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操場,幾百學員已經開始士氣滔天地做著晨練。
林徵走到中級4班的那塊,直接把小狼給揪了出來。這傢伙一臉的疲憊,想是昨晚的酒勁還沒完全過去,卻還記得按時上課,可見其心。
不過這時林徵無暇誇他,把他拖到一邊:“小狼,你現(xiàn)在馬上出去一趟,給我查一件事。”說著把趙騰飛被打的事情講了一遍,最後說道:“我要知道這件事究竟是不是向彪搞的鬼!”
小狼聽說對方竟然敢直接衝到學校裡打人,也嚇了一跳,道:“好,我馬上去,中午前就能回來!”
等小狼離開後,林徵想了想,目光在操場上搜尋起來。
他從回到臺州以後,跟人結怨不多,除了向彪之外,能想到的就只有黃岡業(yè)、徐剛和宋衛(wèi)平三人。但是黃岡業(yè)受了上次那事的教訓,現(xiàn)在肯定不敢妄動,宋衛(wèi)平還在醫(yī)院,他又是學校的老師,按說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剩下的只有徐剛。
這時徐剛也在操場中間邊做動作邊張望那邊,見林徵向自己這邊望過來,他趕緊假裝專心練習。
旁邊的張龍龍低聲道:“那傢伙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怎麼一直往這邊看?”
徐剛罵道:“蠢豬!別看!”
張龍龍趕緊移回目光,專心地做動作,卻又忍不住道:“我說剛子,這事能成嗎?”
徐剛哼了一聲,語帶寒意:“趙騰飛什麼性格你還不知道嗎?只要是爲了學校,他連命都能丟,何況區(qū)區(qū)一個還在試用期的老師?”
張龍龍仍然有點不安:“但是這事要是被查出來,你爸他能放過你嗎?”
“事情一不是我做的二不是我指使的,怕什麼?”徐剛根本不怕,“龍龍,不是我說你,你也忒膽小了!”
張龍龍訕訕地笑著閉上了嘴。
這時林徵已經看到了徐剛的位置,略一思索,放棄了直接把他揪過來問的想法。現(xiàn)在自己處在不利位置,不能貿然行動,否則不但難以弄清楚事實真相,還容易邁進更艱難的處境中。
一切還是等醫(yī)院那邊傳回了消息再說吧!
晨練完後,林徵把中級4班的學員集合起來,宣佈道:“今天開始,我們要進入新一輪的訓練中,強度比以前更高,如果有誰承受不了,可以現(xiàn)在提出,我會單獨給他安排。”
學員中有一隻手舉了起來:“林老師,是什麼樣的安排?”
林徵板著臉:“調班!”
底下的學員們頓時喧譁起來。
調班,那就說明這個林老師現(xiàn)在是要來直的了!這幾天的分別訓練,早讓學員們心裡疑惑,直到昨天進行隊內賽,大家才明白林徵的做法是在展示他的訓練效果,也等於是對大家的一份最後通牒——要麼像特訓組的學員一樣訓練、變強,要麼就滾蛋!
中級4班的學員除了少部分是像徐剛那樣,由家長送進來的,其它人都是自願花費學習格鬥技巧,因此在這個選擇上並不需要多做思考。過去一段時間的學習沒能讓大家變強,但是這個林老師只用了幾天,就有了顯著的效果,可見他的訓練手段絕對有效,所教的東西也是真有材料,不像以前的老師敷衍了事。不跟著他學,絕對是浪費自己的報名費!
林徵也不費話,等大家安靜下來才
再道:“同時,決定留下的,必須要跟我籤一份承諾書,誰要是半途而廢,必須以十萬塊作爲賠償金。當然,我也會在承諾書上寫明,如果誰經過我的訓練沒有效果,我會向他賠償十萬塊,作爲我林徵的道歉,耽擱了他的時間!”
剛剛靜下來的學員們又喧譁起來。
十萬塊不是筆小數(shù)目,超過了報名費十倍以上。學員裡大多數(shù)家境都還不錯,但是真要拿十萬塊作賭注,卻都有點猶豫起來。畢竟錢是辛苦掙來的,不是誰都是富二代。
另一方面,大家卻對林徵的“道歉金”大感懷疑。敢下這種重注,難道他真的有那個信心?
不過想想昨天的隊內賽,學員們放棄了這個懷疑。
朱鍾突然舉手道:“林老師,我願意籤承諾書,十萬塊我也拿得出來。不過我們這麼多人,林老師真拿得出足夠的道歉金嗎?我先聲明,本人是不相信的,要不你也不會是咱們學校的老師了。”
學員們無不點頭。
一個人拿十萬還是不難的,但是林徵如果訓練失敗了,要給四十個人十萬的賠償,那就是足足的四百萬,已經是絕大多數(shù)人拿不出來的數(shù)目了。
林徵早想過這一點,笑道:“我要是空口說我付得起,大家也不會相信。這樣吧,我有個辦法,願意簽訂承諾書的人各拿十萬出來,我也按簽訂人數(shù)拿出相應的錢,開一個聯(lián)名戶頭,使用組合密碼,到學期結束後再作處理,大家覺得怎麼樣?”
