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轉頭看去,只見三十多米外的旋梯上一個身材高大的俄羅斯人正走下來,紅通通的酒槽鼻子和突得異常明顯的大肚腩相得益彰。
傅彥碩若無其事地道:“假如我現(xiàn)在把這砸了,你猜會不會有人敢動我?”
那酒糟鼻的俄羅斯人已經(jīng)走近,神色微變,聲音也少了幾分倨傲:“傅先生說笑了,中國乃文明大國,尤其是傅先生這樣有涵養(yǎng)的人,更不會隨便砸人家地方。來,請進。”
傅彥碩轉頭對林徵道:“這胖子仗著有人給他撐腰,不時愛顯點小威分,你說我該怎麼辦?”他聲音完全沒有壓低,遠近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安德烈臉色登時也不自然起來。
林徵聳聳肩:“在我那裡,我會讓他和我單挑,打死打傷不負責,你這什麼規(guī)矩我就不清楚了。”
傅彥碩不禁莞爾:“照你這辦法,這胖子早死了八百次了。”
兩人輕描淡寫地說著這些事,安德烈聽得臉色大變,乾咳兩聲,道:“傅先生,我從來沒有開罪你的意思,您也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來,有什麼事我們到裡面說怎麼樣?”
要知道在這裡的俄羅斯人基本上都懂中文,幾個人說話又沒有壓音量,這些話無不被這些普通人聽在耳內。安德烈在明的身份還只是民事館館主,不能讓這些事宣揚開來,無奈之下只好改變語氣。
傅彥碩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大步而入。
旁邊的人立刻把地上兩個俄羅斯人重新扶起,跟著走了進去。
跟著安德烈從樓梯上去,一路到了三樓,衆(zhòng)人進丨入一個佈置華麗的大房間。
林徵環(huán)顧一週,嘖嘖讚歎:“這地方光裝修就得花不少錢吧?”
安德烈不知道他是誰,但從他和傅彥碩說話時的神態(tài)就知道這人不簡單,不敢怠慢,道:“不多不多,有些東西是我自己親手裝的。”
林徵讚道:“厲害,安哥看來是身體力行的人,那這兩個人是不是你親自選的呢?”
安德烈被他前一句誇得剛剛笑出來,聽到後半句,登時一僵:“什麼我選的?”
旁邊的傅彥碩已經(jīng)坐到了真皮沙上,漫聲道:“今天上午,有人趁我到國家體育中心去看武術比賽,想進我的包廂暗殺我。我查了一下,這兩個人身上沒有任何標記或者特徵,能證明他們不是血獄黨的人,安德烈,你告訴我,我該怎麼確定你們和他們沒有關係?”
安德烈脫口道:“但這也沒辦法證明他們是我們的人,傅先生你這麼說是有點欲加之罪的意思了。”
旁邊的林徵再讚道:“厲害,連‘欲加之罪‘這種詞你都知道,換我還不定說得出來呢1”
安德烈常年受過的教育使他正要下意識地來句“謝謝誇獎”,哪知道林徵後面立刻再接下去:“是不是爲了今天這幕準備了很久?”
安德烈一時火了,不滿道:“兩位,你們這是想把這事強加到我們身上,這是無恥的行爲!”
傅彥碩淡淡地道:“誰叫你們都是俄羅斯人?找不到來歷,這事就由你們擔下好了。”
安德烈被
這強辭奪理的話激得差點要發(fā)怒,不過最終仍是忍了下來,道:“讓我先看看他們。”
傅彥碩點點頭,旁邊的人立刻把兩人扔到了地板上。
安德烈俯身細看了兩人面孔,皺眉道:“我根本沒見過這兩個人。”
“證據(jù)呢?”傅彥碩問道。
“這……這能有什麼證據(jù)?”安德烈有點哭笑著不得。
“那就是沒證據(jù),行,你是跟我回去再招,還是現(xiàn)在立刻把整件事給我說出來?”傅彥碩盯著他道。
“你!你這是強盜行爲!我根本不認識他們!”安德烈終於忍不住了,咆哮道。
“我就是想逼你!”傅彥碩眼神轉冷,“給你一天時間,找不出幕後的人,這事我會記在血獄黨頭上!”
離開民事館,林徵在車上問道:“他要真不給你找出來,那你會怎麼做?”
傅彥碩笑笑:“我看那地方不順眼已經(jīng)很久了。”
林徵愕然道:“難道你還敢毀了它?”
“三玄堂堂主被人暗殺未遂,這麼大件事,不搞點大動靜出來怎麼配得上身份?”傅彥碩若無其事地道。
林徵聳聳肩。這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他也沒必要摻和進來。
“不奇怪我爲什麼帶你來嗎?這事榗完全可以我自己處理的。”傅彥碩看他。
林徵張嘴欲言。
傅彥碩搖頭嘆道:“別說了,那答案我已經(jīng)知道,你怕自計沒趣是嗎?算了,我還是主動告訴你比較好點。你認爲宇源赦生爲什麼敢動手劫人玄堂堂主的‘女兒’?”
