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一路觀察,已知這地方到底都是保衛力量,自己等三人的一舉一動無不被監視著,更是心中大奇。
翁北來要見的到底是誰?搞這麼神秘?
咚咚咚!
帶路的兩人中,左首一人敲響了房門。
“請進。”
內中有人迴應。
林徵渾身一震,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他已經聽出了裡面的是誰!
翁北來已看到他的神情,沉聲道:“放鬆,我帶你進來,就已經說明不是危險。”
林徵閉嘴不言,看著前面帶路的人打開門,目光透入,已看到一張大大的辦公桌後面,正戴著眼鏡埋頭辦公的封進。
這傢伙居然拐這麼大個彎,讓翁北來找自己來,打的什麼主意?
翁北來輕輕拍了拍林徵肩頭,當先而入。
林徵面無表情地跟了進去。此時此刻,也只好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鄭天河也進丨入後,帶路的兩人也進了房間,關上門,分開而站,垂手而立。兩人所站的位置看似隨意,但林徵卻看出是相當巧妙,都是可以第一時間搶前保護封進的點。很顯然,這個面無表情的男子,是封進在這裡的保鏢。
封進這時摘下眼鏡,帶上笑容向翁北來伸出手:“辛苦了。來,請坐?!?
林徵環視一週,漫聲道:“我先確認一點,這次所謂的邀請,目標是不是我?”
封進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微笑道:“林徵你很聰明。今天的邀請,主角是你。”
林徵有聲無意地笑出了聲,目光轉向翁北來:“我從來不知道翁老居然是封系的人?!?
翁北來嘆道:“你聽封先生說完,再說其它吧?!?
封進含笑道:“林徵膽大包天,我相信你有膽量和耐心聽我說這幾句?!?
林徵哼了一聲,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我願意聽,但不是因爲你,而是因爲翁老對我的照顧。好好把握這個機會,你該知道我對封家的人沒有半點好感?!?
封進欣然道:“當然明白,來,大家坐下。”帶著翁、鄭兩人坐下。
林徵正好和他正面相對,也不說話,只擡眼相看。
“首先我要說明一點,這是我最後一次努力,目的是讓封家和方家拋棄前嫌,通力合作,以應對這次的危機?!狈膺M正容道,“假如這次林徵你仍然不答應幫忙牽線,我會放棄從你那裡入手,以後絕對不會爲這件事騷擾你?!?
林徵哂道:“廢話忒多!”
封進並不因他帶著冒犯證據的話而生氣,反而微微一笑,說道:“上次請你去天宗道場,我想少風已經把我意思說得很明白了。當前形勢,假如封、方兩家再發生衝突矛盾,一定會被陰謀者所趁,這個道理,我相信林徵你一定明白。”
“我說了,你廢話很多?!绷轴缋淅涞?。
“好吧,說正題前,我先說明一下。翁老和我站在一邊,這件事本來非常隱密。外面的人,包括方家的人在內,都認爲他是中立立場?!狈膺M緩緩道,“我肯主動讓他帶你來見我,泄露自己的秘密,這已經證明了我的誠意,所
以你大可以完全相信我後面要說的話的真實性?!?
林徵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確實,從他獲得的信息來看,翁北來雖然和方天懷有交情,但確實向來被人認爲是獨立於派系之外。主動透露兩人關係,封進的誠意已經有所表現。
“我多次主動示好,甚至不惜自壓身份,向方家親近,坦白說,很多人不理解是爲什麼。論地位,我封家不會比傅家更差,論實力,無論在朝在野,我封進可以說是朋友遍天下。我完全可以和方家保持平等對立關係,但我不能那麼做,”封進仍是微笑,“因爲我識大局。”
林徵雖然仍是不屑表情,但心內卻暗暗驚訝。
他對封家的惡感完全是因爲封亭聲,並沒有特別想過封進這個人如何。但仔細想想,後者一直以來的表現,確實有點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爲大局而行事。
尤其是林徵清楚知道,現在燕京表面和平,私下卻是暗潮涌動。以青葉組爲代表的一方,行動性質已經不只是黑社會爭鬥那麼簡單,而明顯帶有恐怖活動的痕跡,而已知的範圍內,烏苗教和血獄黨都是他們的盟友。假如明刀明槍地來,他們絕對討不了半點好,但是這些都是慣行暗著的人,如果一不小心讓他們得逞,情況會變得難以控制。
但是政客向來利益第一,封進更是政客中的政客,林徵怎麼也不相信他真的只是爲了大局則已。
“你想怎麼樣?讓我幫著說好話?”林徵心中念頭疾轉,表面上卻隨口道,“找我幫忙,怎麼不直接找方海巖算了?我看他就比我識大局得多?!?
