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扭頭一看,登時火了:“你個老賊!偷我東西!”方爸手裡的東西細細長長,長約十來釐米正是林徵慣用的鋼針。
“誰偷你東西了!這是我無意之中撿到的!”方爸有點心虛地強撐。這東西是他林徵房間的chuang下撿到的,但是當時他確實是想去翻林徵的箱子來著。多知道林徵一點,他才能對自己女兒的選擇是否正確做出判斷嘛。
“還我!”林徵懶得跟他鬥嘴,一伸手。
“還你也行,你先告訴我,你用這東西幹嘛?”方爸食中兩指夾著那針,忽然回手一扔,“咄”地一聲輕響,那針竟掠過兩米的空間,插在了方玲嫣房門的門框上。
林徵微微一驚。
這針沒有尾翼,控制準度極難,這老頭兒居然能隨手釘正門框,絕對不是第一次玩兒這個的生手。
“我那會兒沒這麼好的手藝,用的傢伙只是些鐵條啥的,”方爸靠坐到沙發背上,輕描淡寫地道,“也不知道你的用途跟我們是不是一樣。”
林徵知道遇到了懂行的人,反而沉下氣來,不動聲色地道:“哦?你的用途是什麼?”
“殺人。”方爸淡淡一句,目光停在林徵臉上,不放過他的任何表情。
“吹吧你!”林徵翻了個白眼,“您老哪位大神啊?殺人當吃飯麼?講這麼輕鬆!”
方爸哼道:“年輕人別不信,我當年在戰場上mo爬滾打十幾年,死人堆裡都爬出來過仨回,手上的人命沒個一千也有八百,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比你這年紀還輕的小夥子!”
“爸!你又在講你那些老黃曆啦!”方玲嫣刷完碗從廚房出來,正好聽到這部分,登時不滿嬌嗔。
林徵卻是哂道:“行了,你老人家也甭在那兒連威帶脅的,有話直說,該聽的我聽,不該聽的,我就當你老人家今兒個腸胃不好,放了個響的。”
“好,那我就跟你直說。”方爸看也不看正瞪著他的女兒一眼,“我這個丫頭年輕,怎麼被你矇騙了我也不追究,但是你給我記清了,只要你敢有一點對不起我丫頭的事,我能摘了你腦袋還沒人追究,你信不?”
“切!我嚇大的?”林徵聽得一臉不屑,心底卻是一懍。這老頭兒說話簡單直接,絕對不是個普通人,他敢這麼說,肯定是有他的能耐。
方玲嫣走到方爸身邊坐下,怨道:“爸!你還想把林徵給宰了不成?你是不是想讓我跟著殉情啊?”
“傻丫頭,他要真心對你當然沒問題,”方爸苦口婆心地道,“爸這是爲你好,以妨萬一!你還年輕,沒閱歷,不知道這世上多的是不負責任的混蛋。”
“那我倒有點好奇了,要是嫣嫣對不起我,你老人家咋辦啊?”林徵一臉討打樣。
“她敢!女子從一而終,千古明訓!她敢對不起你,看我不打折她腿!”方爸老眼一瞪。
這話一出,方玲嫣立時怫然道:“又來了!老古董!”
林徵也是心中大驚。他對幫著方玲嫣演戲的這套已經厭倦了,剛纔突然想出一招,就是讓方玲嫣主動表示對林徵這個“準老公”沒了好感,藉此擺脫,哪知道方爸居然這種反應!看
方玲嫣慍怒中微帶無奈的神情,方爸恐怕是真的做得出來。
完了!照這樣下去,自己和方玲嫣這對“假小倆口”恐怕一時半會兒是綁死了。
在客廳裡有心沒意地看了半個小時電視,林徵長身而起:“我困了,睡覺!”轉身就習慣性地朝自己房間走去。
“等等,今晚那房還歸我。”方爸揚聲道。
“爸,這天還早,你該回酒店了吧?”方玲嫣和林徵同時吃了一驚,前者立刻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
“酒啥店?我上午給退了。我有女兒女婿,幹嘛天天住那地方?”方爸理所當然地道。
林徵和方玲嫣對視一眼,後者忽然臉上一紅,沒說話。
“行,我睡哪兒都成。”事到如今,林徵也豁出去了,轉身就往方玲嫣房間走,還沒走幾步,電視裡一條臺州市本地新聞的聲音吸引了他。
“……涉案當事人之一的天海集團董事長賀天海已離開拘留所,本臺將會進一步跟蹤報道這起近十年來最嚴重的惡性持槍鬥毆事件!”
方玲嫣秀眉微蹙:“居然這麼快就放了他!哼!這些有錢沒心的壞蛋,真是該死!”邊說著邊看向林徵,不由一愕。
林徵脣角微露笑意,眼中透出神采。
等了一天,終於該來了!
“我出去一下,不用等回來。”林徵一轉身,就想往外走去。
“站住!”方爸一聲吼叫,震得陽臺玻璃都嗡嗡直響。
“怎麼?你還想幹擾我的事?”林徵停步側頭,濃眉微揚。
“今天晚上,不,從現在起,晚上你都不準出去!”方爸臉色難看地道,“想跟那些個野女人鬼混,門兒都沒有!”