林徵沒想到他話題扯這麼遠,愣了一下:“爲了威脅赫連堂主?”
“爲什麼?”傅彥碩再問。
“這我怎麼知道?”林徵謹慎地道。傅彥碩可沒告訴過更多信息,要是他說出是想逼赫連煙雨設局殺他,傅彥碩還不立刻猜到赫連煙雨和他說過其它內容?
“那我告訴你爲什麼,”傅彥碩眼中精丨光閃過,“他們爲的是我傅彥碩!”
林徵初時不明,旋即想通,動容道:“這推測很有道理。”
這話是真心所發(fā),要知道三玄堂是青葉組在中國發(fā)展的最大阻力,要是能藉著這次機會佈局殺傅彥碩,絕對百利無害。
“不過我一直有點奇怪,”傅彥碩忽然有意無意地道,“我聽說你也是青葉組的目標,這是真的嗎?”
林徵心中微震,嘆道:“這事你知道了,的確,青葉組曾經(jīng)試圖殺我,因爲我在臺州插手了他們一件事。”
“哦?”
“赫連堂主手下有個人叫李御,你知道嗎?”林徵把早準備好的回答搬了出來,“他在臺州和青葉組的人遇上,和對方同歸於盡。“
傅彥碩若有所思地道:“然後呢?”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赫連堂主,其實那事有我參與。”林徵平靜地道,“當時李御被對方偷襲殺死,是我巧合下遇上,動手殺了他們。但我拋單力薄,不想招惹更多麻煩,所以想把這事掩下來。但不知道青葉組的人用的什麼手法,竟然把消息傳了出去,纔有了後
來對我的佈局。”
傅彥碩沉yin不語。
林徵表面鎮(zhèn)定,心裡卻捏了把冷汗。
這說辭最大的漏洞,就是傅彥碩有可能從青葉組的人那裡問出千羽櫻的事,但林徵卻相信他問不出這內容。原因很簡單,爲了千羽櫻青葉組不惜用近二十年的時間來追捕,足見對她的重視,不可能會隨便讓這種事泄露出去。
過了幾秒傅彥碩忽道:“難怪他們會和烏苗教合作殺你。不過既然在燕京,他們的更大目標也就是我在這裡,你應該不用太擔心他們會傷你。”
林徵對此深表同意。換了是他,有傅彥碩這更大更實際的目標在,他也會優(yōu)先以傅彥碩爲目標。要是沒有恨林徵入骨的烏苗教插手,那天赫連煙雨布的局就很可能是針對傅彥碩了。
“這也是我爲什麼要帶你去見安德烈的原因。現(xiàn)在青葉組肯定還派有人藏在這裡想殺我,而這次的事件則證明俄國人也對我虎視眈眈。這還不是我最擔憂的事,最可怕的是,我一貫的排外策略,很可能讓更多的人和他們一起聯(lián)手,對我進行多方打擊。這樣的形勢下,我需要有人能幫我。”傅彥碩看著林徵,“我想你該明白我的意思。”
林徵愕然道:“你不會是想說你很可憐,需要我加入三玄堂來幫你吧?”
傅彥碩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林徵緩緩斂去驚愕表情,和他對視半晌,終道:“恐怕我的回答還是要讓你失望。”
傅彥碩若有所思地道:“我很想知道你不願意加入的原因。”
林徵沉yin片刻,說道:“可能是性格原因。我林徵從出道開始,就一直是獨力闖蕩,從沒試過屈居人下。但加入三玄堂,我卻要屈居在你之下。坦白說,你很厲害,但我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必要非把你當大哥來看。”
這答案顯然完全出了傅彥碩的意料,他露出愕然神情,道:“你坦白得讓我沒法回答,不過這答案確實很合理。不過我仍想做最後一點努力,我今年四十歲,要從天玄堂堂主的位置上下來,不過就是十多年之後的事。那時你仍然在壯年,完全可以升任天玄堂堂主,這樣的折衷,仍不能讓你多考慮一下嗎?”
林徵苦笑道:“我本來是想到你給的最後考慮期限再和你說這話,但看來不行了。我很喜歡交你這樣的朋友,但再好的朋友,我也只願和他並立,不願在他之下,這答案你滿意嗎?”
傅彥碩默然片刻,忽啞然一笑:“這纔是你林徵的風格,看來我真的是奢求了。”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在對付青葉組的事上,假如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而我力所能及,我一定全力相助。”林徵沉聲道,“這是我的承諾,也算是我林徵對傅哥如此看重我的回報。”
傅彥碩伸出右手:“一言爲定!”
林徵伸手和他相握:“一言爲定!”
回到奧林館,中級4班的團體賽已經(jīng)結束。誓言要將他們斬落在32強的燕雲(yún)道場衆(zhòng)人獲得了恥辱性的戰(zhàn)果,11局比賽,沒有收穫哪怕一局勝利。11比零,也是本次大賽決賽第一次出現(xiàn)。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