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曾軒悄悄對林徵伸了下大拇指。雖然只是口頭上的小小攻擊,但已經讓她出了一口惡氣。
三人一路直上四樓,這一層完全不像下面那麼吵鬧,安靜得讓人有點不安。
霍亭應走了進去,微笑道:“各位,林老師來了?!?
林、曾兩人隨之而入,登時一呆。
前方是一個大大的硬木地板練功場,但此時在場內的,並不是什麼霍亭應的弟子,而是一排八個或盤膝、或跪坐在練功場邊上的中老年人。每一個身上都穿著不同顏色和款式的武術服,顯示出他們都來自不同的地方。
在他們身後,站著一排和霍亭應武術服樣式相同的年輕人,個個神色精悍,這纔是紫煌東來道場的弟子。
曾軒一眼掃過,容色微變。
林徵眼角餘光察覺她的反應,奇道:“怎麼了?”
曾軒臉上血色裉盡,道:“四館六道場的重要人物來了不少,居中那個則是武術協會的會長,姓霍的不懷好意!”
四館六道場的人中,林徵只認得雲長風、韓醉、風凌巖和霍亭應四人,但來的這羣人中顯然沒他們四個。至於他寄住在人家地盤上的武術協會主席,更是一次都沒見過,心下不由大訝。
動這麼大陣仗,這傢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就是他?”一箇中年人皺眉道。
霍亭應走進練功場,含笑道:“正是。各位,雖然有幾位館主沒來,但今天這一戰,有大家公證,已經夠了。林老師,請進來;曾小姐,這事和你無關,請到那邊稍坐,有任何問題,等這邊的事情解決完後,我們再來談論?!?
林徵打了個手勢,曾軒立刻會意,知他是想一個人處理這事。她踏進練功場,先向那排人行了個抱拳禮,然後才一聲不吭地坐到練功場一側,靜觀林徵應對。
林徵走到練功場內,和霍亭應相隔三米左右的距離站定,微笑道:“霍場主,你說有你的弟子需要指點,就是這幾位叔伯嗎?”
居中那老者登時臉色一沉,旁邊幾個人也沒什麼好臉色。
霍亭應臉色微變,道:“林老師,前輩面前不可無禮。這些都是國內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是霍某人最尊敬的人,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林徵哂道:“搞笑,約我的時候,還有剛纔在樓下,誰跟我說的有弟子需要我來指點?霍場主,你堂堂道場之主,新鮮出爐的話也想否認?我這邊可有人證。”
霍亭應還沒說話,居中那老者已經開口:“亭應,這麼說,你是騙他來的了?”
霍亭應差點語塞,急中生智,深深一躬,歉然道:“抱歉,沒來得及向大家說明。因爲我怕這位林老師會因爲某些原因,知道有這麼多前輩這裡,會不敢來道場,所以稍作誑言,還請諸位理解我的苦衷?!?
居中那老者不悅道:“一場比武,他要來就來,你能有什麼苦衷?”
霍亭應沉聲道:“今天這場比武,除了以武會友之外,還另有一目的,那就是爲我雲叔討個公道!我和雲叔的關係,不用我說,相信各位前輩都清楚。我霍亭應不是愛尋釁鬧事
之人,但是這位林老師將他打傷,這口氣我無論如何忍不下去!”
這話一出,衆人臉上不悅之色登時消減不少,居中老者點頭道:“你怕他知道你是要和他比武,他會不敢來應?”
霍亭應恭敬地道:“翁叔明鑑。”
居中老者看向林徵:“林老師,來由你也聽到了,相信這場比試,你應該不會拒絕了。”
林徵在旁邊看霍亭應一個人表演看得正歡,微微一笑:“明白了,簡單說就因爲我打傷了雲什麼叔,他就要找我武鬥解決,而不用管到底誰對誰錯,是吧?”
左首一箇中年人沉聲道:“對與錯自然會有公斷,但今天這一場,是霍亭應想和你林徵切磋武藝,這一點我們沒有阻止的理由。”
林徵打了個“暫?!钡氖謩荩瑔柕溃骸澳懿荒芟雀嬖V我,你們幾位到底是幹嘛的?”
霍亭應輕咳一聲,插嘴道:“抱歉,我正要向林老師你介紹,這一位是武術協會主席,也是含風館老館主翁北來翁前輩,這位是他老人家的師弟,袁勁邦袁前輩。這一位,是神威道場的場主,谷歲秋谷前輩……”
他一路介紹下去,林徵越聽心中越訝。
確實,如曾軒所說,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四館六道場的名宿,霍亭應找他們來這裡,難道只是爲了一場公平比武?
