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錯愕道:“那麼多?我怎麼沒發現?”
冷少辰續道:“在郊區那次,是我第七次放棄殺你。”
林徵不解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放過我那麼多次,就說明你不想殺我,怎麼還跟方坤的話跑來跟我作對?”
“不。”冷少辰卻道,“我一次也沒想放過你,所謂的‘放棄殺你’,除了前四次我真的是認爲你沒做不義之事、而放棄殺你的機會外,後面七次,全是因爲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找到合適的出手機會。你還記得嗎?抓汪凱的那次,我本來以爲殺你的機會非常好,但後來跟你談過之後,我才意識到,那其實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後來我反覆思考,才發現每一個從表面來看絕佳的機會,都給你留下了極大的逃生機率。”
林徵咧嘴一笑:“我也不總是能逃生成功吧?”
“只要有那機率,就不能算是我放過了你,而只能算是我找不到好機會,暫時放棄殺你而已。”冷少辰坦然道,“不過如果你真的做了些不義之事,我很有可能在其中某次真的下了手,我們之間在那次分出生死。”
“那得感謝我高尚的品格,使我幸好沒做過什麼不義的事。”林徵嘿嘿一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來,“還有,那次飛魚中計,被警察困在東城,那個爆車來威脅封洛的人,是你吧?”
“是我。”冷少辰答得毫不猶豫。
“那你當時肯定有機會殺封洛了?”
“是。”
“那我就搞不懂了。”林徵疑惑道,“我聽說方坤曾經派過不少手下去殺封洛,一直沒成功,他爲什麼不派你去?”
“是我拒絕去殺他。”冷少辰平靜地道,“封洛是個好警察,而我不想殺好人。坤哥答應過我,不逼我去殺我不想殺的人,所以一直沒派我去。”
林徵皺眉道:“有這怪毛病還能混到今天,我只能說你真是運氣。”正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弱肉強食的黑道中混跡,居然還堅持什麼“不殺好人”的原則,林徵心中已經把“怪人”兩字標籤貼在冷少辰的頭上。
“換了你,你會殺他嗎?”冷少辰反問。
林徵理所當然地道:“當然要殺。”
冷少辰一愕。
“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妨礙了我的利益,又是立場不同,就算他是好人,我也照除不誤。”林徵意味深長地道,“辰子,憑你的能力,做個老大根本沒問題,但是你做不了,正是因爲你沒有這份狠勁兒。”
冷少辰沉默片刻,忽然嘆道:“那我寧願不做老大。”
林徵欣然道:“那再好不過!不然我就失去一個好兄弟,那才叫虧大發了!”
正聊之中,金小玉拿著一個小鐵盒過來,卻是千羽櫻已經從豐叔那裡知道了冷、靳兩人的事,叫她送來“清淤愈膚膏”。
林徵現在對這藥膏體會極深,見千羽櫻這麼主動地把它貢獻出來,心裡暗贊。這藥配製不易,早前千羽櫻才說過,配製一次單是尋找原料就花了三天,而且臺州本地的原料已經被她全找光了,想要再配,恐怕只有通過外界渠道。從這點來說,清淤愈膚膏無疑是珍貴之物,她肯分享
,自然是全心投入現在“大嫂”的身份中。
幫著金小玉給兩人上藥時,靳雲雖然一直板著臉,卻沒排斥。之前兩人雖有大仇,但皆因立場不同而成,現在被林徵救了一命,他再怎麼厚臉皮,也不好意思找林徵報仇,何況他臉皮根本不厚。
上完藥後,爲了讓兩人好好休息,林徵和金小玉一起離開。
下了樓,金小玉欲語還休,半晌終於問出口:“林哥,這倆人以後都是自己人了麼?”
“辰子算是,另一個就不知道了。”林徵隨口回答,“怎麼?”
“沒……沒什麼……”金小玉慌忙敷衍。
林徵見她竟少有地露出羞澀之態,奇道:“你這模樣,不會是對他們倆中的哪個動了心吧?”
“不是不是!”金小玉嚇了一跳,急忙分辯,猶豫半晌,始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我聽我哥說,冷少辰是出了名的神槍手,我想……想跟他學習槍法。”
林徵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路,爽快地道:“行!我做你介紹人,不過他答不答應我可保證不了。”
金小玉大喜,一把摟住林徵,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謝謝林哥!”
這時兩人已經走出了小樓,周圍還有幾個貧民區的兄弟,看到這情景,無不怔然。
林徵嚇了一跳,趕緊拖著金小玉快走一截,苦笑道:“慘了!被阿輝看到,還不得以爲我把你咋的了!”
金小玉這才明白了他突然間的舉動用意,嘻嘻一笑:“他巴不得呢!”
