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傷口處的蠱蟲已經完全僵死,被破壞真是的頭顱恢復了大半,但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它們沒能完成任務。
林徵突然心中微澀,轉身朝院門走去。
至少,他們死在一起。
回到碧楓巷時,已是凌晨五點。大街上,林徵差點以爲自己走錯了地方,空間跳躍到了阿富汗,滿街都是荷槍實彈的士兵,剛剛走出什剎園時,前面一輛坦克呼嘯而過,颳起的風差點沒把他帶倒。
不過出動到了裝甲部隊,林徵知道形勢很快就能控制住。歸根到底,桑傑央宗死之後,蠱人不過一盤散沙,行動既沒方針又沒戰術,只是無頭鳥似地亂來,在經過系統訓練和擁有強大武力裝備的軍隊面前,被消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走過大半條街後,他發現自己完全錯了。
大街之上,竟然已經沒了激戰,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士兵拿著槍、刀去刺倒在地上的蠱人屍體,試探他們是不是真的死了!
這種情況一焉到他回到碧楓巷都有出現,所有的蠱人似乎在同一時間都死去了,沒有繼續逞兇,本來還要激戰很久的事件,剎那之間弭定。
剛剛踏進碧楓巷的瞬間,林徵渾身一震,停了下來。
他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之前桑傑央宗受傷失去了意識,結果所有的蠱人立刻喪失了控制,那說明她的狀況和蠱人的行動有直接的關係?,F在她已經死掉,而這些蠱人也一樣死亡,很有可能這其中是有關聯的!
但桑傑央宗已死,現在沒人能解開他這疑問,林徵拋開這問題,回到現實中來。
按時間算,這個時候周蓉蓉也該到了方家——前提是,她沒有在方家的人去之前受傷,甚至……
想到這裡,林徵心中猛地一跳,向守在巷口的戰士出示了通行牌,被示意可以進丨入後,大步朝方家奔去。
周蓉蓉!
你千萬不要出事!
“林徵!”
異口同聲的兩聲嬌呼突然在前方響起。
林徵心中劇震,加快腳步,朝著前面迎來的兩女奔過去,隨即雙臂一展,緊緊地把她們抱住。
方玲嫣和周蓉蓉兩女一左一右,也現時把他緊緊摟住,眼淚嘩嘩落下。
直到這刻,她們才從對他的擔心中擺脫出來,情緒再不壓抑,狂野噴發。
只要活著,就是一切;而只有活著,纔是一切。
良久,三人才終於鬆開手,林徵雙手齊出,在兩女臉上輕拭,柔聲道:“沒事,我好好的,一點傷都沒有。你們呢?”
方玲嫣吸了下鼻子,噘著小嘴道:“周蓉蓉,他在問你呢。”
林徵大感尷尬,知道她看到了自己瞄向周蓉蓉的目光,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久未相見的周蓉蓉比原來要清瘦了一些,更顯美麗,此時聽到方玲嫣的話,她有點無奈地道:“我都把他讓給你了,都不許他偶爾多關心我一下嘛?”
方玲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逗你玩兒呢!好啦!咱們快回家,我爸他們也在擔心你呢。對了,我大哥和二哥呢?還在忙嗎?”
聽到她提起方海巖,林徵心中震動再起,表面上
卻假裝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應該吧”,和兩女一起往家走去。
“蓉蓉,你怎麼會在燕京?”路上,林徵問道。
周蓉蓉雙頰微紅,沒回答。旁邊的方玲嫣卻撇撇小嘴,道:“還不是因爲想念某人了,所以才跑到燕京來看他的比賽嗎?真遲鈍!”
林徵一愕:“你到燕京很久了嗎?”
周蓉蓉白了他一眼:“我還偷偷看到了你扯辛採頤的裙子,你說久不久?”
林徵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了。
那次意外之下,在國家體育中心內和辛採頤發生了點小摩擦,後者不小心把裙子弄掉,那是在全國武術大賽開幕式時候的事了,想不到周蓉蓉當時就已經來了燕京!
旁邊的方玲嫣愕然道:“辛採頤?他爲什麼扯人家裙子?哦,我知道了,林徵你揹著我泡妞是不是?!”
林徵大叫冤枉,忙把事情解釋清楚,最後才鬱悶地道:“我到現在還在納悶呢,我和她,還有溫悅,啥時候結仇了?這兩個瘋女人見著我像見著鬼子進村的八路軍戰士一樣,恨不得把我給生吃了!”
周蓉蓉脫口道:“你……你別怪她們!她們只是打抱不平……”
林徵懷疑地看著她:“這麼說你知道她們爲什麼針對我了?”
周蓉蓉一時語塞,接不上話了。
旁邊的方玲嫣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地道:“因爲她們兩個看不慣某人吃飽了甩手就跑,讓周蓉蓉一個人承受早孕反應的折磨!”
林徵一呆,一時沒反應過來:“啥?早孕反應是啥?”
