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岡業還沒說話,林徵雙眉一挑:“我們在聊的話題很好玩,是關於怎麼才能揍你們倆一頓,卻不會讓我家老爺子生氣。”
“你!”封亭聲一直忍著沒說話,這時終於忍不住了,“林徵,我們今天可沒惹你!”
封離一笑道:“亭聲你別激動,林徵跟咱們開玩笑呢。他現在什麼身份,爸和方家又是什麼關係,難道他還真的敢動手嗎?”
明是調解、暗是挑釁的話登時讓林徵情緒提升,他神色轉冷,點頭道:“說得對,我不敢動手,我只敢動腳!”腳下倏然一動,猛地踹了過去。
封家兩兄弟同時驚叫出來,忙不迭地朝後避,才發覺林徵只是虛踢,並沒有真的踢過來。封離不由惱道:“林徵你別太過分!”
林徵哈哈一笑,收回腳來,輕蔑地道:“膽小鬼!”
封離大怒,但又不敢衝上去和林徵打,恨恨地對旁邊的黃岡業道:“黃大少,這種沒禮貌的人,我勸你還是少接觸比較好,搞不好哪天他連你也打!”
哪知道黃岡業笑了笑,說道:“說到沒禮貌,封大少你不覺得慚愧嗎?我們倆在這閒聊,你明明和林徵有過節,還非要湊過來。封大少,你不只是沒禮貌,而且還沒有自知之明。行了!別在那吹鬍子瞪眼,你有本事,就自己把這顏面討回來——千萬別去找封叔叔哭訴,那隻會讓人更加瞧不起你!”
在場所有的人均是一愣,包括林徵在內。
黃岡業居然替他說話!
半晌封離才鐵青著原來白白的臉,轉身就走。
封亭聲本來想留兩句狠話,但一和林徵的眼神觸上,立刻打了個寒顫,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已經完全被林徵打怕了。
兩人走遠後,林徵才斜眼看黃岡業:“你算是把我嚇到了。”
黃岡業不屑地道:“我最混帳的時候,也沒想過靠老爸來爲自己的事買單,這倆貨卻經常那麼做,這種人我最瞧不起了!”
林徵一愕,回想以前的種種。
確實,這傢伙雖然有時口頭上打著家裡的名號來嚇唬人,但實際上從來沒有真的把他爸拉過來幫他對付自己,看來也算是惡少中的異類了。
“行了,時間差不多,該到我爺爺出場了,咱們過去吧?”黃岡業邀請道。
林徵笑了笑,和他並肩朝主宅走回去,心中異感大升。
當初在臺州的時候,他絕對想不到,有一天會這麼“友好”地和黃岡業這人渣敗類走一塊兒。
回到主宅,林徵和黃岡業分開,找到方海巖。後者朝著另一頭呶了呶嘴:“封進來了。”
林徵一眼看過去,不但看到了正和幾個賓客談笑風生的封進,還看到了曾告訴他方家內奸是誰的慕少風。後者一身西裝革履,配合著他儒雅的相貌,透出種惹人好感的氣質。
不過在他們兩人旁邊,站著的是封離和封亭聲兩兄弟,這倆的氣質不來,站那兒一對比,登時就被慕少風壓了個徹徹底底。
就在這時,有人驚呼道:“溫小姐來了!”
所有的目光瞬間射向大門。
林徵眼前一亮,吃驚地看碰上正在黃曠天
的陪伴下慢步而入的溫悅。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溫悅穿隆重的晚禮服,那種視覺上的震撼度,毫不遜色於他第一次看到身著古裝的溫悅時的感覺。
平時的溫悅,愛以輕快明朗的打扮出現,讓林徵差點都以爲她永遠是那種開朗活潑的模樣,但此時看到了身著紅色晚禮服的她,林徵竟打心底生出一種感覺,彷彿這纔是真正的溫悅,她那種如同天生而來的雍容華貴氣質,瞬間壓過了在場所有的女賓。
一股異樣的感覺突然浮現。
古裝的文雅,素顏的活潑,現在又是禮裝的雍容,這美女真是個百變魔女,難怪在熒幕和電視上,她能獲得如此的成功。
“溫悅確是天生尤物,我算是對女人心如止水了,看見她仍不由自主地生出仰慕。”旁邊的方海巖輕嘆道。
林徵渾身一震,僵住了。
當然不是因爲方海巖的話,而是因爲他看到了隨在溫悅後面的人,赫然是歐陽青鋒!
自從查到公百語出事可能和他有關後,林徵一直因爲各種原因,沒有回臺州去專心調查那事。但此時歐陽青鋒出現,卻觸動了他心底那根神經,讓他瞬間記起了冤死的父母。
爸媽的死會不會和他有關聯?
從看到歐陽青鋒的那秒起,這念頭立刻牢牢地纏住了他。
大廳內的人羣涌動起來,不少人朝溫悅走了過去。很顯然,這美女不只是在臺州很火,在燕京同樣火得要命。
方海巖看了林徵一眼,奇怪地道:“你怎麼臉色這麼怪?”
