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現場傷亡數十人,案件被公安局定性爲惡性黑幫火拼事件,要是行兇者被抓到,足夠把他判個死決,那是自己想要的嗎?
從她神情中,林徵明白了點東西,轉換話題道:“好了!時間不早,該去上班嘍!”
方玲嫣沒再追問,看著他起身回房,芳心中茫然若失。
自己對林徵究竟是什麼想法,她一直沒深思,或者該說不敢去深思。對她來說,生活就是率性而爲,所以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心思糾結。
難道自己變了?
九點,幾天沒上班的林徵準時到校,先上辦公樓往找俞天侖。爲了圓謊,避免方玲嫣發現,他前兩天拜託了俞天侖替他圓謊,現在回校,當然要先表示一下感謝。
對於方玲嫣,他一直不願讓她知道自己那些事。彼此立場有別,讓她知道得越多,對她的傷害越大。在這種想法下,他才寧願讓相對比較陌生的唐雨昕知道自己的秘密,也不願讓方玲嫣知道。
俞天侖正習慣性地站在辦公室的窗戶邊看操場裡的晨練,手裡端著一杯香茗。聽到腳步聲,他轉頭看去,雙眉一皺:“林老師,我發覺你越來越不像個老師了。”
林徵不意他第一句話竟是這個,愕道:“啥意思?”
“隨意曠課,自我放假,還讓我這個頗有威望的長者替你圓謊,你哪一點像個爲人師表之人?”俞天侖話鋒犀利,“雖說合同上說明了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你這恐怕也有點過分了。”
林徵嘿嘿一笑,走到窗邊靠到窗框上:“俞校,那我倒想問問,我不在的這幾天,中級4班的教學出問題了?”
“這……這倒沒有。”
“那不就得了?教學沒問題,就說明我這教練兼老師沒有瀆職,過程不重要,結果纔是最重要的!”林徵振振有辭。
“行了!我說不過你,”俞天侖一臉無奈,“不過你還是……”
“還是”什麼猶在嘴邊,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請問一下,這裡哪位是校長?”
俞、林兩人愕然看去,卻見一個平頭的壯實年輕人站在門外,彬彬有禮地探問。不過讓林徵驚奇的是,他身上穿著一套武術服,泥黃色的底子,xiong口有個黑龍騰飛的圖案,不過一看就知道不是華龍的配裝。華龍的武術服有點類似於運動服,但這人身上的武術服上衣卻長過了腰,束著根泥黃色的腰帶,有點像柔道服,看著十分精神。
“我就是。”俞天侖只在那圖案上看了一眼,就恢復了正常神情,微笑道,“這位小兄弟是從霸天武館來的吧?有事嗎?”
林徵差點下巴一鬆,掉在地上。
原來這傢伙是霸天武館的人!
那年輕人展顏一笑:“在下是武館外圍弟子林德,奉館主之命,來給俞校長送封信。”說著走了進來,雙手奉上一個泥黃底的信封。
林徵大感驚奇。
這都啥年代了?還用這種派人送信的方式?什麼事不能一個電話通知?
俞天侖卻全無異色,接過信封,微笑道:“辛苦
了,麻煩你回去告知滕館主,信已收到。”
林德卻沒離開的意思,說道:“請俞校長當面觀閱,我家館主說要等您的回覆。”
俞天侖“哦”了一聲,點頭道:“那就請你稍等了。”拆開信封取出信紙,展開後看了起來,臉色漸漸驚訝。
“啥事?”林徵大感好奇。能讓俞天侖這老狐貍級的人物動容,這事肯定值得一觀。
“你自己看吧。”俞天侖臉色不愉地把信紙遞了過去。
林徵訝然接信,迅速瀏覽了一遍,失聲道:“什麼?!”
信上內容相當客氣,說是昨晚遇有兇徒一名,闖到霸天武館搞破壞,被他們給抓了起來。經過審問,知道是華龍的學生,所以特地派人送信,希望華龍能過去領人。而那“兇徒”的名字寫著“董明”兩字,自稱是“中級4班”的學生。
董明,正是阿明的名字!
林徵心思電轉。
阿明跟滕萬鈞有不可共天之仇,難道是爲了這個跑去找人麻煩、結果沒報成仇反而被抓了?
“俞校長,您的回覆是?”林德探問道。
俞天侖正想說話,林徵忽然道:“我去領人!”
林德看他一眼,詫異地道:“這位是?”
“中級4班的武術教練,也就是董明的老師。”林徵主動自我介紹,“這傢伙闖這麼大的禍,我身爲他的老師責無旁貸,我去領他回來!走吧!”
“林老師,這事不能衝動。”俞天侖想起他的火爆脾氣,嚇了一跳,急忙道,“我去就行,這快到上課時間了,你先去上課吧!”
