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林徵忍不住插嘴,“把我帶這來,總得給個說法吧?”
兩兄妹同時回過神來,轉頭看他。曾光恢復了之前的冷漠,冷冷道:“好戲馬上就來了,急什麼?”
曾軒在兩人之間坐了下來,好奇道:“什麼好戲?”
林徵正要說話,曾光卻搶先開了口:“這是我和他的事,你看也看過我了,該回武術隊去了吧?”
“那不行!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今晚我就睡這了。”曾軒有點撒嬌似地說著,邊說邊有意無意地看了林徵一眼。
曾光不悅道:“我今晚有事!”
“我旁觀,不說話總行了吧?”曾軒挽住她哥的胳膊,搖來又搖去的,像個小女孩。
林徵看呆了。這個女孩是他難得地認爲其水平極高的一個武術高手,又跟他大戰了三百回合,讓他一直感覺她就是個有著柔弱外表的男人婆,但此時此景顛覆了他的看法。
她撒起嬌來,一點也不比跟方爸撒嬌的方玲嫣遜色。
曾光無奈道:“我今晚要做的,是你最不喜歡看到的那類事。聽話,要留下就去睡覺,哥是爲你好。”
曾軒一呆,顯然很明顯他說的“你最不喜歡看到的那類事”是什麼。但只過了幾秒,她就恢復了正常,咬脣道:“你受了傷,我不放心,今晚我就在這看著你。”
曾光大皺眉頭,但他非常疼愛這妹妹,也拿她沒辦法,只得道:“好吧,但你要向我保證,不準插手我的事!”
曾軒欣然道:“當然!”說著又看了林徵一眼。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卻是來自旁邊一個西裝大漢身上。他接通了電話,低聲說了幾句,轉頭對曾光道:“回來了。”
曾光點點頭,道:“帶上來!”
一分鐘後,林徵終於明白他讓人帶什麼上來。
曾軒吃驚地看著站在衆人面前的小男孩,一時說不出話來。
正如林徵一樣,她怎麼也沒想到今晚的事和孩子有關!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曾光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面前的男孩。
後者看樣子不過十來歲,面容清秀,身上只穿著背心和平腳內丨褲,光著兩隻腳。只看這身打扮,就知道他肯定是突然被人從chuang上揪過來的。但讓人意外的是,他臉上沒有任何驚慌表情,有種比一般成年人還要老道的穩重。
聽到曾光的問話,小男孩很爽快地道:“我叫程幕,叔叔你抓我是想跟我爸談判是吧?請你放心,我會配合你的。”
這兩句話聽得現場所有人都是一呆。
曾光扭頭看向剛剛把小孩帶來的那壯漢,後者說道:“我去抓這小子的時候,他沒有反抗,很配合地跟我走了。”
林徵在小孩被帶上來時,就已經明白了曾光說的好戲是什麼意思,這小孩顯然就是程關的兒子,而曾光是要用程關的兒子來釣程關。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樣子不過十來歲、和滕隨風差不多年紀的小男孩,居然能如此冷靜,一時好奇心大起,問道:“假如他要殺了你爸呢?”
旁邊的曾軒忍不住道:“你別說這麼
直接。”
林徵扭頭看了她一眼,正要說話,小男孩程幕搶道:“沒關係姐姐。大哥哥,請你放心,我還是會配合你們的。”
他出人意料的穩重讓在場包括曾光在內的所有人又是愕然。
程幕已經把目光轉到茶幾上的果盤上,舔舌道:“姐姐,我餓了,能讓我吃個蘋果嗎?”
林徵心中一震,眼中的愕然瞬間消失,閃過驚人亮芒,脣角卻浮起一絲笑意。
這小孩,不錯。
離他幾個身位的曾軒已經搶在曾光說話前起身,走過去蹲下,柔聲道:“你想吃幾個都行,跟姐姐過來這邊。”說著伸出玉手。
程幕聽話地抓住她的手。
曾光皺眉道:“妹妹,你……”
“我不干擾你辦事,我就帶他吃點東西。”曾軒牽著程幕走到茶幾旁,把整個大果盤輕鬆地一手端了起來,旋即帶著他一起走向客廳旁邊的輔廳。
客廳和輔廳之間不過隔著一道玻璃牆,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邊情景,曾光一時也只好任自己這妹妹行事。
曾光轉頭看了林徵一眼,露出苦笑:“我妹妹就是這麼任性,唉。”
林徵含糊應道:“女孩子心腸是要軟點。”從見面開始,曾軒就一直沒主動和他打招呼,林徵不知道她是什麼想法,所以也就保持著“和她不認識”的態度。
“少爺,程關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十分鐘左右就能到。”帶小孩上來的那大漢走到曾光身邊,低聲道。不過相距不過三四米,他音量再低,也瞞不過林徵的耳朵。
曾光沉聲道:“讓所有人做好準備,以防那傢伙帶人來。”
“是!”