學員們紛紛議論,林徵看大家表情,知道不少人都心動起來。畢竟這樣一來,跟他學習就成了穩(wěn)賺不賠的生意,只要堅持完訓練課,必有收穫。
不過他目光所及,仍看到了幾個猶豫之人,其中就包括了小狼那三個兄弟。林徵也不強求,畢竟趙騰飛開出的條件是要能在市武術大賽上獲得前八成績,而不是要求全班都有成績,只要有人蔘加訓練就行。當然,他更深知現(xiàn)在的年輕人吃苦的能力欠缺,肯定會有人半途而廢,爲防萬一,籤承諾書的學員當然是越多越好。
想到這裡,他正要宣佈開始決定,忽然有人大聲道:“林老師,我有意見!”
林徵愕然看去,只見說話的竟是阿明。要是換了別人還好說,但是阿明昨晚才明確表示有學武的決心和恆心,怎麼會突然猶豫起來?
“說吧。”林徵點頭示意。
阿明一臉認真,卻帶著幾分窘迫:“我拿不出那麼多錢,想用其它的條件來作賠償金。”
“用什麼?”林徵這下是真的奇怪了。
阿明大聲道:“我用我的左手!”
周圍的人瞬間靜下來。
林徵眼神一陡然轉利:“你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嗎?”
阿明的表情非常堅決:“我知道!”
“好!”林徵斷喝一聲,“我答應你!”
阿明感激地向他躹了一躬,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徵目光橫掃:“誰還有問題嗎?”
六七支手同時舉了起來。
“一個一個說!”林徵沒想到還有這麼多事,指著其中一隻手,“你先說!”
那個學員大聲道:“林老師,我也拿不出錢,但是我也願意用手作爲抵押!要是我沒能堅持下去,活該我這隻手斷掉!”
林徵還沒說話,另一個聲音響起:“林老師,我也是!”
剎那之間,好幾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林徵雙手一擡,下面的聲音立刻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徵撓撓腦袋:“媽的!原來這麼多人連十萬塊錢都拿不出來!好吧,我答應了!沒錢的都單獨給我列個單子,咱這個沒法律效應,誰要是中途退出,我親自動手斷手,絕不容情!不過我可警告你們,在單子上的人要是想反悔,先考慮一下是不是我對手,別到時候跟老子面前哭著求饒!”
“是!”下面羣聲同起,響徹整個操場。
出乎林徵所料的是,全班沒有一個人退出。承諾書分了兩份列出,願意出錢還是願意出手的各自選擇,均在上面簽了名。至於開聯(lián)名戶頭的事,林徵從學員裡找了個在銀行有關係的,讓他全權處理,只有密碼到時候由班上公選幾個人出來分別設置。
弄好之後,林徵把早準備好的一份訓練課程表拿了出來,讓秦玉坤一一向大家念出來,聽得衆(zhòng)人一陣冷氣倒抽。
以前在華龍訓練,那是標準的朝九晚六,中午還有兩小時休息。但是照著林徵的訓練表,從早上七點就得在學校外集合,先進行長跑拉練,然後纔是學校裡的課程。到了下午,訓練要到七點鐘才能結束,而且中午吃飯時間由兩個小時縮到了一個小時,其中還包括了四十分鐘的午覺時間。
學員們聽得怨聲不斷。這哪是訓練啊?這明明就是整人!
“別TMD跟個娘們兒似的哀聲嘆氣!就這個還是精簡版的,要是連這個都受不了,我看你們也甭做人了,自個兒跳江裡尋個死投個胎,來世當頭豬,就什麼都不用愁了!”林徵一臉嚴肅地吼,“訓練表從今天開始執(zhí)行!誰要是受不了想退出,可以,按著承諾書上寫的來做!”
學員們不吭聲了。
“好!第一課,也是以後每天必修的一課,站軍姿兩小時!”林徵滿意地宣佈。
學員們一呆。
之前分特訓隊的時候,林徵就用過這一招,怎麼今天還來?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今天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站了不到十分鐘,就有人東歪西扭地躁動起來。
林徵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那學員一聲慘叫,抱著小腿倒了下去。
“給我站起來!”林徵很清楚自己的這一腳有什麼威力,能造成對方劇痛,卻不會真有什麼傷。
那學員大感委屈,正要分辯說自己腳傷了,只見林徵一擡腳,竟然作勢欲踏,頓時嚇得向旁邊一滾,趕緊爬了起來。
“站回去!”林徵的聲音充滿了威懾力。那學員哭喪著臉站到了原處,一動也不敢動。
這什麼老師啊!這根本就是魔鬼!
短短兩個小時,林徵就踹出了三十多腳,而這些基本上是在前半個小時踹的,後面一個半小時所有人都學乖了,再累也紋絲不動。
非出腳時間,林徵始終只是在外圍一角靜立,站得比學員們更直,身爲老師要做表率,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不過雖然不動,他的目光卻能同時觀察到全部學員,誰有絲毫異動,根本逃不出他的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