林徵深吸一口氣,恢復了正常神情,說道:“巖哥你不上去跟溫大美女接觸一下?”
方海巖笑了笑:“我要見她,或者和她接觸,需要在這種嘈雜的場合嗎?”
林徵一想也對,憑方家的權勢,只消發個邀請,溫悅就算是再大的明星,也得乖乖應邀。
“海巖你也來了。”封進的聲音響起。
林、方兩人轉頭見他走到身邊,後者微笑道:“剛纔見封先生和人說話,海巖沒敢上前打擾。對了,林徵,我妹夫,封先生是認識的了。”
封進啞然一笑:“何必這麼客套?不是他,我又怎麼能和海巖你好好說話?”
他一語雙關,方海巖只微微一笑,並不接話,目光落在旁邊的慕少風身上,說道:“慕場主和封先生形影不離,不認識的人還以爲你們是一家人呢。”
慕少風露出一個惹人好感的笑容:“方先生說笑了,只是脾氣相投的朋友而已。不過我還真希望能和封先生成爲一家人呢,可惜小曼不給我這個機會。”
方海巖訝道:“怎麼會呢?你這麼好的人,應該很受女孩子喜歡吧。”
慕少風笑容轉苦:“她說我太嫩了,她喜歡成熟穩重、經驗豐富的男人。”
方海巖一愣,隨即莞爾一笑,岔開了話題,和封進閒聊起來。
林徵發覺自己對慕少風這人很難生出惡感,他的談吐中透著種真誠。不過既然知道他是封進一系,林徵當然不會被這表面現象迷惑,反而暗覺這人厲害,心下更是警惕。
慕少風轉頭看了仍站在遠處不肯過來的封家
兩兄弟一眼,啞然一笑,對林徵道:“林老師,看來你和那兩兄弟的關係仍然非常緊張。”
林徵淡淡地道:“只是脾氣不合罷了。”
這一句是模仿慕少風之前的話,他笑容加深,看了旁邊的封進一眼,走近林徵身邊,低聲道:“坦白說,如果不是和封先生關係好,我早動手揍那倆傢伙了。不過別誤會,我不是找話題和林老師拉近關係,只是要謝謝你上次替我出了一口悶氣。”
林徵大感驚訝,也壓低了聲音:“慕場主和他們的關係……”
慕少風以幾乎耳語的聲音道:“我第一次被人當面罵成巴結權貴,你猜是誰罵出來的?”
林徵一時恍然。
的確,封家兩兄弟都不是那種城府特別深的人,加上身爲高官二代,對像慕少風這種跟著封進做事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給予適當的尊敬,有衝突時亂罵甚至亂打都有可能。
咚!咚!咚!咚!咚!咚!
銅鑼敲響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大廳,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擡頭看到大廳二樓處正拿著一面銅鑼勻速連敲的中年人,七記之後,那人高聲喝道:“恭迎壽星翁!”
下面登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靜氣,靜等今天的壽宴主角,黃家老爺子出來。
林徵卻暗感怪異。
他很少參加什麼生日宴會之類的事,但看這架勢,心中登時生出一種“作假”的感覺。
生日慶祝辦成這樣,有錢人真是錢多了沒事做!
衆目睽睽中,二樓上一人微躬著腰拄拐而出,白髮白鬚,老態盡現地在旁邊一位氣態雍容的中年女人相扶下,緩緩順著貼壁旋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
林徵沒想到黃岡業他爺爺、大名鼎鼎的黃氏集團最高實權者黃青業,竟然已經老到了這種程度,一時瞠目結舌。
這老頭貌似是剛滿七十歲,居然老到這種程度,恐怕連一個人行動都有困難。和方爸相比,兩人的健康狀兌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要知道方爸雖然年紀還比不上他,但是也已經過了六十,照他的情況活下去,別說七十,就算到了八十、九十,怕也不會老成這樣。
大廳中最有身份的數人立刻向前迎去,其它人都自知身份高低,沒有動作。
“老爺子,祝您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第一個開口的是個年約六十的老者,也是滿臉皺紋,不過精神狀態比黃老爺子好太多了。
林徵記得之前方海巖介紹過他,好像是公安部的一位大官,但名字他早忘了個乾乾淨淨。
這時方海巖、封進等人也已經走到那邊,林徵和慕少風這種身份地位都要遠遜他們,只能留在這外圍遠觀。
黃青業睜開無神的眼睛看了那老頭一眼,露出笑容:“魏老弟,承你吉言,承你吉言。”說話間聲音微啞,聽在林徵這學過中醫的人耳裡,立知他不僅是“老”的問題,而且身有暗疾。
隨著這兩句,其它人也紛紛送上吉言。當方海巖說完祝福的話時,黃青業忽然嘆道:“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阿業和嫣嫣能在一起,咱們黃、方兩家結爲親家,可惜啊……唉,小傢伙太不爭氣了。”
(本章完)