林徵也知道金小玉向來就作風大膽,這麼做非常自然,不由搖頭。
跟溫悅相比,這女孩又是另一種豪放,有時還ting讓他吃不消的。
走到大排檔邊上時,林徵心中一動,想起凌霄來。後者今天回去搬家,現在已經過了十點,也該搬好了,不如去看看他。
和金小玉道別後,林徵直奔豐叔給凌霄安排的四合院。房子大門虛掩著,林徵推門而入後,才發覺根本沒人居住,心裡不由大奇。
難道過了一整天還沒能收拾好?
想到這裡,林徵想起自己昨天記下了凌霄的手機號碼,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他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了下來,疑惑地看著“無人接聽”的提示。
這小子不會把手機忘在哪旮旯了吧?
正想再撥出去,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林徵開始還以爲是凌霄回撥,看清後才知道是豐叔的電話,立刻接通。
“林哥!出事了!”豐叔的聲音裡透著焦急。
“咋了?”林徵心裡一緊。
“昨天你不是讓我把派在清平巷的兄弟收回來嗎?你去前我下了命令,但是直到今天下午,派出去的兄弟也沒回來。我就另外派人去找,剛剛收到消息,說在附近的一條小溝裡找到了那兄弟的屍體!”
“什麼?!”林徵失聲叫了出來,旋即恢復了冷靜,“屍體呢?”
“剛剛運了回來,現在在地下室這兒。”
林徵斷然道:“等著,我立刻過來!”
掛了電話,林徵心中忽然無由地涌起一陣不
安的感覺。
凌霄還在那邊,這事會不會跟他有關係?
五分鐘後,林徵來到了之前關押過賀一聲的那地下室,豐叔和金小七都在,還有一個把屍體送回來的小弟阿山。
地下室正中的桌上,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平放著,透出陣陣讓人作嘔的腥氣。他身上的衣服還沾著不少污泥,帶著難聞的臭味。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雙手緊緊掐著自己脖子,乍一看,好像是想把自己掐死,但實情當然不是這樣。
“頸部被利器割開口子,他想用手把鮮血給捂住,當然沒有效果。”金小七半俯著身,一邊在屍體脖子上仔細觀察一邊說出自己判斷,“傷口很平整,一擊致命,殺他的不是一般人。”
林徵雙眉深皺。
金小七所說的他一眼就看了出來。屍體上沒有其它任何傷口,可見是突然受襲而死。兇手手法非常巧妙,不但割破了血管,還割損了聲帶,讓死者沒辦法叫出聲來,專業老到。
“我想,”金小七站直了身子,說出自己的結論,“動手的是個經常殺人的人。”
職業殺手!
豐叔腦中瞬間掠過這幾字,眼中透出怒色,即仍保持著冷靜:“我查過了,草狗和人從來沒有起過大沖突,應該不是私人恩怨。”
林徵淡淡道:“兇手不是方坤的人。”
豐叔對這結論也持肯定態度。殺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弟,除了把彼此仇恨度提升外,對林徵沒有任何影響,方坤再怎麼蠢,也不可能這麼做。何況,東城兄弟那麼多,方坤也不可能沒事跑到清平巷那麼遠去宰個無名小卒。
金小七忽道:“我有個想法。”
“說!”林徵對他的分析能力有相當的信心,也知道穩重的他如果不是有了一定的根據,絕對不會隨便說出推論。
金小七沉聲道:“兇手和林哥的那位朋友有關。”
林徵知道他說的是凌霄,不動聲色地道:“理由呢?”
“草狗沒有私人仇敵,那他遇害的原因只可能是和他當時所做的事有關。”金小七認真地道,“他當時只在做一件事,就是調查林哥的朋友。”
林徵冷冷道:“甭跟我兜圈子,把你想說的說出來!”
金小七垂下了頭:“林哥知道我想說什麼。”
“你想說兇手是凌霄。”林徵並沒有激動或者氣憤,“坦白說,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凌霄正在被追殺時期,如果他發現有人在調查他,當然會懷疑對方是不是三玄堂派來的殺手。另外,林徵非常清楚,就算現在成了這副模樣,凌霄想幹淨利落地殺掉一個普通人,也絕對沒有問題。
而且,時間上也比較合適,當時林徵還沒去清平巷,凌霄有足夠的時間殺人。
動機、能力和時機,凌霄三點全佔,讓林徵一時也找不出兇手非他的理由。
“有這麼推論,還因爲另一點。”金小七並沒有否認林徵的說法,“今天一大早,林哥那位朋友就和我們兩個兄弟開車過去搬家,說是要晚上纔回來,所以我們一直沒聯絡他們。但是下午阿山去清平巷時,卻沒找到他們開去的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