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金半晌沒有言語。
林徵站起身,說道:“你可以多考慮一下。如果想和我合作,我想你能找到聯繫我的辦法。”
孟金脫口道:“你就這麼放了我?”
林徵灑然一笑:“那是對你肯告訴我苗青玄來歷的回報,再見。”說著轉過身,就要離開。
“等等!”孟金忽然出聲攔阻。
林徵回身看時,只見他艱難地撐著牆站了起來,好不容易站穩後,他才道:“我家離這不遠,跟我走吧。”
林徵訝道:“去那幹嘛?”
孟金扶著牆向前走動:“想要樣品,不用等明天,我家裡就有。”
林徵大喜,知道他至少肯試一試,忙上前扶住他:“你怎麼會有現成的樣品?”
“我早就請人試過把藥丸的成分進行分析,只是沒能配出解毒丸來。”孟金沒有拒絕他的攙扶,“如果你真能幫我配出解藥,那我就幫你。”
五個小時後,一輛轎車駛離沈家莊園。林徵目送它離開,這才轉身往裡走去。
從孟金那裡得來樣品後,他立刻給豐叔打了電話,讓後者派人來取走樣品,剛纔那車正是豐叔派來的阿強開的。這小子辦事相當穩妥,有他經手,林徵也放心點。
只要千羽櫻能在短時間內分析出藥丸的成份,做出效果類似的解毒丸,就能讓苗青玄的實力大大受損。
這一點不只是爲了換取深悉苗青玄內情的孟金的合作,更有其它意義。剛纔交遞了樣品後,孟金終於吐露一點,就是苗青玄手下最能幹的幾個幫手都是被這種毒藥控制,否則以他低劣的人品,怎麼能找到那麼多好幫手?就以那個老薑爲例,其實力更在孟金之上,這種幫手少一個,苗青玄的實力等於減弱一半。
本來只是個小角色的苗青玄,突然之間爆發,讓所有人都有點措手不及。現在宋晚山父子、木遜都落到了苗青玄手上,江平幫轉眼岌岌可危,情勢非常危急,必須設法應付他。
林徵邊走邊活動著手指,回來後他試著用清水沖洗,然後再用酒精透析。折騰了好幾個小時後,手指才恢復了點知覺,現在還有點僵硬。苗青玄那不知道什麼“蠱粉”,麻痹效果比那些西藥要強多了。
回到中院,沈力和夏萌的房間裡都亮著燈。早前阿強來找時,把他們都給吵醒了,林徵不得不簡單地向他們說明了一下情況。夏萌當時就花容失色,因爲沈秋的緣故,她對江平幫的感情相當深厚,加上人又聰明,立刻判斷出江平幫的危險。
相比之下,沈力就鎮定多了。林徵本來還以爲他會嚇到,但他卻只是露出少許憂色,並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問他時,這小子直說道:“爸說過,遇事不能慌亂,否則解決不了問題。”
林徵心下暗暗驚奇,直覺感到他比以前成長了許多。
站在院子裡沉思了片刻,林徵走到夏萌的房間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夏萌的聲音傳出來。
林徵開門而入,只穿著一身清涼睡裙的夏萌正從chuang上坐起來,髮絲凌亂,容色含憂,反而顯
出平時難得一見的憂鬱美。
“幫我給苗堂主和謝堂主打個電話,就說有非常緊急的事,需要和他們商量。”林徵儘量目不斜視。夏萌身材本來就不錯,平時也就算了,現在穿成這身,足夠稱得上“性感”,讓他煩惱的神經也不由生出其它念頭。
半個小時後,苗若和謝寒的車子到了沈家莊園。林徵帶著沈力一起,在前院靈堂邊那間密室裡接待了他們,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當然省略瞭解千幫忙的部分。
兩個人聽得臉色大變,謝寒聽完後不能置信地道:“這不可能!在江平幫的地盤上,他居然敢這麼大膽!”
苗若比他要冷靜一些,道:“苗青玄這個人我聽說過,據說跟木遜的關係非常不錯,他真的會對木遜動手嗎?”
面對兩人話異意同的疑問,林徵沉聲道:“是或者不是,兩位可以立刻查證這三點:第一,霸拳拳館現在肯定人去館空,因爲他們畢竟人手不足,怕咱們報復,肯定要躲起來;第二,宋哥的江平綜合機件有限公司昨晚發生了械鬥和火災,現在他的人也不在了;第三,木哥從昨天上午離開沈家莊園後去了霸拳拳館,然後再沒出來,這可以問他的司機。”
苗、謝兩人面面相覷。
林徵催促道:“事不宜遲,要確定就得抓緊時間,晚了被對方抓住空子,情況就難了。”
謝寒沉聲道:“我不需要確認,我相信流影的話!”