“不,事關學校榮譽,我不能不管。俞校,今天你是讓我去也罷,不讓我去也罷,反正我是去定了。”林徵索性耍起了賴皮。
俞校心說你小子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學校榮譽”了?但也知道撇不脫他,只好道:“好吧,就帶你去。但你得聽我的,由我處理,明白嗎?”
“收到!”林徵嘿嘿一笑。
三人一起下了辦公樓,坐上俞天侖那輛動力十足的改裝越野吉普,怒奔出校,往霸天武館而去。
霸天武館就在市中心,和臺州市中心廣場不過一街之隔,一個寬約十米的大木門,外牆是古色古香的紅褐色,還修著古式的門樓,讓人只消看一眼,就能留下深刻印象。
到了地方,俞天侖把車停在了離霸天武館不遠的一個商場下。沒辦法,霸天內外都沒有停車場,只好就近找地方停車,再步行過去。
走到大門口,林徵擡頭看著門樓上方的大匾,嘿道:“好大的口氣!”
原來匾上除了大大的“霸天武館”四字外,左右各有一行小字,分別寫著“拳打五湖”和“腳踢四海”,只是過去的老式詞句,卻透著股霸氣。
林德微微一笑:“林老師說笑了,我們武館從來只說實話,不說大話。”
林徵斜著眼看他:“沒看出來,你口氣比這牌子還大嘛!”
“強者自有其強處,林徵,你也別不服,霸天這口號是有來頭的。”俞天侖含笑道,“
我親眼見證,並非浪得虛名。”
林徵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親眼?我還不信了,五湖四海那麼多人,就憑霸天武館,能把人全都揍得服服帖帖?”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俞天侖無奈地苦笑,“林小兄弟,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林德點點頭,當先帶著兩人進丨入,一路不停,直往武館深處而去。
林徵雙手插在褲兜裡,看似漫不經心地跟著,卻把沿途情況一一記在腦內。
霸天武館這前面的佈置有點像古時的莊院,進門是一片百來平的園林佈置,清幽雅緻,之後是一排木製的房屋,全是平房,飛檐走瓦,乍一看,還以爲是到了某個古居紀念館。
穿過房屋,就是另一片開闊地,分別佈置成兩處校武場,大概五十多個身著武術服的年輕人正在場上訓練,個個精氣神十足。林徵只是看了一眼,就不由心裡暗贊。見微知著,這些傢伙的功底絕對遠在華龍的平均水平以上,足以跟高級班相媲美。
wωw ?тt kΛn ?¢ Ο 再後又是一排房屋,順著走廊穿過,眼前又是一個大校武場,上面有二十來個年輕人正在上面進行分組實戰練習,拳來腳往,好不熱鬧。
林徵心內大感驚訝。
前面那兩個校武場上的年輕人水準已經相當不錯,但是這兒的年輕人相比之下更顯高明。別說華龍其它學生,就算是他自己的那班崽子,恐怕也還差眼前這批人一籌!
校武場上還有兩個中年人在監督和指點,他們身上的武術服是黑底,跟學生們區別開來,顯出不同的身份。
林德帶著兩人毫不停留,繞過校武場,進了後面一處院落。
“館主,俞校長來了。”在院子正對門的那間屋子外面,林德停下降腳步,恭敬地對著裡面叫了一聲。
“吱呀”一聲,古式的木門被拉開,一個身穿黑色武術服的 壯實漢子走了出來,說道:“館主出去了,這事我來處理,林德你下去訓練吧。”
“是。”林德答應一聲,退出了院子。
那壯實漢子看樣子不過三十來歲,眉宇間透著勃勃英氣,走到俞天侖面前客氣地行了個拱手禮:“俞校長,抱歉,區區小事還勞你親自走一趟,莫滄海在此向你陪禮了。”
俞天侖跟霸天本來就有交往,認得這個人是滕嶽的關門弟子,笑道:“莫教頭言重了。這位是我們學校中級4班的武術教練,林徵林老師,莫教頭你多指教。林徵老師,這位是滕館主座下的六大教頭之一,一雙鐵拳還獲得過全國武術大賽的獎盃,實力非凡,你要向人家多請教。”
“俞校長謬讚了。”莫滄海嘴裡謙虛,腳下卻穩立不動,看著三步外的林徵,擺明了是自高身份,所以不像對待俞天侖一樣主動行禮。
林徵斜著眼看他,雙手仍插在褲兜裡,也沒有主動招呼的意思。
“林老師看來也是個年輕氣盛的人物。”莫滄海心裡微慍,表面上仍保持著禮貌。
“我就一個問題,我學生在哪?”林徵沒有理睬他的弦外有音,直接開門見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