周圍有不少戰士,被方玲嫣的聲音吸引著轉頭來看。
方玲嫣有點惱羞成怒地道:“合著我身體好沒那反應,你就根本不去了解懷孕的時候什麼最折磨人是吧?”
林徵猛地一震,停了下來,不能置信地看向周蓉蓉:“你……你懷孕了?!”
周蓉蓉紅透了臉頰,也停了下來,卻低著頭沒說話。
啪!
林徵一巴掌搧在自己臉上,痛得呲牙咧嘴。
跟著他們停下了腳步的方玲嫣沒好氣地道:“別妄想是在做夢了!姓林的臭流丨氓,你到底禍害了多少美女?連周蓉蓉也沒能逃脫你的魔爪!”
林徵看看她,又看看周蓉蓉,瞬間有了種泰山壓ding的感覺,不由苦起了臉。
這下完了!
方玲嫣突然再一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像惡作劇得逞的小壞蛋,眉角盡是笑意。
林徵愣愣地道:“你笑啥?”
方玲嫣一轉身,哼了一聲,沒說話,扭著小腰走了。
林徵轉頭看看周蓉蓉。
周蓉蓉紅著臉道:“剛纔嫣嫣和我聊過很久,她……她跟我說,讓我別……別走了。”
林徵差點沒原地撲倒在地。
這是方玲嫣說的話?
這怎麼可能是方玲嫣說的話!
前方,方玲嫣已經走出了七八步,停步回頭,不滿地道:“怎麼還不走?”
林徵怔然看她。
方玲嫣看看他,又看看旁邊的周蓉蓉,忽然噘著小嘴道:“有那麼驚訝麼?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
讓步啦!”
微透無奈的話語中,盡是綿綿情意,聽得林徵心中劇震。
的確,千羽櫻的事,她已經讓了一步,現在對著懷了孕的周蓉蓉,再讓一次也非常正常。這顯然委屈了她,但林徵卻說不出話來。
他對不起她,但他永遠都會愛著周蓉蓉。
正如爲他付出良多的千羽櫻,他也永遠不會放棄一樣。
他能做的,只有在未來的歲月裡對方玲嫣更加地好,以彌補他對她的歉意了。
回到方家,包括早前躲到了這裡的溫悅和辛採頤兩女,所有人都對他的安危歸來很開心,不過也隱隱透著對還沒回家的方家兩個兒子的擔憂。
林徵什麼話都搭不上,只好陪著所有人等待。等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了曾軒,找了個藉口到外面,獨自打了個電話過去,幸好那頭沒事,曾軒乃是在沉睡中被他吵醒的,讓林徵不禁莞爾。
過去一個漫長的夜晚,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安然無恙地睡了一覺吧。
直到天亮後,方家才終於有了大的震盪——方衛疆回來了!
“爸!大哥他……他犧牲了!”甫一進門,方衛疆痛哭出來,淚如雨下。
“什麼!”整個方家所有人,除了林徵以外,全都失聲叫了出來。
半個小時後,方家客廳內,方衛疆把當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林徵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時,桑傑央宗把所有的人都困在了國政區的中央大廳內,單獨帶著她錯以爲是目標的那人去了旁邊的小廳。方衛疆當時就在大廳內,和其它人一起等待,哪知道他們進去不到五分鐘,小廳內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幾乎同一時間,傅勳站了出來,一方面讓衆人不要慌張,另一方面,卻讓人打開了中央大廳的側門,一夥全副武裝的戰士衝了進來。方衛疆當時就認了出來,那是傅家的子弟兵“傅家軍”,乃是精英級的戰士,長年受傅傢俬下的訓練,在國內,是僅次於他方衛疆現在被分散出去的特戰隊的戰力。
那之後,傅家軍和失去控制的蠱人展開了激丨烈的戰鬥,而巫歷則帶著重傷的桑傑央宗逃離了國政區。
當現場的蠱人被消滅殆盡後,傅勳才說出了死在小廳內的只是替身,炸彈正是由直接綁在那替身身上,由他自己引爆的。
“這次讓傅家出盡了風頭,咱們不但沒立功,反而……反而失去了大哥,唉。”說到後面,方衛疆眼中悲色浮現。
方爸喝道:“爲國捐軀,有什麼好嘆氣的!你爸我想爲國捐軀還沒機會呢!海巖是我們方家的驕傲,都不準給我哀聲嘆氣的!”話雖這麼說,但他的聲音到後來也有點哽咽起來。
旁邊的幾個女人嚶嚶地低泣起來,方雅更是哭得倒在她媽媽懷裡,悲痛不已。
林徵看成著他們的神情,終於下定了決心,要把方海巖的真正死因掩掉。
他已經死了,而且不是主動背叛的國家和家庭,何不把他當作真正戰死的英雄,給家人留下一個好印象呢?無論是誰,都不會希望自己認識的方海巖,是一個因爲美色誤了國家的罪人。只有“英雄”,才能讓他們不會負罪在心,才能讓他們更好地活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