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擡頭一看,只見十幾個保安正走了過來,剛纔說話的是帶頭的釘子。
“我們勸她休息,她怎麼也不聽……”走到兩人旁邊,小光神色怪異地接了一句。
林徵臉色沉得無以復加,把方玲嫣打橫抱起,左右望了數眼,鎖定一個方向大步而行。
保安們面面相覷,釘子猶豫道:“要不要再跟過去?”
小光卻搖了搖頭:“有林哥在,沒咱們什麼事了,回去吧!”
林徵帶著方玲嫣到了最近的一個私人診所,兩個年輕護士正在開門,捲簾門剛剛升起一半,林徵一矮身直接衝了進去,喝道:“醫生呢?”
“哎哎!你這人幹嘛呢!我們這還沒開始營業呢!”一個圓圓臉的小護士慌忙跟了進去。
林徵看她一眼,冷冷道:“人命關天,馬上給我準備葡萄糖,立刻給她輸液!”
那小護士被他凌厲眼神所懾,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道:“好……好的,這邊來。”帶著林徵進了內裡的一間護理室。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醫生正在裡面檢查器具,擡頭見護士帶著倆陌生人進來,不由皺眉道:“怎麼回事?我不是說過嗎?正式開門營業前不準外人進入內室,你怎麼搞的!”
圓圓臉的護士囁嚅道:“他……”
林徵一步跨前,逼至醫生身前,沉聲道:“抱歉,我朋友體能透支,脫水嚴重,必須馬上進行處理!”
醫生看他臉色沉重,微微一愕,低頭看了看他懷裡的方玲嫣,又掀開她已經閉上的眼皮看了看,色變道:“怎麼會這樣?小袁,立刻給我準備輸液!”
十五分鐘後,林徵看著病牀上的方玲嫣臉色稍微回覆了點血色,心裡大石這才放下。
幸好方玲嫣畢竟是警校畢業,有底子在,要是換了個一般人,體能嚴重透支到這種程度,很容易就會脫水而死。想到她竟然會堅持到這種地步,林徵不禁心內涌出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情緒。
爲什麼她突然之間像變了個人似的?前天晨練時,儘管一直不肯服輸,她也沒如此堅持。
看看時間,已經八點二十了。林徵突地想起還要給周蓉蓉做早飯賠罪,不覺急了起來。昨天那頓慶祝和好的晚餐已經取消掉了,難道今天這頓早飯也得取消?
看方玲嫣這架勢,恐怕不休息個幾小時難以恢復,自己總不能一直守在這兒吧?
正自皺眉苦想解決之法,牀上的方玲嫣一聲輕咳,睜開眼來。
“躺著別動!”林徵下意識地提醒道。
“這……這是什麼地方?我……我怎麼會在這兒?”方玲嫣的聲音虛弱。
“你一口氣跑了二十公里,脫水外加脫力,能在這種地方算好的了,再嚴重點,我都能直接送你支火葬場得了!”林徵帶點無奈地回答。
方玲嫣靜了下來,目光盯在林徵的臉上沒動,像是在辨別這人是誰,又像是在確定他說的是真是假。
“我說你別老死盯著我行不行?帥又不是我的錯!”林徵被看得有點不自在,越來越覺得方玲嫣今天古怪。平時這惡女臉皮也算薄的,別說這麼
直勾勾地盯著,就算是偶爾對視一眼,她多少也會有點臉紅耳赤之類的反應。
哪知道這句一出,方玲嫣突然眼眶一溼,一滴清淚順著長長的睫毛滾落,沿著她左頰直達削尖的下巴處,懸而不掉。
林徵徹底震驚了。
這惡女究竟是怎麼了?!眼看剛剛給她補上的水分,這下子又損了好幾毫升!
方玲嫣卻低低地說了一句:“林……林徵,你太……太可惡了!”
林徵愕道:“你這話說得也太沒良心了吧?我辛辛苦苦抱你走幾百米到這地方救你的命,居然還說我可惡!”
方玲嫣卻閉上了眼睛,沒再說話。
林徵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不僅沒辦法回去給周蓉蓉做早飯,也沒辦法及時回學校上課了。
上午十點,林徵才趕到華龍,按例對自己進行了遲到的懲罰後,才重新開始對中級4班的教學和訓練。過了前一個星期的緊張期,和高級4班友誼賽前提下,他並沒有急著教授新的東西,而是把之前所有教過的內容鞏固和加深。由於之前他是全力準備友誼賽,所以訓練的重點落在力量和體能兩項上,現在轉變了目標,必須對各種訓練的訓練時間和訓練強度進行重新調整。
對此,已經從被迫學習變爲生動學習的學員們毫無怨言。他們現在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林徵的訓練自有其道理,自己只需要依照指示保質保量地完成訓練,就能提升到以前從來沒奢望過的水平。
還沒訓練幾分鐘,劉雨的電話打來。
“林徵,中午陪我吃個飯。”劉雨的聲音裡隱隱有點疲憊。
“啊?”林徵吃了一驚。中午他本來準備請周蓉蓉出去吃頓好的,以補償自己連著兩次的爽約。
“啊什麼啊,一點鐘我來接你!”
