問題的殺手,也是這一層級的人物,不知道他對摩根有多少了解。
一念忽然浮起,林徵說道:“你能不能查到流影在道上的資料?”
解千愕道:“這個你問江平幫那些人不就知道了?”
“他們所知的,也只是流影在江平幫的這部分。”林徵否定道。
“你是指流影在江平幫以外還有身份?”解千明白過來,但又有點疑惑,“你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再查他有什麼好處?”
對他,林徵沒什麼好隱瞞的,低聲解釋道:“我來江平之後,一直有個疑問。沈秋以前被看做最會爲幫會著想的人,又從來不讓他兒子參與幫會的事,沒理由突然讓他兒子脫離原本的人生道路,轉而去競爭幫主的位置。這疑問不管是宋晚山還是木遜,都沒能給我一個合理的答案,所以我想嘗試從不同的角度來看看能不能解答。”
“好,我會設法。”解千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林徵進進客廳,只見宋棉和木遜正坐在客廳裡商議如何宣佈宋晚山過世消息的事。沈秋剛死,宋晚山又亡,江平幫接連遭遇重大打擊,極易對幫衆造成形象上的壓力,必須要用特別的手段來進行,否則會收到負面效果,所以必須細思具體手段。
林徵沒有參與這種事的意思,跟兩人打了個招呼,說明自己要回沈家莊園,同時悄悄給宋棉遞了個眼色。
宋棉知趣地起身道:“我送送林叔叔吧。”
木遜皺眉道:“你現在還叫他林叔叔?”
林徵卻道:“小棉這麼做沒錯,在這裡,我仍然是林風,這樣做事方便點。”
他這麼說,木遜當然沒法反駁,只得點頭道:“你說得也對,那以後我還是照舊稱呼了。”
和宋棉到了門口,林徵低聲道:“你留意木遜,如果他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如果事情緊急,你直接動手也沒關係。”
宋棉露出少許驚訝神色,問道:“林叔叔你怕他因爲恨你而做出什麼錯事嗎?”
“不。”林徵搖了搖頭,低聲把解藥只能暫時緩解毒性的事說了一遍,“要防備烏苗教的人私下聯繫他,用這個來威脅他做事。木遜的爲人怎麼樣,之前你也看到了,爲了自己,他什麼都能做出來。”
宋棉明白地點頭。
林徵想了想,又道:“你最好把阿海調到身邊,還有儘量不要和木遜獨處,這樣安全點。”
宋棉眼中掠過一絲無奈神色,但卻沒多說什麼,又點了點頭。
林徵沒錯過她這眼神,不過直覺感到那是私人事務,也不多問,只問清其它人都趁著白天的時間回去處理各自事務,這才轉身離開。
江平幫基本上所有人都有正當的職業或事業,所以儘管幫裡遇到這麼大的事,苗若、謝寒等人還是要抽時間回去處理自己的事,否則就亂套了。
離開天下繁華,林徵趕回沈家莊園,剛走近莊園大門,就看到四五個人圍在門口,一時愕然。
這些傢伙推來搡去的,是要幹架還是咋的?
蓬!
一人悶哼一聲,不斷向後跌退,最終坐倒在地。
踢人的那傢伙哈哈大笑:“活該!”還沒笑完,已被旁邊另一人合身抱住,登時被一個抱摔摔倒在地。但他非常勇悍,虎吼一聲,竟掙開了死抱他的那人,還沒爬起來就一陣拳打腳踢。
兩人旁邊,還有兩個人對峙著,沒有輕舉妄動。
看清那幾人是誰後,林徵快步上前,喝道:“給我住手!”一手一個,把地上糾纏的兩人給扯了起來。
之前踢人的那傢伙沒看清來的是誰,惱道:“媽拉個把子!誰攔我!”順手就想給對方一拳,哪知道拳頭剛出,整個人突然不由自主地凌空摔翻,哳地重重摔落地上。
旁邊對峙的兩人中,其中一個喜道:“林哥!”
林徵火道:“李厚,你們閒得蛋疼是吧?沒事跑這跟自己兄弟打啥呢!”
那人正是李厚,張口結舌地道:“我……我和他……他來找你的。”
地上那傢伙正痛得呲牙咧嘴,聽清“林哥”兩字,登時不痛了,一骨碌爬了起來,卻是寇嚴軍。兩人都是林徵現在擔任的治安小組的成員,上次被苗青玄的人用藥煙迷暈,後來還虧林徵給他們用針治療才慢慢恢復。這兩天林徵忙得要命,沒時間去關心他們,沒想到他們竟然找上門來了。
“林哥!”寇嚴軍叫道,“我們要進去,這傢伙不肯放行!他是你兄弟是吧?還不管管他!”
之前被踢倒的那人這時已經爬了起來,赫然正是莊園護衛的負責人。此時他捂著小丨腹青著臉走了回來,怒道:“就算是幫裡的兄弟,沒有堂主的命令,你們還是不能進去!擅自違背幫規,等堂主來了有你們好看的!”