林徵虎軀微震,一字一字地道:“你說誰是野女人?”
“還用我說?就像早上那個周老師,那不是野女人是什麼?”方爸對早上的事還耿耿於懷。當時要不是方玲嫣攔著,他早跟上去把他想象中的“狗男女”給狠揍一頓了!
“媽的找死!”林徵勃然大怒,回身就撲了過去。周蓉蓉就算跟他分了手,也是他心中的女神,豈容人辱罵!
蓬!
方爸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雖及時擡手格住林徵凌空揮來的一拳,卻被震得整個人從沙發上翻了出去,直接滾到了陽臺上。
方玲嫣大駭起身,叫道:“林徵!別……別傷我爸!”林徵的身手之強,她已經深有體會,方爸就算當年再怎麼勇武,也是歲月不饒人,哪還鬥得過林徵?
但是她同樣清楚老爸這句辱罵對林徵的刺激有多大,眼見林徵煞神般追撲向陽臺,她想也不想,一把攔腰抱住了林徵的後腰。
“滾開!”林徵極怒之下腰力陡發,登時把方玲嫣甩得橫了起來,直接砸在了茶幾上。
啪啦!
茶幾沒事,上面的茶杯果盤卻全都被方玲嫣掃落,她自己更是慘叫一聲,從茶幾上摔過去,順著地板直接撞到了電視櫃上,上面的液晶電視只是擺擺放而非懸掛,登時失衡向下砸落。
“丫頭!”陽臺上剛剛爬起來的方爸驟見此景,卻援手不及,失聲大叫。
方玲嫣芳心一沉,急忙雙手護頭。
就在這時,人影陡然橫躍,林徵一個凌空旋踢,掃中了那電視。
蓬!
液晶電視極速橫飛,被這一腳踢得橫過整個客廳,重重砸在了另一邊的牆上。
“丫頭!你沒事吧?”方爸驚後陡喜,急忙撲進客廳去扶女兒。
“呀!疼!”方玲嫣剛剛屈腿欲起,就疼得玉容色變,香汗從額上不斷滲出。
林徵鐵青著臉站在客廳中央,雙手捏拳,看也不看兩人一眼地沉喝道:“再讓我聽到一次,你死定了!”轉身就走,大步出了客廳,開了前門,“砰”地一聲摔門離開。
方爸大怒:“老子今天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以爲就他能!”就想起身追去。
“爸!你別再胡來了!”方玲嫣急忙伸手拉住他,卻牽疼了腰上的傷,疼得痛叫出來。
方爸急忙蹲了回去:“丫頭你怎麼了?你傷在哪了?讓爸看看。”
掀開腰上的衣服,卻見原本白嫩如玉的肌膚上一片暗紅,卻是剛纔在茶幾上撞的淤傷。
方爸看得心疼,險些老淚掉落,顧不上再去找林徵麻煩,急忙依著女兒吩咐找到藥箱,給她敷好藥油貼好膏藥,忙了好一陣。
除了腰上之外,膝蓋、小腿和腳上都有淤傷或者擦傷,不過遠不像腰間的傷那麼厲害。方爸邊給女兒敷藥邊怒:“這小子還是個人嗎?自己老婆都摔!啊!我外孫!”猛地想起這茬,急忙起身。
“爸你幹嘛!”方玲嫣見老爸去找電話,莫名其妙地叫道。
“蠢丫頭!當然是去醫院,看看有沒有把我外孫給傷著!”方爸翻出手機,就要撥急救。
方玲嫣這一驚非同小可。要是去醫院,自己假懷孕這事就穿幫了!
“爸,我沒事!”她趕緊撐著想站起來。
方爸見她動作,怕她摔著,登時忘了撥號,急忙過去相扶:“你起來幹嘛?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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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真的沒事。”方玲嫣顧不上其它,先把去醫院的可能性給截了,“我……我還沒結婚,去醫院檢查還不被人看笑話?那我還不如撞死算了!”
她這麼執著,方爸也只好放棄,無奈道:“都是你找的好老公!打老丈人不說,還揍老婆!丫頭,這小子還是不是個人?!”
“爸,這事不能怪他,全都得怪你!”方玲嫣想起事由,芳心一痛,“誰叫你罵周蓉蓉的?”
“敢做還怕被人罵!別說罵了,她要在我面前,我早兩個大耳刮子搧過去了!”方爸滿腔憤怒。
“爸,我問你一句,”方玲嫣忽然聲音憂傷起來,“如果有人罵閔阿姨是野女人,你會怎麼做?”
方爸一僵。
良久,他才鐵青著臉道:“我說了,你閔阿姨不是野女人!”
方玲嫣輕輕地道:“周蓉蓉,就是林徵心中的閔阿姨。”
離開丨房子,被外面涼風一吹,林徵心中的怒火才慢慢消了下去。走出一大截,他纔回頭,看了看遠處的二樓,周蓉蓉的房間燈火明亮。一道纖細的人影從窗簾上映出,看得林徵一陣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