苗若卻道:“事關重大,你們在這等一會兒,我去打幾個電話。”說著出了密室。
仍留在裡面的謝寒神色凝重地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咱們幫一下子損失了這麼多支柱,很有可能是有心人有意而爲。唉,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林徵搖頭道:“宋哥和木哥不一定死了,照著對方當時的態度,很有可能是還要利用他們做點其它事。”
謝寒詫異道:“姓苗的居然沒殺他們?難道他想利用他們來做什麼交換?”
“衝突到這種程度,已經不可能和平交換了。苗青玄也是道上混的,不該不明白這事。”林徵搖頭道,“照我看,他有可能是想從他們嘴裡問一些幫裡的機密,比如各個堂主和幹事的住所之類,再和他的同夥對所有人進行暗殺,一舉從ding層把江平幫給摧毀。”
謝寒臉色大變,卻斷然道:“老宋和老木都是有骨氣的人,我相信他們不會泄露幫裡的秘密。”
林徵苦笑道:“正常情況下我也這麼想,但是那小子居然能控制宋承嶽來攻擊我,用的不知道是什麼古怪手段,想要從人嘴裡問出點東西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謝寒有點不能相信地道:“我真的很難相信,這世界上會有人能控制別人的行動。”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很多常人不能接受的事,事實上確實存在。對這個,我都已經快麻木了。”林徵嘆了口氣,腦中想到的是摩根。
和苗青玄的用蟲用藥相比,摩根的催眠術又是另一種讓常人匪夷所思的技能。而且從層面上來講,後者的檔次還要高一級。幸好現在摩根沒有插手,否則
兩面夾擊下,林徵會窮於應付。
“那現在怎麼辦?”謝寒有點六神無主地問道。
林徵斷然道:“我有一個提議,在你和苗堂主之間,你的威望最高,最好能以你的名義,立刻展開一系列的動作,逼出苗青玄來,趁機嘗試把宋哥和木哥給救出來……”
正說著,房門忽然被推開,苗若臉色大變地走進來,道:“出事了!”
半個小時後,在宋晚山家的客廳裡,林徵站在長桌邊,仔細查看桌上的屍體。
旁邊,苗若和宋棉站著,臉色難看地看著林徵。
燈光下,躺在桌上的屍體神情僵硬,沒有絲毫的痛苦,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連眼睛都還睜著,赫然正是宋承嶽!
“小棉,你還是到房間裡休息一下吧?”苗若看著宋棉,忍不住說道。雖然並不是血緣性質的兄妹,但宋棉一來是個女孩,二來畢竟是有感情的,苗若擔心她會受不了這個打擊。
宋棉卻鎮定地道:“我沒事的,苗姨。”
苗若心裡暗奇。這個宋晚山的“女兒”她曾經見過幾次,但是瞭解不多,現在看來,竟是出奇地有膽色,能夠直視屍體的女孩絕對不多。
桌旁,林徵查看了屍體的傷口,沉聲道:“是用匕首一類的短小利器,一刀斃命。他死的時候沒有反抗,應該是親近的人動的手。”
宋棉容色微變:“親近的人?”
林徵意識到自己的口誤,忙道:“不是指他的親人,而是指當時讓他沒法防備的那人。”
宋棉睜大眼睛看他:“林叔叔,你好像知道我哥是被誰殺的。”
林徵沒想到她感覺這麼敏銳,點頭道:“事情我已經跟苗堂主說過,根據我的猜測,這很可能是苗青玄動的手。”
苗若蹙眉道:“但我不明白,對方不送宋晚山的屍體,卻送承嶽的屍體,這是什麼意思?”
林徵還沒說話,苗若冷靜地開口:“有利用價值的留下,沒利用價值的示威。”
林、苗兩人詫異地看著她,前者點頭道:“我也是這個想法。”
這時門鈴聲響起,苗若過去開了門,卻是謝寒來了。剛纔接到宋承嶽的死訊後,他立刻依照林徵的建議,讓所有幫裡的中層幹事轉移了住所,以免真的被苗青玄暗殺,這時才趕到宋家。
見到宋承嶽的屍體,謝寒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問道:“誰送來的?”
“對方沒有進小區,直接在小區外面用我哥的手機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到外面去接東西。等我到的時候,只有裝著我哥屍體的長袋子,送屍體的人已經不見了。”宋棉不快不慢地說著當時的情況,“我一發覺是哥的屍體,立刻給我爸打電話,哪知道接電話的是個陌生人,我才知道出大事了。”
林徵留神觀察她,暗覺驚訝。
說到美麗,周蓉蓉、方玲嫣、溫悅這樣的美女足可與宋棉平分秋色,但是說到膽識、處理和心性堅毅,後者恐怕要遠遠勝過她們。這個女孩有著連一般男人都沒有的鎮定,遇事不慌不亂,讓他不禁佩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