“戰哥,這倆都是我在治安組的兄弟,沒有惡意。你看我面子,就不用告訴木哥了。”林徵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連忙阻止王戰。寇、李兩人都是火爆脾氣,不衝突那纔怪了!
王戰嚇了一跳,惶恐道:“林哥你千萬別那麼叫我,叫我名字就行,我受不起。行,這事你發了話,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寇、李兩人沒想到林徵的“面子”這麼好用,無不心裡驚訝。
林徵笑了笑,說道:“都是自己兄弟,寇嚴軍、李厚,過來跟這幾個兄弟道個歉!”
李厚嚇了一跳,脫口道:“我沒動手!”
林徵瞪了他一眼:“再說一遍!”
李厚立刻閉上了嘴。林徵的手段他不是沒領教過,哪敢跟著對著幹?
寇嚴軍比他爽快點,對著王戰就是一躬:“對不起!”
王戰呆呆地看著他。
寇嚴軍站直了身體,見他沒反應,不由火了:“孃的!你小子不會給點反應啊?”
林徵擡腳就在他右腿側來了一下:“還有理了你?閉嘴!給我滾進去!”回頭對王戰等幾個人點了點頭,帶著寇、李兩人進了莊園。
進丨入後,林徵問道:“你們來這找我幹嘛?”
從職務上講,雖說他是治安組的組長,但是工作以外都沒什麼必要呆一塊兒。
李厚和寇嚴軍對視了一眼,停了下來。
林徵隨之停步,奇道:“難得看你們這倆憨貨這麼扭捏的,說!到底什麼事!”
李厚一咬牙,大聲道:“我們不想再跟樂勝混了,我們想跟林哥你!”
林徵一愣。
寇嚴軍立刻接了上去:“跟著樂勝那些傢伙,根本就是對我的侮辱。那些傢伙除了吆五喝六、給兄弟臉色,啥也不會!林哥,你讓我們跟著你吧!”
林徵瞪著他:“你腦子燒糊了?你們不就是我治安小組的人嗎?”
“那啥,那個不同的。”寇嚴軍撓撓大頭,有點不知道怎麼說好,“現在我們都得呆在樂勝那小子的地方,天天看他煩,林哥你看能不能把我們調過來,有個莊園住著多爽!”
林徵失笑道:“你以爲這是我的地方?就算我調你們,也決定不了能不能讓你們住這兒來。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以前你們天天蹲他的地方怎麼沒瞧人不順眼?”
李厚插嘴道:“誰說沒有?我見天看他不順眼,早想揍他了!媽的明明是治安隊的隊長,天天出去執勤都溜去跟他女人親熱,有事就讓下面的兄弟扛,廢物一個!”
林徵奇道:“江平幫幫規這麼嚴,他還敢這麼大膽?”
“林哥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幫規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在他鐵哥們兒手下辦事,規矩什麼的都可以放到一邊。出了事,有人罩著,怕啥?”李厚一臉不屑。
“有人罩著?誰?”林徵越聽越奇了。
“還有誰?不就是負責治安的言大麼?”寇嚴軍臉上也全是鄙視,“樂勝仗著跟言貴是從小一道長大,在治安隊裡作威作福慣了。”
林徵這才明白過來。
江平幫的私人治安隊有兩個幹事負責,一個是盧臨淵,一個是言貴。上次他去就職時,是盧臨淵負責安排,結果樂勝當時就給盧臨淵臉色,看樣子也是因爲有言貴這層關係在,否則哪敢這麼囂張?
一念忽然閃過腦際,林徵示意道:“走,進去說話。”
李厚喜道:“林哥你肯收咱們了?”
“幫有幫規,哪能這麼輕鬆?”林徵撇了徶嘴,帶著兩人朝中院走,“對了就你們倆?還有其它人想過來嗎?”
寇嚴軍咧嘴笑了起來:“整個六組的誰不想過來?不過那羣貨沒膽子,臉皮薄,擔心來擔心去,不敢過來,所以就我和李厚一塊兒來了。”
林徵點點頭,邊走邊道:“再跟我說說樂勝和言貴的事,我現在正需要多瞭解幫裡的事情。”
走到中院時,林徵已經大概瞭解了兩人之間的關係。當年是言貴先入幫,後來積功升到中層幹事,而樂勝沒什麼能力,又在外面混得不好,就厚著臉皮讓言貴提攜。後者念在舊情,就把他提到了治安隊,擔個治安二隊的隊長。平時樂勝做點面子功夫還行,其它就沒啥了,遇事能避則避,別看那天他受罰得那麼爽快,那是因爲他知道避不過,索性裝豪邁。但他再怎麼裝,本性也早被手下的兄弟清楚,治安二隊裡那些耿直的漢子當然十分瞧之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