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撲了過去:“把手機還我!我寧願把你送進監獄清醒清醒,也絕對不讓你做黑社會!”
林徵沒想到她竟然極端到這種程度,把手機高高舉起,叫道:“姐!你冷靜冷靜!姐!……”
劉雨根本不理他,跳著往他身上撲,想把手機搶回來。她個子高挑,比林徵也不過矮了五六釐米,居然抓住了林徵高舉的手機,登時全力搶奪。
劉雨畢竟只是個女人,林徵哪敢用大力?居然一時搶得難分難解,不由大急:“姐!住手!劉雨!你給我住手!”
劉雨嬌軀劇震,手一鬆,手機被林徵奪了過去。
“你……你居然叫我的名字!”劉雨不能置信地看著林徵。
林徵一愣。
剛纔他一時情急,才叫出了“劉雨”來,這幾乎算是人生頭一遭。
兩行眼淚突然從劉雨眼中流了下來,她身子晃了晃,就往旁邊wei倒下去。
林徵大吃一驚,急忙把她扶住:“姐!姐你沒事吧?”
劉雨任他摟著,悽然道:“林徵!我……我真是沒了辦法,你……你知道你爸媽是怎麼死的嗎?”
一句意料之外的話語讓林徵虎軀一震。
爸媽?他們不是在礦難意外中死的嗎?當年那可是上了電視報紙的大新聞!後來那個六號礦場還因爲這件事賠償了林家和劉家一筆不菲的撫卹金,卻不知道爲什麼,老姐斷然拒絕了。
劉雨慢慢伸手,緊緊抓住林征衣襟:“以前我瞞著你,不敢對你說,是怕你衝動,惹來殺身之禍。林叔叔和林阿姨,還有我爸媽,他們都不是因爲意外而死的!他們……他們是被黑社會的人殺害的!”
啪!
林徵手一鬆,手裡的手機掉到了地上。
“被人……殺害的?”不能置信的話語從顫抖的嘴裡出來。
“十五年前,那晚是他們在礦場值班,一夥歹徒衝了進去,在礦場裡大肆搗亂,林叔叔和我爸他們爲了保護礦場,和歹徒搏鬥,結果寡不敵衆,慘死當場。那些人喪盡天良,沒有就此離開,反而還衝到了礦工休息區,把躲在那裡的林阿姨和我媽媽她們都給殺了!”劉雨邊哭邊說,淚如雨下。這些舊事,是壓在她心底十多年的秘密,也是壓在她心底的負擔,平時不觸碰還好,現在無奈吐露,登時把她的情緒勾了起來。
林徵艱難地道:“是……是誰幹的?!”
“他們是另一個礦場的老闆,因爲和六號礦場的老闆衝突,就花錢買兇,找了黑社會的人到六號礦場進行破壞,爸媽他們……他們都是無辜被害!”劉雨雙手緊緊抓住林征衣襟,含淚哀求,“林徵,黑社會不是好人,我求求你,你斷了吧?只要你斷了這一切,姐什麼都答應你!”
“不!你騙我!”林徵悲聲狂吼。
“林徵!姐怎麼會拿這種事情騙你?”劉雨淚落如梭,“要不是你現在這樣,我本來準備把這秘密帶到死的那一天的!”
林徵大口大口地喘丨息起來。
這一切既突然又猛烈,讓他也一時難以接受,xiong口疼痛得要命。本來只是一場意外,竟突
然變成謀殺,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
劉雨駭道:“林徵你怎麼了?你……你沒事吧?”
林徵的喘丨息慢慢停息,他輕輕抓住她的雙手,扯離自己衣服,聲音異常冷靜:“姐,告訴我,那個老闆是誰?他僱的人是誰?”
劉雨透過朦朧淚眼看清他眼中的殺機,渾身一僵。
沒人比他更瞭解林徵,此時的他,已然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存一個念頭,那就是——報仇!
“告訴我!”沒能立刻得到劉雨的回答,林徵厲聲高喝。
劉雨一顫,拼命從他手裡掙脫雙手,退了開來:“不!我不會告訴你的!林徵,事情已經過去了!”
“行!你不告訴我,我自己會去查!”林徵一轉身,大步往樓下走去。
劉雨此時無比後悔,不該一時衝動,把事情給說了出來。林徵既然已下定了決心,那他就絕對不可能再回頭,但是這種事說到報仇,肯定到處方休,自己這麼做,不但沒好處,反而是害了他!
不!我一定要阻止他!
一樓,豐叔和土仔正坐在沙發上,見林徵怒氣衝衝地下來,兩人急忙站了起來,還沒說話,林徵已喝道:“豐叔,我要你立刻給我查……”
話還沒說完,樓上傳下劉雨的聲音:“不用查了,我告訴你!”
林徵一震轉身,望向樓上。
劉雨一臉的堅決,說完那話,立刻轉身往裡走去。
林徵再不理豐叔倆人,快步回到樓上,走到已經坐到椅子上的劉雨面前:“到底是誰做的?”