“不是……老姐,你最近很閒啊?怎麼天天找我吃午飯?”林徵大感奇怪,以前劉雨每天中午要麼是飯局,要麼就是忙工作,哪像最近,怎麼突然間好像放假一樣突然閒了起來?
“怎麼跟姐吃飯你委屈了是不是?”劉雨的聲音不高興起來。
“沒……就是中午有點事……”林徵急忙解釋。
“那行,就改晚飯吧?你總不能連個晚飯時間都沒吧?”
“這……好吧,那晚上七點在學校門口見。”林徵無可奈何地答應下來。晚上他當然有事,歐陽伊那事今天開始,但是聽劉雨語氣,今天要是不陪她吃飯肯定沒自己好果子吃,林徵只好抽點時間出來。
“行。”劉雨爽快地掛了電話。
林徵鬆了口氣,望了教學樓上一眼,周蓉蓉正在上面上課。
早上他已經打電話給周蓉蓉,解釋過不能及時趕回去的事,那邊一聽到是因爲要照顧方玲嫣,當時聲音就古怪起來,雖然表面上說什麼不介意,但是林徵清楚感覺到她的不開心。因此,今天中午這頓至關重要,絕對不容有失。
中午十二點一到,林徵看到周蓉蓉隨著學羣從樓上下來,立刻把訓練拋在一邊,正想過去,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林徵一看來電顯示,頓時皺眉。
竟然是豐叔的電話,難道今天這頓飯又要出出波折?
“林哥!他……他
來了!”豐叔的聲音傳了過來。
“誰來了?”林徵微感奇怪。從認識豐叔以來,他還沒這麼惶急過,可見事情絕非一般。
“歐陽青鋒!”
林徵一愕,擡頭望了正向自己這邊看來的周蓉蓉一眼,心內苦笑。
真是不想什麼就來什麼,這頓午飯果然又沒了!
二十分鐘後,林徵趕到大排檔,遠遠地就看到外面站著四個黑西裝的大漢,清一色戴著黑鏡,派頭十足地把大排檔外的道路給封鎖了。幸好這時候還沒到開門營業的時間點,行人本就不多,倒也沒什麼麻煩。
進了大排檔,林徵就看到一身唐裝的歐陽青鋒正站在裡面,旁邊是豐叔和阿強陪著,還有一個則是歐陽青鋒的那年輕貼身保鏢。
見林徵進來,面無表情的歐陽青鋒微諷開口:“你的大駕還真不好請。”
林徵灑然一笑:“不敢,歐陽先生居然這麼好雅興,跑這種地方來,才讓林徵大大沒想到。”
歐陽青鋒微微一笑:“我放心不下,只好先來看看你準備讓伊伊住在什麼樣的地方。”
林徵看了豐叔一眼,後者正想開口,歐陽青鋒突然頗有感慨地道:“看到大排檔,我就想起伊伊的媽媽,二十年前,我們就是在這樣一個大排檔裡相識。要是當時知道那會是悲劇的開始,我說什麼也不會和她深入交往。唉,時間流轉,轉眼我也人至中年,伊伊也長大了,不禁讓人感慨這世間繁華的易逝和歲月的荏苒!”
林徵摸不準他什麼意思,向豐叔使了個眼色,示意暫時別說話,才道:“歐陽先生怎麼突然之間傷感起來了?”
旁邊的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心內暗訝。
由於歐陽青鋒的名氣和實力,在臺州能在他面前如常說話的人已經非常稀少,說話的也多是順意而行,林徵居然敢這麼直接地質疑,確非常人。
歐陽青鋒啞然一笑,道:“我昨晚對你說的計劃反覆思量,今早又反悔起來,直到剛纔到了這裡,我才明白你不是隨口敷衍我,而是早有準備,否則怎麼會讓伊伊到這個最容易讓她想起她媽媽的地方來?小時候,她媽媽最愛帶著我們爺兒倆出來,說什麼豪宅大院中的那種生活根本沒血沒肉。唉!伊伊後來始終不願意跟我一起住,大半也是受她媽媽的影響。”
林徵和豐叔換了個驚異的眼神。
他們得到的資料,一直表示歐陽伊是因爲歐陽青鋒的正妻薛靜蓮阻撓,纔沒辦法住到歐陽家去,哪知道竟然是這少女自己的意思!
林徵驚異之後則是心裡暗叫僥倖。歐陽青鋒這種實權豪商就像古代的皇帝,性格最是反覆無常,如果不是恰好豐叔這地方是大排檔,恐怕歐陽青鋒現在不是在感慨,而是明言告訴林徵協議取消,事情就大大糟糕了。
歐陽青鋒忽然道:“青河,你跟這幾位出去一下,我有事和林徵談談。”
那年輕人應了一聲,豐叔和阿強自是沒敢有半句反對,跟著他走了出去。偌大的大排檔內,只留下歐陽青鋒和林徵兩人。
“現在我們要說的,只有你我知道,如果被第三者知悉,你明白後果是什麼。”歐陽青鋒的聲音冷漠下來。
林徵趕緊應是,心情也不禁有點緊張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