看著大漢匆匆出門,林徵若有所思地道:“我真奇怪,你從哪弄到這麼多得力的保鏢?”這話絕對不是胡亂稱讚,而是對這些人的客觀判斷。江平幫的人已經算是訓練有素,但是跟曾光這些西裝手下比起來,又要弱一個檔次。
“他們不是保鏢,而是我的手下。”曾光淡淡道。
“手下?”林徵重複了一遍。這說法怎麼聽怎麼像黑社會多點,完全不符合一個警察的身份。
“呵呵,確切地說,是我爸的手下,不過也聽我的。”曾光微微一笑,“他們本來都是我們曾氏大族的人,經過特訓成了我爸的手下,忠誠上無可挑剔。”
林徵聽得瞠目結舌。
以同族的人爲伍,這種做法他當然知道。因爲是同族,所以在向心力和忠誠度上非常高。這種做法在解放前經常出現,但到了現代社會,除了一些邊遠地區,內陸基本上再沒了這種現象。現在最多這種現象的是南疆,因爲環境複雜,所以很多同姓家門都組織起來,共同推舉出一個讓人信服的首領,然後自行進行武裝訓練,組織武裝力量,用來保護自己和奪取更多利益。
不過迴心一想,澄原已經地近國域邊疆,要是曾家是這附近的人,甚至來自更遠的位置,那有這種家庭式的武裝力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反正閒著無聊,跟你說說也沒關係。”曾光悠閒地道,“我們曾家是西陲的一個大族,後來出了我爸
,做了澄原的市長,我們族人才一起過來的。”
林徵心中一懍。
他怎麼也沒想到曾品國居然是西陲人,這樣一來,烏苗教同樣屬於西陲,大家同鄉,是不是這就是憎黑如仇的曾品國肯和苗擅談判的主因?
“現在輪到你了。”曾光忽然道,目光深注林徵臉上,“你怎麼會這麼巧出現在那裡,跑來救我?”
林徵大大咧咧地靠到沙發背上:“我不說你能把我咋樣?”
曾光露出一絲冷誚笑容:“那我就只有自己猜測了。你跟程關是不是有瓜葛?如果是,前有盧森,後有程關,你在澄原認識的混黑的不少嘛,目的是什麼?想在澄原闖出一片天?”
林徵無所謂地道:“猜測是你的自由,只要不把它按事實來處理,我毫無異議。”
曾光正要再說話,急促腳步聲上來,一個西裝大漢小跑上樓,面色凝重地道:“他來了!”
時針指在午夜十一點處,夜色清冷。
曾光和林徵一起站在二樓客廳的窗口處,頭皮發麻地看著下面的情景。
曾宅和其它房子都沒有連在一起,除正面是臨街外,另外三面牆體外都有兩米許寬的通道,以顯示本宅的其它房子的檔次區別。此時程關正在大宅大門前站著,而在他身後,是三層站得密密的人牆,一直向兩邊延伸出去,再繞著曾宅轉了個彎。
儘管在這個位置看不到,但是完全可以想到,這宅子已經被程關帶來的人給完全包圍了!
“至少八百人!”林徵沉聲道。
曾光對這猜測完全贊同。之前他也是預計到程關會再次採用人海戰術,多帶人過來,但是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能調集到八百人手!這是非常奇怪的事,因爲在澄原地界上,無論是誰有這樣規模的人手,絕對逃不過政府和公安局的監測和打擊。
程關從哪找這麼多人來?
而且另一個很關鍵的是,程關擁有奇異的魅力,可以讓他的手下不顧生死地發動攻擊。如果他急起來,讓所有人衝擊大宅,那後果絕對是曾光難以承受。
“把我兒子放出來!”
看到窗口上的曾光,程關滿臉怒火地大叫。這時林徵所站的位置被窗簾遮住了他的頭,程關一時沒發覺站在曾光邊上的那人,就是之前救過自己一命的林徵。
“我的手下都能以一敵十,但在這裡的人手只有四十來人,加上位置佈置的加成,應付五到六百人還行,再多就不可能了。”曾光仍能保持冷靜,比較客觀地分析雙方形勢。
林徵側頭看他一眼,沒說話。
曾光皺眉道:“你想說什麼?”
林徵聳聳肩:“沒啥,我就是有點奇怪,一直這麼瀟灑的你,怎麼突然之間變這麼計較了?我還以爲你會很酷地說,人再多又怎樣?我有他兒子!”
曾光愣了一下,突道:“謝謝。”
林徵大感意外:“你居然會謝我?!我救了你你都沒謝我!”
“這是謝謝你給我上了一課。”曾光淡淡道,臉上剛纔隱露的不安已經不見了,“在我眼裡,教了我比救了我更足珍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