“海巖識大局,但單憑他沒有用,因爲方老爺子對我成見很深。而我請你來,我要求的不只是讓你引見或者幫著說兩句好話。如果憑我能夠完成這件事,我也就不需要請你了?!狈膺M再道,“我希望得到的是,你幫封方兩家,達成共同進退的聯盟!”
林徵定神看他。
封進微笑以對。
半晌,林徵始籲出一口氣,道:“你真會開玩笑?!?
封進正色道:“在國家大事上,我從來不會開玩笑。”
“那你告訴我,我有什麼本事可以讓方家答應和你和好?”林徵冷笑反問,“憑我這張臉?”
“憑你對方老爺子的影響力。”封進並不以他的嘲諷爲意,反而回答得一本正經。
林徵張大了嘴。
什麼?我對方爸那老頑固的影響力?
封進把他神情收在眼內,從容道:“你或者不知道,方老爺子在他幾個私交好友面前透露過,他對你非常欣賞,因爲你和他年輕時的性格非常像。而且我也進行了調查,方老爺子從來不是個心xiong寬廣的人,但是你和他這麼多衝突,他卻忍了下來,除了有嫣嫣的因素在內,更重要的是,他欣賞你?!?
林徵哈哈大笑。
旁邊的翁北來皺眉道:“你笑什麼?”
林徵笑容一斂,淡淡道:“你知道你兒子和我之間有過節嗎?”
封進輕嘆道:“年輕人之間,都是熱血方剛,哪能沒有點火氣?那件事我知道,不管你高不高興,我只能說,起源是亭聲錯了,
中間是你錯了,結尾是我錯了?!?
林徵略一思索,點頭道:“這回答很中肯,那你該明白我討厭你們的原因。而且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是顧大局的人,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拿出足夠消除我恨意的誠意來,否則一切免談!”
封進眼睛一亮:“這麼說只要有條件,你就可以答應?”
林徵脣角笑容浮現:“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開心,因爲能讓我滿意的誠意,可能會超出你的想象。”
封進自信地道:“我能迴應的,恐怕就只有‘我的大方程度,可能會超出你的想像’了。說吧,你想要什麼樣的誠意?”
林徵淡淡地道:“殺了封亭聲?!?
整個房間登時一僵。
良久,封進才緩緩道:“這確實超出了我的想像,但我還是可以理解你的要求。不過很抱歉,這要求我無法答應,能不能提出其它的要求?”
林徵脣角冷笑浮起:“我只有這一個要求,既然你不能做到,別說我不給機會,你拿得出同等價值的誠意,我同樣可以答應你。”
封進鬆了一口氣,沉yin片刻,道:“這樣怎樣?我可以讓你在財務部兼理一個公職,掌管部分國家財務計劃的參與權。當然,這個過程不會是立刻生效,你該懂得好事不急的道理。一旦成功,你能獲得的收益將會令你震驚。而且我保證,方家也很希望你能獲得這樣的職務,因爲他們嘗試了很久,也沒有在財務部安插下自己的人?!?
旁邊的翁北來神情一動,和鄭天河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異。
他們比林徵更熟悉官場中的一切,當然也更明白封進爲什麼說這個職位會獲得令人震驚的收益,所以封進這個“誠意”有多足,他們非常清楚。
哪知道林徵卻撇了撇嘴:“搞清楚,我對你們之間的爭鬥毫無興趣,這種條件對方家有利,我卻沒半點興趣?!?
封進微微一詫,沉yin片刻,說道:“不如你說個條件,我只要能接受,絕不拒絕?!?
林徵若無其事地道:“我如果想得出相當的條件,還用得著問你?”
封進絲毫不怒,思索了一會兒,再道:“那就這樣好了,我欠你一個人情,你無論什麼時候想出要求,都可以找我,怎樣?”
林徵哂道:“白紙黑字我都不信,何況你空口白話?行了,我也不爲難你,我可以答應你最後這建議,不過我需要一份有力的保證,可以保證將來你不會反悔?!?
封進愕然道:“什麼樣的保證?”
林徵笑容漸起:“什麼樣的保證對你最有效,這需要我來想嗎?”
封進眼中光芒閃過,微笑再起:“翁老,能不能請你們稍作迴避?”
翁北來濃眉微皺,道:“我不能聽?”
“不是不能,而是不知道我要說的東西,會讓我們之間少一分生出嫌隙的可能?!狈膺M委婉地道。
翁北來無奈起身,和鄭天河一起朝房門走去,連封進兩個保鏢也隨之而出。片刻後,房間內只剩下封、林兩人,前者回到辦公桌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掛斷後說道:“稍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