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北來嘆道:“今天我想了一整天,就是在想你現在想的東西。到底劉斬的坦白,是不是那麼單純,真的只是想求保一命而已?”
啪!
滕嶽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怒道:“他敢騙我,我讓他死得連他祖宗都認不出他來!”
翁北來冷冷道:“這只是猜測。記得昨天說過的‘蠱毒’嗎?林徵說那東西除了烏苗教的人之外,沒人可以解,劉斬也默認了,但他並不笨,怎麼會這麼輕易爲了一時保命,就得罪烏苗教,坐等毒發身亡?”
滕嶽越聽越怒。
昨天因爲一來激動於能找到兇手,二來並沒有發生林徵這事,他沒有深想這麼多。現在聽來,確是有漏洞,可恨昨天並沒有考慮清楚,要是這真是個陰謀,那這等於自己間接害死了林徵和自己武館的那個弟子!
翁北來緩緩道:“記得嗎?林徵昨天就特別問過劉斬這個問題,問他爲什麼敢得罪烏苗教。恐怕我們所有人都忽略的點,只有他一個人注意到了。唉,但他又怎麼會這麼輕易中了那毒?”
他當然不知道,林徵因爲另有心思,所以才主動壓下這疑惑,結果卻害了自己。
滕嶽忽然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翁北來問道。
“我怎麼也不可能坐在等消息,”滕嶽打開丨房門,“我要找人找林徵,還有,我要看看劉斬那傢伙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弄鬼!”
翁北來皺眉道:“你不怕打草驚蛇?”
“我會怕嗎?”滕嶽冷冷道。
翁北來一想也是,滕嶽本來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忙提醒道:“小心別找官面上的人,這事暫時不宜公開,尤其是天懷兄那邊。還有,對劉斬最好暫時只監視,別動手,咱們沒有證據,不能衝動!”
滕嶽扭頭看他,臉色古怪起來:“今天你不保劉斬了?”
“你以爲我想保他?”翁北來沒好氣地道,“我只是在盡我的職責!昨天他的證據確實證明他沒有死罪,我當然要幫他!但今天不同,要是真的是他在弄鬼,不用你動手,我第一個宰了他!”
滕嶽對這老友的脾氣相當瞭解,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翁北來看著他消失在門外,不由長吁出一口氣,雙眉緊鎖。
他對林徵的映像非常好,那有點像是在看年輕時的滕嶽或者方天懷,甚至有點像是自己,年輕人的衝勁和固執,以及對原則的緊守,都讓他非常欣賞。正是因此,他纔對林徵那麼好。要是林徵就這麼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晚上十點,煙雨樓的ding層。
這時正是生意時間,最上面的幾層非營業樓層都燈光昏暗,除了值班的人之外再沒其它人在。
十樓的樓梯口處,兩個身著同款黑色背心長褲的睥輕人正站著聊天。這個時段輪到他們在這裡值班,兩人神情都非常輕鬆,但不時回頭四看,卻是眼中精丨光四射,顯然並不是庸手。
兩人其中一次例行地掃了樓道一眼,轉回頭繼續聊天時,其中一人腰間的對講機忽然亮起了訊號燈。 那人拿起對講機,和裡面簡單說了幾句
,露出愕然神色,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攝像頭。
兩人對了個眼神,其中一人搬起旁邊一個小方凳,走了過去,踩在凳子上探頭察看攝像頭,片刻後回頭道:“沒異常,是不是線路里面出了問題?”