要是是爲了什麼討公道或者報仇,他完全可以私下解決,不需要找這麼多人來。
這時霍亭應一一介紹完畢,回身對林徵道:“林老師,廢話我也不多說了。今天請你來,確實因怕你拒絕,所以用了點小手段。本人霍亭應,金鐘罩第十一代傳人,在此向你鄭重邀戰,希望你能不吝賜教!”
林徵看他半晌,突道:“我拒絕?!?
霍亭應一愣。
林徵聳聳肩:“甭瞪我,不想接受就是不想接受,總不能我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吧?”
霍亭應輕咳一聲,道:“林老師,你好像沒明白我的意思。假如你今天能在這些前輩面前打敗我,那會對你在武術界的發展有多大的幫助,你應該能想得到。”
林徵嘿嘿一笑:“聽你這說法,你是在幫我了?”
“這……也不是,我只是想和你有公平一戰的機會……”霍亭應口角上完全不是他對手,應付得開始有點結巴了。
“既然不是,那我幹嘛要接受?”林徵心裡大樂,反問道,“假如是的話,我更沒必要接受了,你要是故意輸給我,那我這臉也丟光了。”
霍亭應愣愣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怎麼接纔好。
林徵笑瞇瞇地看著他。
旁邊的“觀衆”也是面面相覷。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徵還是拒絕,還拒絕得這麼歪理連篇,這同樣出了他們的預料。
林徵耍夠了他,忽然斂笑,一本正經地道:“我突然改變了主意,行,要打是吧?現在就開始!”不等霍亭應反應過來,呼地一拳打了出去。
霍亭應雙眉一挑,喝道:“還沒開始!”竟然不避不閃。
啪!
林徵一拳打在了他額頭上,登時只覺像打在了鐵板上
,拳端微疼,不由愕然。
這傢伙腦袋是鐵做的?
旁邊的曾軒忍不住提醒:“霍場主練的是硬功,一般打擊傷不了他?!?
林徵一拍腦門。
靠!這傢伙剛纔不是說他是金鐘罩傳人嗎?金鐘罩是硬外功的一種,最強的地方就在於捱打。
霍亭應退開兩步,正色道:“林老師,偷襲不是好漢所爲,要打,就要正大光明地打!”
林徵笑嘻嘻地走近:“你說得對,我……打!”腳一提,這次直接踹向對方襠下。
霍亭應急道:“又來?”這次不敢再硬扛,腰胯一扭,以腿夾腳。
撲!
林徵一腳踹在他大腿上,仍是像踢在了鐵板上,不由大愕:“這麼硬?”
霍亭應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是不是武者?老是偷襲幹嘛!”卻居然還是沒有發火,再次退開兩步。
林徵這次不再追過去,若有所思地道:“我明白了,你是想我正大光明地打敗你,是吧?”
“是……不是!”霍亭應差點脫口答應,幸好反應快,及時改口,“我要和你正大光明地比一場,誰勝誰負,現在怎麼說得定?”
試探至此,林徵已再無疑問,這傢伙絕對有問題,登時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霍亭應大吃一驚,探手抓住他左肩:“站住!”
“我這輩子跟人打架無數,但是從來不打糊塗架。”林徵一抖肩,已從他手中掙脫,“再見!”大步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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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亭應臉色大變,怒道:“你給我站??!”
林徵哪會理他,腳下不停,向曾軒打個手勢。後者知機地起身走來,和他並肩往外走。
“林徵!給我一分鐘!”霍亭應幾步搶到他前面,攔住了他。
林徵哼了一聲,停了下來。
霍亭應大喜,一轉身拉開門,撲了出去。
那排武林前輩你看我我看你,均不知道怎麼回事。
過了半分鐘,霍亭應沒回來,林徵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愕然mo出手機,看見來電,心內微微一震,接通電話:“喂?”
“我服了,真沒想到你這麼敏銳。”那頭俞天侖的聲音透出苦笑,“我簡單跟你解釋一下,但你要答應我和亭應打這一場?!?
“說?!绷轴绮恢每煞竦氐?。
“簡單點說,亭應欠我一個人情,所以我請他幫這個忙。假如你和他比武,在那些老前輩面前贏了他,從今天開始,林徵就會因這一戰成爲所有人不得不正視的武林紅人,那對你、對華龍以後的發展,都會有非常大的幫助?!?
林徵在接他電話前就猜到了這一點,並不意外,冷冷道:“不僅是這一步吧?”
“唉,什麼都瞞不過你。這一戰只是計劃中的一步,之後,我會藉這次勝利,發起一次論武會,到時候,你林徵的名氣就會真正地在整個國內武界響亮起來?!庇崽靵鲱D了頓,“再之後,之前輕視咱們的那些所謂武術名門,再也不敢忽視咱們華龍和你林徵!”
林徵“哈”地笑了一聲:“照這麼說,今天我贏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