劉雨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說道:“那個僱兇的老闆名叫柳金寶,早在十年前就因胃穿孔死了。”
林徵拳頭倏然捏緊:“死了?”
“他當時是臺州出了名的富豪,死訊上了報紙和電視,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劉雨看著林徵的眼睛,絲毫沒有異樣。
“他僱的人是誰?”林徵沒有追問,問出另一個問題。震驚之後,他已經冷靜下來,心裡有了自己的計劃。柳金寶是不是真的死了,甚至他是不是真的就是那個害死自己爸媽的老闆,林徵都會一一查證。
“這我不知道,我只能肯定,他僱的人是黑社會!”劉雨乾脆地道。
“那爲什麼當時說礦場是出了礦難?”林徵緊緊追問。
“六號礦場的老闆陳萬貫怕事情鬧大,沒人敢再給他做事,就花錢掩蓋了真相。後來,我也是從幾個從礦場離開的礦工嘴裡得知的這事。”劉雨放開了心思,索性知無不言。
林徵冷哼道:“這個姓陳的呢?”
“五年前,陳萬貫在西山和人飈車,出車禍死了!”劉雨坦然道。
“也死了?這麼巧?”林徵眉一揚。
劉雨不悅道:“這都是能查的事,我怎麼會騙你?而且陳萬貫沒有子女,柳金寶的兩個兒子都已經移民出了國,你就算想通過他們查出當年動手的是誰,也沒人可查。我也不瞞你,林徵,之所以直接告訴你他們的情況,我就是希望你沒有線索,沒辦法報仇!就算你再怎麼怪姐,我也絕對不會支持你去報仇,更不會
支持你在黑道上走下去!”
林徵沉默下來。
正如劉雨所說,陳、柳兩人的生死都是能查證的事,六號礦場當年的慘劇也可以透過以前的老礦工來查證,所以她沒必要在這些事上騙他。但是這樣一來,想要找出以前動手的那些黑社會,就變成了極其困難的事。
他心志堅毅,並不因此沮喪,斷然道:“姐,我已經踏上了這條路,就絕對不會再回頭!你如果因此不認我這個弟丨弟,我無話可說,但是我絕對不會不認你這個姐姐!我也不攔著你報警,如果你非要看我進監獄,那你就做你的,無論如何,爸媽的仇,還有陳伯伯和陳伯母的仇,我林徵一定會報!”
劉雨的心沉了下去。
林徵說得斬釘截鐵,透著絕不罷休的決心,讓她明白自己已經沒辦法勸阻他。
正在這時,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劉雨看了林徵一眼,把手機撿了起來,接通:“喂?小芳,什麼事?什麼?我立刻回去!”說著霍然起身。
林徵看出她臉上焦急,振作精神道:“嬌鳳出事了?”
“嬌鳳的主貸款銀行剛剛打來電話,說要重新審覈嬌鳳的還款能力,”劉雨掛了電話,面色凝重,“可能是有人在背後使壞,把我們資金週轉不靈消息通知了銀行,我要立刻回去處理。”
林徵點點頭:“姐,你自己多加小心。”
劉雨黯然片刻,說道:“林徵,姐就算拼盡全力,也絕對不會任你在這條路上走下去!黑社會殺了你爸媽,你現在卻要變成黑社會,他們的在天之靈,也絕對不會容許你做出這樣的事!”
說完,她轉身就匆匆下樓。
林徵沒有跟出,沉默靜立。
當前要務,是要幫劉雨解決嬌鳳集團的危機。但是劉雨絕對不會接受他用黑道的手法幫忙,所以自己要做的事,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而在這以外,報仇的事是重中之重,必須立刻進行。堂堂七尺男兒,如果連父母之仇都沒辦法報,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腳步聲傳來,豐叔一個人走了上來,道:“林哥,劉董事長已經走了。”
林徵沉聲道:“豐叔,近期如果我出了事,東城的事務由你全權處理,以穩爲重,明白嗎?”
“出事?”豐叔愕然道。
“只是以防萬一。”林徵淡淡道,大步往樓下走去。
劉雨會做出什麼事來阻止自己,他難以預測,必須預作安排。
太陽從頭ding移西,漸漸落往遠處的山峰。
下午七點,林徵離開華龍,沿著街道往三板小區走。
此時夕陽西下,天空中的亮色漸漸消減,來往匆匆的行人像條不會止息的大河,將林徵這顆小水滴夾雜在其中。
走了五六分鐘,到了一個十字路口,林徵停下了腳步,等待紅綠燈轉換。
就在這時,一箇中等個頭、膚色偏黑的年輕人走到了斑馬線前,和林徵並肩靜立,似乎也在等著信號燈的變換。
林徵目光仍然看著前方,但本來插在褲袋裡的雙手慢慢抽了出來,垂在身體兩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