仍站在樓梯口的那個拿著對講機道:“線沒問題,可能是裡面的線路出問題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人聲:“咦?又有圖像了,可能是個臨時小故障,該沒有問題。行了,你們稍微檢查一下,沒事就這樣吧。”
那年輕人道:“明白。”衝著檢查攝像頭的那人打了個手勢,後者跳下小凳,沿著樓道來回巡了一遍,回到樓梯口處哼道:“那小子又疑神疑鬼了吧?哪有異常?我看注是那攝像頭裝太久了,線路出了點問題。”
“嘿,以防萬一,他也只是盡職。”同伴笑道,“甭管他,咱們接著說咱們的。”
兩人重啓興致聊了起來時,卻不知道樓道盡頭的第一個房間內,一人渾身黑衣、頭載頭罩,只露了兩隻眼睛在外面,正站在那房間的窗戶處,小心翼翼地啓窗向外察看。她身上的緊身衣透露了她的性別,嬌小的身形動作輕盈而靈活,顯然不是一般人。
剛纔爲了進這房間,她冒險用無線電子干擾器暫時干擾了攝像頭的正常運轉,纔得到個機會以最快的速度進丨入這個房間。干擾器的作用是暫時的,發射出的電子中和完之後,攝像頭就會恢復正常,讓人不致起疑。但是這種事可一不可二,再出現一次,監控室裡的人肯定會發覺不對,所以現在不能再從樓道去另外的房間。
在房間裡就不同了,由於這上面是居室,是不會在房間內安裝攝像頭的,正好她利用來行動。
躍上窗臺,她伏低身體,以免太過明顯,隨即一個衝撲,輕鬆地躍到了隔壁房間的窗臺上。幸運的是,這排幾乎所有房間的窗戶都開著,又沒有防護欄,讓她少了很多手腳,直接從窗戶上跳進房間內。
在房內掃了一遍,她微感失望,退回窗臺處,再次重複之前的跳躍,到了第三個房間內。
如此重複了幾次,到第五個房間裡時,她剛一落地,就嗅到一股異樣的濃香,登時有種想躺下的慵懶感,但與此同時,又感體丨內有種奇怪的興奮,讓她毫無睡意,反而精神百倍。兩種本來矛盾的感覺一經交雜,她不禁浮起奇異感覺。
不過這一切很快消失,看清房間內的情景後,她心中大喜,拋開雜念朝chuang邊走去。
這是間臥室,黑暗中chuang上隱隱可以看到有人躺臥,只蓋著薄被。
她走到chuang邊,反手從腰後的小袋裡mo出一支小小的LED手電,打開,照向那人臉上,登時一呆。
那人眉目如畫,竟是美如天仙,赫然是個年輕女孩。
不過此時那女孩正睜著眼,無辜的大眼睛裡絲毫沒有因爲來人擅闖而生的懼意或者怒意,平靜得讓人心顫。
兩女對視片刻,chuang上的絕美女孩忽然道:“你來找人嗎?”聲音輕柔,予人好感。
黑衣女立刻關閉手電,右手一翻,一把小小的匕首現身,逼到了
chuang上女孩的粉頸上,低聲道:“別叫!我不會傷害你!”
chuang上那女孩輕聲道:“我不叫。你要是想找人,從這個房間過去三間,那裡早上他們搬了個人過來,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黑衣女愣道:“你怎麼知道我要找人?”
chuang上那女孩說道:“我猜的。”
黑衣女忍不住問道:“你是誰?”
“我?我叫赫連暮雨。”chuang上那絕美女孩毫無防備地回答。
黑衣女再次愣住。
她竟然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絕世美女赫連暮雨?
不過片刻後她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刀一收,三下五除二地撕chuang單、捆人、塞嘴。當她從窗口離開時,赫連暮雨已經被綁了個結實,想發個聲都有所不能。但後者絲毫沒有反抗,反而有種認命似的逆來順受。
照著赫連暮雨的指點,黑衣女直接到了第三個房間內,輕掀窗簾,望了一眼,雙眉微蹙。
奇怪,這個房間並沒有人。
就在這時,一個溫厚男聲響起:“要找林徵的話,你來晚了一步。”
黑衣女大吃一驚,第一個想法就是要設法讓這個可能泄露自己行蹤的人不能叫出來,猛地撲了進去,蹲地轉身,看向一個角落。
她眼力不差,但剛纔察看時竟然沒發覺對方的存在,可見對方絕對不尋常。她甫一確定角落裡那朦朧身影,立刻全速撲了過去,如雌豹般迅捷,轉眼已至對方眼前。
哪知道她人還在半空,那人突然一個側閃,已從角落裡閃開,移動到了房門處。
讚語同時響起:“好身手!不一般!”
黑衣女完全沒有被人誇獎的得意,心中一涼,動作卻不敢稍慢,雙腳一著地,立刻右撲,追向對方。
剛纔那人的移動動作看似並不是很快,但是她早已經習慣了不看對方身體來測速,而是從對方移動距離來判斷,登時發覺對方速度之快不在自己之下,心內暗驚。
這傢伙是誰?怎麼會這麼快?
那人這次不再躲閃,右手倏起,輕鬆地格柱了揮來手臂,隨即不斷左擋右格,隨著黑衣女的攻擊進行防禦動作調節。但無論對方怎麼攻擊,他只是用右手,卻一招不落地把對方攻擊全接了下來。
十多招後,黑衣女突然一個疾退,閃到了三米外,半跪於地,微微踹息,心內震驚卻是無以復加。
自她學習格鬥技有所成就以來,還從沒遇到過有人能夠以單手輕鬆接下她的攻擊!
這傢伙到底是誰?
喀噔!
開關聲響起,房內登時一片明亮。
黑衣女大吃一驚,一個疾退,已退到窗口。
但是她快,對方更快,已搶到窗邊,伸手一攔:“不用逃,我不會傷害你。”
黑衣女一聲不吭地匕首揮擲而出,同時朝房門處搶去。
那人左手一探,已抓住了射來的匕首,隨即屈臂陡伸,匕首飛出,“咄”地一聲釘在了門上。
正要開門的黑衣女一驚,停住了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